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見家長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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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我頭部受到撞擊,輕微腦震盪。

需要住院觀察,以防其他後遺症。

林悅和醫生低聲交流後,走到病床邊。

她削著蘋果,細緻地切成小塊。

然後,一塊一塊餵給我吃。

我恍惚間回到了童年。

那時,我不聽話,摔破了頭。

不肯上藥,哭鬧耍賴。

林悅總是這樣哄我,餵我吃東西。

一股酸澀的暖意湧上心頭。

沈翌年走進病房,他侷促地站在床邊,低聲向我道歉。

“佑澤,對不起,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我別過頭,不想理會他。

林悅輕輕拍了拍我的手,然後對著沈翊年說:

“翌年,沒事。以後別再這樣了。”

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沈翌年連連點頭,再次向我道歉。

我看著林悅,最終還是輕輕“嗯”了一聲。

病房裡,陽光透過窗簾,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蘋果的清香。

林悅削完蘋果,靜靜地坐在床邊。

而沈翌年匆匆走出去接電話了。

只可惜寧靜沒有持續太久。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病房裡短暫的平和。

林悅起身開門。

是一箇中年婦女,身後跟著烏壓壓一群人,臉上帶著怒意!

他們臉上帶著焦急和不滿。

中年婦女徑直走到病床邊,語氣尖銳:“你這孩子,怎麼好端端的就動手打人呢?”

我閉上眼睛,不想說話。

林悅擋在我面前:“你們是誰?佑澤現在需要休息。”

“休息?她把翌年打傷了,我們還沒找她算賬呢!”另一個男人的聲音也提高了。

病房裡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我感到一陣頭痛欲裂。

林悅的聲音依舊平靜:“你們是翌年的父母?這件事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如果你們需要一個解釋,我可以和你們解釋清楚!”

“解釋有什麼用?他可是我們的寶貝兒子!你把他打傷了必須賠錢!”沈母尖聲叫道。

我睜開眼睛,冷冷地看著他們。

“你們要怎樣?”

沈家親戚們七嘴八舌地指責我,病房裡像炸開了鍋。

林悅努力維持秩序,卻無濟於事。

看著林悅被夾在中間的樣子,我掙扎著想下床,卻被林悅按住。

“佑澤,別衝動。”

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

沈翌年從病房外匆匆進來。

他臉上帶著痛苦和歉意:“都別吵了!”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林中年婦女身邊。

“爸,媽,各位長輩,很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他語氣誠懇,姿態謙卑。

“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誤會而已!既然大家都到了,我這就和大家介紹一下。”

他輕輕摟住林悅的肩膀。

“這是林悅,我未婚妻,我們很快就要結婚了。”

沈家親戚們面面相覷。

他們的表情從憤怒轉為驚訝,再轉為疑惑。

沈翌年繼續說道:“這位是謝佑澤,林悅的弟弟。”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沈母重複了一遍,語氣明顯緩和下來。

她上下打量著林悅,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這姑娘長得真俊俏。”

沈家其他親戚也紛紛附和。

“是啊,真是郎才女貌。”

“什麼時候辦喜事啊?”

“到時候一定要通知我們啊。”

他們圍著林悅,熱情地噓寒問暖。

剛才的劍拔弩張彷彿從未發生過。

病房裡的氣氛變得異常融洽。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心中五味雜陳。

沈父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夥子,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別見外。”

他的語氣親切,另一邊沈母拉著林悅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家常。

“我們家在鄉下,地方小,住不下這麼多人……”

她欲言又止,眼神卻不斷地瞟向林悅。

其他親戚也紛紛附和。

“城裡空氣好,教育也好,孩子以後也能接受更好的教育……”

“是啊,城裡機會多,發展也好……”

他們明裡暗裡地表達著想要搬來城裡生活的願望。

林悅笑容逐漸有些僵硬。

病房門關上的那一刻,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和空氣中殘留的蘋果香氣。

我僵硬地坐在床上,目光落在被子上的褶皺上。

一群人烏泱泱地離開,像潮水般退去,捲走了病房裡最後一絲喧囂。

林悅被沈翌年的親戚簇擁著,她們七嘴八舌地說著,像一群嘰嘰喳喳的麻雀。

她們說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她們說這裡有護士。

她們的語氣裡彷彿我是一個可以隨意丟棄的物件。

我冷眼看著她們,看著她們虛偽的笑容,看著她們眼中閃爍的算計。

心裡像灌滿了黃連,苦澀難言。

我一遍一遍地安慰自己,林悅馬上要和沈翌年結婚了。

以後她們才是一家人。

她們怎麼樣都和我無關!

而我,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外人。

一個即將被遺忘的影子。

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努力將眼眶中翻湧的淚水逼退回去。

我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窗外湛藍的天空上。

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射在潔白的病床上,卻無法驅散我心中的陰霾。

我像一個被困在牢籠裡的囚徒,絕望地望著外面的世界。

病房的空氣凝滯著,消毒水味揮之不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切割著我的神經。

林悅沒有回來。

幾個小時過去了,她依然沒有回來。

我拿出手翻看沈翌年的朋友圈。

一張照片,他和林悅,被一群人簇擁在中間。

配文:見家長啦。

我的指尖停留在螢幕上,彷彿被凍結了一般。

照片裡,林悅的笑容燦爛。

我沉默著下床。

身體的每一個關節都發出抗議的呻吟。

我沒有理會,直接離開了醫院。

空蕩蕩的別墅,像一個巨大的墳墓。

我走上樓,關上房門世界被隔絕在外。

走進浴室,冰冷的瓷磚,貼著我的腳底,帶來一陣寒意。

我拿出準備好的紙錢。

金黃色的紙錢,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我點燃了蠟燭,跳動的火苗,映照著我蒼白的臉。

火焰舔舐著紙張,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空氣中瀰漫著紙錢燃燒的特殊氣味。

我機械地重複著這個動作。

距離我死去的時間越來越長。

現在,我燒香蠟紙錢的時間就必須越頻繁。

這是我和閻王的交易。

用我在地獄的煎熬,換取陪伴林悅三個月的時間。

我閉上眼睛眼前浮現出林悅的臉。

她的笑容,她的眼淚,她的一切

為了她,我願意承受一切。

即使是地獄的烈火,也無法將我吞噬。我睜開眼睛。

火焰已經熄滅。

只剩下灰燼,和空氣中揮之不去的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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