第177章 我不需要任何人同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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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她都已經倒背如流了。

顧漫枝輕輕地將童話書合上。

言言看到她的動作。

眼裡的光漸漸暗淡了下去。

他抿著唇,低著頭,轉瞬而逝的失落。

眼角的餘光瞥見放在一旁的故事書,已經合上,色彩鮮豔的插圖封面那麼的清晰,彷彿也合上了他的心。

她對他已經很好了。

會溫柔的摸他的頭,會耐心的給他包紮傷口。

還會把他抱在懷裡。

他應該知足的。

比起以前,現在的生活已經好很多了。

他不能這麼不懂事。

可是他的心裡還是好難過。

言言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眼睫毛輕輕地顫了顫,遮蓋住了眼底的落寞。

下一秒,顧漫枝的手放在了他的頭頂上,揉了揉。

顧漫枝輕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那隻手掌心暖暖的。

言言驚喜地抬頭,唇一瞬間勾了勾。

揚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與此同時,眼底的落寞消失的乾乾淨淨。

顧漫枝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無奈的笑了笑,還真是好哄。

但也懂事的讓人心疼。

“時間不早了,先去洗澡好不好?洗完澡我再給你講故事。”

言言眼裡的驚喜溢於言表,重重地點了點頭。

顧漫枝雖然從來沒有照顧過孩子,但是當初懷孕之初,還是學習過一些的。

只是五年了,難免有些生疏。

言言已經開始慢條斯理地脫衣服,雖然動作緩慢,但一切都井井有條。

很快,言言就脫掉了衣服,只剩下了裡衣。

他抿著唇,一張小臉羞得鮮紅欲滴。

在顧漫枝的注視下,飛快地跑進了浴室。

顧漫枝開啟了衣櫃,衣服疊的整整齊齊,按照順序擺放著。

這高度,一看就是言言自己做的。

衣櫃旁邊還放了一張小板凳。

高度正好夠言言站上去。

顧漫枝垂了垂眼眸,唇輕抿,看來平時這些事情都是言言自己做的。

一個五歲的孩子,竟然要讓他踩著板凳掛衣服。

顧漫枝的氣息微凝,在言言的臥室裡,都能看出他自己打理生活的痕跡。

大人做這些事情尚且餘力不足,更何況還是一個五歲的孩子。

白潔真是好狠的心。

現在她覺得,讓她進了監獄猶嫌不足,顧漫枝攥緊了手裡的衣服,眸色漸深。

她斂去眼底的冷意,挑選了一套睡衣,放在了浴室門口,言言一出來就可以穿了。

顧漫枝坐在了沙發上,沙發旁邊有一排書架,一眼掃過,都是高年級該學的課程,另外一邊是各種有關商務類的書籍。

那些書一看就不是新的,已經被翻過不少,甚至有的書已經有了長久翻看留下的痕跡和褶皺。

顧漫枝的指尖從那些書籍上一一劃過,霍寒洲確實把言言當成繼承人培養,只是這對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承受的未免太多了。

她正在神思的時候,霍寒洲低沉沙啞著的聲音傳來:“怎麼?心疼了?”

顧漫枝回過神來,恰好對上霍寒洲深邃的眸光,顧漫枝看著他眼底翻湧著的情緒,那雙漆黑的眸子下似乎帶著她看不清的神色。

她抿著嘴,嗯了一聲,她確實心疼言言,但是在瞭解了霍家之後,她也知道這是言言不得不面對的。

霍寒洲直勾勾地盯著她,目光不經意間從那些書籍上流轉著:“言言比當初的我還要早地接觸這些書。”

顧漫枝靜靜地聽著他不大真切的聲線,舌頭抵了抵牙尖,等著他繼續往下說著。

霍寒洲的聲音有些虛幻,和平時截然不同,低沉的聲線裡蒙上一層朦朧的霧:“我不知道自己能陪言言走多久,我能護著他一時,卻護不了他一世,未來的路是要靠他自己去走的。”

“我現在只能竭盡我所能,把路鋪平鋪長,讓他未來能走得更順遂一些。”

顧漫枝歪著頭,認真的看著霍寒洲,若是不瞭解他的人,還真以為他是冷面冷心腸的,殊不知他這張冷漠的臉下確實藏著一顆熱心。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讓言言成長,讓言言能夠更快的適應,從小堅強,以後無論遇到什麼都能應對自如。

誰也不能說他的方法是錯誤的,都是第一次當人父親,他確確實實是用心在為言言考慮。

顧漫枝的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掌忽然的扼住了她的心臟。

霍寒洲的眸光沉沉就像是籠罩著瀰漫不開的濃霧,略微顫抖的聲線雜糅著複雜的情緒:“我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從我和大哥生下來的那一刻,毒就一直存在於我們的身體中,融在我們的血液裡,隨時可能會侵入心脈,生死不過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明明才二十多歲的年紀。

可生死卻被他說的如此淡然。

誰不想活著,螻蟻尚且偷生?

更何況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呢。

他到底經歷了多少才能如此坦然的面對生死?

顧漫枝的心忽然間更痛了。

或許是相同的經歷,讓她看著霍寒洲的眼底多了一絲的憐憫。

他的目光隨即變得灼熱,熾熱的目光緊鎖著顧漫枝,修長冰涼的指尖輕輕的撫過她嫩滑的肌膚,所到之處,引得她的身體一陣發涼。

嬌軀忍不住顫慄著,他的手停留在了她的眉眼處。

眉眼如畫,精緻的如同一副風景畫一般,眼波流轉之間,顧盼生輝,他的手一寸寸往下,反覆的摩挲著,嗓音帶著一絲的啞:“不要用這種同情的眼神看著我,我不需要任何人同情。”

顧漫枝輕輕的咬了咬唇,舌尖一陣發顫,她無比認真地抬眸看著他,一字一句,咬字清晰,聲音溫柔:“霍寒洲,我不會讓你死的。”

她明亮的眸子在這一瞬間似乎有了華光,燈光落下之際,折射在她那雙漂亮的杏眼裡,就像是打破的琉璃盞一樣,稀碎而好看。

“就算是閻王想要你的命,我也不許。”

她說法之時,吐氣如蘭,綿長悠遠的香味似乎從她的身上陣陣襲來。

霍寒洲緊皺的眉心舒展開來,最後好似什麼都沒有聽到似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她那一張一合的唇瓣上,眼底再無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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