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們要走了(1 / 1)
“父親,今日好些了嗎?”
劉都是諸務司的司主,他是京都權貴子弟,理應享有特權。所以當年他幾乎沒費什麼勁就加入了鎮魔司,這些年,他一步一步的爬到了諸務司司主的位置,成為了鎮魔司的大人物之一。
幾日前,他的哥哥突然讓人尋他,說父親病重,讓他回來一下。
而此時,他的父親就躺在病床上,身邊站著的是他的哥哥和嫂嫂。】
“你們先出去下。”
病床上,昔日的劉尚書大人緩緩開口。
看見大兒子和兒媳開口之後,他這才轉頭看向劉都。
“我錯了。”
這個一生強硬的老尚書看著自己的兒子,許久之後才緩緩開口。
“天下的父親都不必對兒子道歉,是兒子有虧與您。”已經人到中年的劉都坐在父親身邊,取出一枚丹藥細心的餵給父親。
老尚書的氣色變得好了起來。
“這枚丹藥師國師賜下的,對您的病有奇效,還能延年益壽。”
老尚書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神有些悲傷:“這麼多年,還是忘不了嗎?”
老尚書有些愧疚,當年他的兒子和那宋家小子一起喜歡上了一個女子,那個女子出生一個布商家庭,這樣的家庭又如何配得上尚書家的公子?於是在一場心照不宣的算不上陰謀的小算計中,那個布商破產了,最後不得不帶著女兒遠離京城。
在那段時間,老尚書把自己的兒子禁足在了家裡。
老尚書當時非常的得意,沒事就笑話宋國公,因為他有先見之明,把自己的兒子禁足了,而那位宋國公的兒子去追著那個女人跑了。一時間宋家成了京都的笑話。
後來。
他的兒子也跑了。
但是讓老尚書鬆了一口氣的是,兩個月之後他就回來了。
他回來的第一句話是:“父親,我參加了他們的婚禮。”
“我輸了!”
那時候的二兒子眼神中滿是不甘。
他本來有機會贏的,但是因為幾個月的禁足。
那時候看著滿眼不甘的二兒子,老尚書心中生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事實證明,他的預感成真了。
他的二兒子,一生未婚!
“也許,那時候我就不該把你禁足,門戶門戶,我也是犯了蠢,我們劉家,昔日不也是平頭百姓寒門子弟?”
“我應該讓你去的,至少無論輸贏你都能無遺憾。”
“而非這樣,因為不甘自困一生。”
老尚書看著兒子,眼神愧疚。
“難道這麼多年,還無法釋懷嗎?”他聽到了一些訊息,他害怕自己徹底失去這個兒子了。
劉都笑了起來:“我說我早已不遺憾,父親應該不信的吧。”
“那時候年輕,覺得天榻了,覺得心死了,覺得這輩子再沒有盼頭了。”
“但是現在想來,那不過是一件小事而已,誰的人生沒有遺憾呢?”
“父親。”劉都看著自己的已然老去的父親,他不再是記憶中那副強硬冷酷的形象:“我從未記恨過你,只是覺得有些遺憾,但是這點遺憾並不是我這麼多年不娶的理由。”
“我只是覺得傳遞香火,延續血脈這種事情很無聊。”
“父親,我找到了更加有趣的事情。”說到這裡,劉都得眼睛變得神采奕奕:“父親,你知道他們要做什麼嗎?”
“做意見前所未有的大事,而我有幸參與其中!”
“這是我的榮幸,我甚至願意獻出生命!”
“我們將終結者一切,我們將前赴後繼。”
老尚書的心跳動了一下,終究是來了。
他想做最後的努力。
“可是,你這樣做,對得起我嗎?”
“你讓我的二兒子,血脈斷絕。”他看著自己的兒子,重重的質問道。
“父親,您有大哥延續香火,頤養天年。”
“也未曾虧待二兒子,只是孩兒此身對不起你。”
“所以,你要跟他們走,對嗎?”劉都重重的點了點頭:“我無法不為那樣偉大的事業獻身。”
“哪怕是死嗎?”老尚書再次質問道。
“為此而死,是我的榮幸。”
他毫不猶豫。
老尚書看著自己的兒子:“真的,沒有其他選擇嗎?”
“比如,留下來娶妻生子,最後看著為父老去?”
“父親,我沒有辦法兼顧。”
許久。
老尚書嘆了口氣。
“你們走的時候,來看看我。”
“我不知道,這輩子是否還能再見到你。”
老人眼中流下淚來。
他有些難過。
他已經可以預見,置身那樣的大勢中,這個固執的兒子只怕會落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他最終會變成一個對別人來說冰冷的名字,對他來說確是兒子的兩個字!
他有些後悔。
或許如果當年他沒有阻止他,他最後會有一個幸福的家庭。那樣的話,他就無法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他的所謂的偉大的事業中。他也不會一日一日的艱辛那個事情會成功,並在這個潛默移化中決定為此而獻身。
成為前赴後繼中的一人!
這個老尚書突然無比後悔。
曾經,是他親自斬斷了能留住兒子的東西!
他不要這麼一個偉大的兒子,他只要一個日日陪伴在身前的兒子。
老尚書躺在病床上,有些出神。
……
鎮魔司要搬走了。
這是宋修今日得到的訊息。
上面已經開始統計,若是不願意一起離開的,便能得到一筆錢,一筆省著點可以讓他們後半生衣食無憂的錢。
宋修自然毫不猶豫的選擇跟著一起離開。
他想修行,如今已經過了年紀,想拜師那些大宗門已經不可能了,只能跟著鎮魔司一路走到黑。
洛無心又來了。
他滿面紅光,春風得意。
在那場朝堂上,韋公公為新帝的即位出力頗多。
而他洛無心,無疑是被打上了韋公公印記的人。
所以在新帝即位之後,他不但沒有失去手中的權力,反而恩寵更甚以前。
有傳聞。
他即將往前再走一步。
而不再只是三司主之一。
“他們要走了。”
“我知道。”
“所以你的選擇,還是沒有變嗎?”
洛無心有些惋惜,這個年輕人,他很賞識。
這是他見過的很有才學的年輕人之一,最主要的還是韋公公賞識的人。
韋公公賞識的人,不多。
他想栽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