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些許往事(1 / 1)
“李相!”
李承勳回過頭,在宮門前,一個頭發花白的太監獨自站在那裡。他微躬著身子,記憶中,他好像面對誰都是這幅樣子。
老實說。
這個太監做的那些事情他都知道。
藉著過壽,幫人辦事的名義大肆斂財,有些時候甚至踐踏帝國的律法。而做這些的目的,是為那位在深宮中的皇帝弄錢煉丹。這讓他背上了非常不好的名聲,那些言官最喜歡的事情便是在朝堂上攻訐他。
李承勳知道真相,但是他沒有阻止,他需要跟那些跟在他身後的人一個敵人,蔡興朝是,這個太監也是。但是他會出手對付蔡興朝那些人,卻不會出手對付這個太監,因為這個太監的身後是皇帝,他對付不了這個人。
而且,那時候他的根本不在意這個人。
他和這個身體殘缺的太監不一樣,這個太監的權力是來自於皇帝,只要皇帝死了,他想對付這個人就像殺雞一樣簡單。
他從來沒有在在意過這個人,也只有別人會覺得他們鬥了很多年。
那只是他做樣子讓皇帝高興罷了。
“公公,有事嗎?”他微笑著問道,好像朝堂上方才和這太監爭鋒相對的那些人不是以他為首一般。
“陛下,是自己煉丹出了問題嗎?”頭髮花白的老太監眼神猛的變得凌厲起來,盯著眼前權傾朝野的一國之相。
李承勳抬起頭,宮門就在遠處。
只是幾步路。
保護他的高手就在外面的馬車裡,但是他無比清楚,在這個太監面前一點用都沒有。
他驚天很驚訝,他沒想到,這個太監這麼強!
強得不可理喻!
他對這個太監知道得不多,只知道這個太監昔日曾經主導了一場宮變,那場宮變中,太后死了,隨後便是李天至掌權。
殺太后!
這是何等的大罪!
足以千刀萬剮!
如今想來,今日的種種或許就是那一年宮變的重現。
他看著遠處的宮門,他發現自己好像從來都不曾瞭解過這個惡名遠揚的大太監。
他知道這個太監問這個問題是為什麼。
如果答不好,這幾步路的距離,他這輩子都走不完了。
李承勳不喜歡韋明宗這種人,或者說這種修行者。
他們太強了,強到能踐踏規則,強到能以個人意志決定很多事情。就比如今日,這個太監便是以個人意志決定了這皇位的歸屬。
這種人太危險了!
他們下棋的人最討厭隨時能掀翻棋盤的人!
“我對陛下煉丹的事情從來不關心。”
他說著,就朝著宮門外走去。
那個頭髮花白的太監沒有阻攔,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的背影。
在踏進馬車的那一刻,李承勳險些癱倒在地。
“相爺!”
“回家,走慢點,照平常的樣子!”
李承勳有些後怕。
身居高位這麼多年,他這是第一次體驗到死亡臨近的恐懼。
那個太監真的會殺了他。
他想到這裡,不得不佩服那位已經死了很多年的皇帝,也就是李天至的父親,他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居然讓這個人守了他李家的皇位這麼多年。
一個不動神色間便能殺死七境巔峰強者的大修行者!
這種人,居然被關在了這宮裡這麼多年。
韋明宗躬著身朝著宮裡走去。
路上的小太監都恭敬的立在兩旁。
無人處。
韋明宗的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李天至傷了他。
隨後他又強行殺曹宣震懾眾臣。
“你受傷了,很重。”
一道有些輕佻的聲音響起。
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中年人坐在城牆上,他的悲傷揹著一柄長劍。
“你回來幹什麼?”
韋明宗擦去嘴角的鮮血,看著那中年人,神色默然。
李天書。
剛剛駕崩的先帝李天至的哥哥。
本來,這皇位應該是他的。
但是在最後一刻,那彌留之際的老皇帝不知道怎麼的,想起了那位被他流放的皇妃,不知道是腦抽了還是什麼原因,或者是虧欠他把那位已經許久不見的兒子立為了皇子。
李家的皇帝好像都有種奇怪的宿命。
韋明宗去的路上,一個年輕人擋在了路上。
那時候的老皇帝早已經病入膏肓。
他想讓這位太監慢一些。
那樣,等他的弟弟回來,他早就已經是皇帝了。
但是這個年輕人得到了一個讓他很失望的答案,於是他一氣之下離開了皇宮,從此不知所蹤。
“師父,很多年不見了。”
李天書看著那身形佝僂的老太監,跳了下來,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當年,就是這個老太監手把手的教導他修行,這個老太監當年在他心中是如師如父的人。
當這個太監一字一頓的告訴他,下一位皇帝是他的弟弟的時候,他無比的憤怒。
他感覺自己被背叛了。
後來他才知道,他憤怒的並不止是失去皇位。
更多的是這個老太監沒有站在他的這邊。
就像是一個孩子突然發現一直對自己很好的人突然把一個他也想要的玩具給了其他孩子。
他很憤怒,很失望。
於是他一氣之下離開了皇宮,從此不知所蹤。
“你回來幹什麼?”
老太監再次問道。
他感覺到自己這個昔日名義上的徒弟現在很強。
他擔心他也想坐一坐那個位置。
這會很麻煩。
這會讓那些人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師父,父皇值得你做到這般嗎?”李天書站起身,看著身形佝僂的老太監眼睛有些紅。
“陛下天恩,以死相報。”
“父皇之恩,福澤子孫嗎?”
“師父,你的心太小了。”
“你的天賦這麼高,你應該去看一看這天地,而不是將自己困在這宮牆中。”
“殿下若是無事,便早日離京吧。”
韋明宗笑了笑,轉身朝著遠處走去。
“雪滄海破鏡入九境了。”
“他不久前離開大雪山,朝著京都而來!”
“他要為昔日慘死京都的徒弟討一個公道。”
“這個藉口很勉強,他不佔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知道了,殿下還是早些離京吧。“
“師父,我不會為你出手的!”李天書非常認真的開口:“我遇見了個很喜歡的姑娘,我不想死在這裡。”
老太監的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他的步履變得輕快起來,很快就消失在視線盡頭。
他習慣了佝僂著的身子似乎都挺直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