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儘管吃,不要錢(1 / 1)
許新覺能想明白的事情,李承勳自然也明白。
所以他把目光看向了旁邊的宋承宣。
“聽聞宋大人在家裡種了很多花草,老夫也想回到故鄉,種花種草。”李承勳看著宋承宣,聲音含著懇求之意。
我今日死了。
有朝一日,你宋承宣若是犯了法,若是被人抓住了把柄,難道就不會像我今日一般,連回故鄉種花種草都不能嗎?
宋承宣面色平和。
“記得那日,李大人可是把北城兵馬司的人都拉到了老夫家的門口。”
李承勳的心涼了下去。
“聽說,我那個孫兒,因為一頓飯的恩情,當街縱馬,一境襲殺九境!”老人開懷大笑:“不愧是我宋家男兒。”
“我宋承宣不如他,同樣是九境,別人殺了我三個兒子,我就屈服了。”
“恥辱的回到了京城。”
“而我的孫兒,孤身一人,一境,就敢襲殺九境!”
“那是我宋家的兒郎!”
“是我宋承宣的孫子!”他看著那臉色逐漸絕望的李相:“前幾日,聽說李相一桌擺了八十個菜。”
“八十個啊。”
“多麼讓人羨慕的生活。”
“可是我的孫兒呢?”
“有人看見他了,說他一頭黑髮都白了,比我還像個七十歲的老人。”
“這一切,都拜李大人所賜。”
“李大人在這裡美食美酒,高官厚祿,我的孫兒呢?”
“四處流串,被人通緝。”
“你知道我兒子怎麼死的嗎?”
“餓死的。”
“因為你們要鬥倒那群北方人,所以不給豫州糧食。”
“我兒子餓死,千千萬萬個無辜者也餓死了。”
“我孫兒拼盡全力,活下來,來到了這京都。”老人眼神通紅:“我想著,再過些日子,他氣消了,就去找他,告訴他爺爺錯了。”
“告訴他我當年不該因門戶之見,害死了我的兒子。”
“告訴他我錯了。”
“無論他認不認我,我都不會再讓他吃苦。”
“可是呢?”
“因為你們。”
“這群無君的亂臣賊子,他不得不逃離京城。”
“如今還被朝廷通緝呢。”
許新覺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李承勳臉色淒涼。
他有些陪護這個外甥了。
若是換做任何一個人過來,他都能活。
可是唯獨宋承宣不行。
當年,他為大夏征戰。
有人以他的兒子性命做威脅,讓他退兵。
他不退。
那個人一個個的殺掉他的兒子。
將士們勸他。
他面無表情的說道。
戰陣之上,尋常百姓的兒子死得,他宋承宣的兒子也死的。
豈可因私情誤國之大事?
最後是皇帝的一道聖旨,老人才得以保全最後一個兒子。
這是個不會屈服的硬骨頭。
在那場政變之後,便心灰意冷一直稱病在家。
現在他來了,想必跟多的事因為想為他的孫兒報仇吧。
“可是宋大人一直以來,不是暗中庇護者令孫嗎?”
“這麼多年,錦衣衛可都沒找過令孫的麻煩。”
他在嘗試緩和一下氣氛。
李承勳始終不甘心。
這是他這輩子有勝有負,但是讓他心甘情願承認失敗的,只有這一次。
他不想死。
“宋大人……”許新覺小心翼翼的開口:“這個,徐大人說得有理。”
他心裡祈禱。
宋大人,宋大爺,你趕緊答應他吧。
然後咱們一起去見皇帝。
到時候你好我好大家好。
一起把皮球踢給陛下好不好。
宋承宣看著許新覺。
“豫州死了太多人了,該有人償命。”
“我兒子,孫兒,也不能白受這委屈。”
他說完,看向許新覺。
“許大人的身後,是陛下。”
李承勳瞪大了眼睛。
宋承宣這句話,是要他命。
許新覺臉色陰沉不定。
他的背後是陛下。
只要陛下不放棄他。
百官縱然怎麼攻訐,也奈何不了他。
但是若是失去了陛下的信任,那他的死期就真的到了,他乾的那些天怒人怨的贓事,腌臢事,隨便都會要了他的命。
他揮了揮手。
門外進來一人,手中托盤商。
白綾一條,毒酒一杯。
李承勳有些絕望。
“李大人,畏罪自殺。”
“剝奪先帝所賜之姓。”
“王家流放南淵。”
看著李承勳,他低聲道。
王承勳變得佝僂起來,他渾身的精氣神像是都被抽走了。
他不再掙扎。
最終飲下了那杯毒酒。
天吉四年。
奸相王承勳畏罪自殺。
家產充公,族人流放南淵,永不赦免。
太和殿上。
看著那已經沒了人的李相。
朝堂諸公感覺這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一種寒意,從心裡蔓延上來。
這幾年,不斷地有人被換掉。
但是,卻沒有人是以死亡的方式退場的。
他們看著上面那個帶著笑容聆聽奏事的皇帝,不知所以的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要變天了。
“來個烤地瓜。”
“北冥前輩,還有這副業?”
宋修有些古怪的看著眼前這個賣地瓜的傢伙。
這不是那個在桃都見到的北冥逍嗎?
“沒辦法,我又不想小哥你能畫符,就算啥也不管也能混口飯吃,我這人也不帥爺沒啥手藝,只能幹這種沒什麼技術含量的粗活了。”
宋修搖搖頭。
懶得聽北冥逍胡扯,就當他是無聊體驗生活。
“多少錢一個,給我來個。”
這冬天有點冷,買個烤地瓜捂手。
“儘管吃,不要錢。”
“來給你。”北冥逍說著,直接跳了一個最大的過來,通世把其他的翻了個面,繼續烤著。
“快吃吧,我都吃三個了。”
“實在吃不下了。”
北冥逍說著直接遞了一個過來。
“前輩仗義。”
宋修也不客氣。
一個地瓜而已。
接過來就吃。
“怎麼跑這裡來了?”北冥逍一邊烤著火,一邊奇怪的問道。
這窮鄉僻壤的地方,你這個水鏡劍宗嫡傳弟子怎麼來了。
“宗門歷練。”
“到這歷練?”
“嗯。”
“於員外最近不是鬧鬼,死了很多人嗎?”
“我尋思過來看看。”
“哦哦,鬧鬼啊。”
“這個不知道一些密辛。”
“你請我喝酒,我一一告訴你。”
“沒問題!”
“就算前輩不知道,晚輩也該請前輩喝酒的。”
“好兄弟!”
“好大的膽子!”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偷吃別人的地瓜!”
宋修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
遠處傳來一聲爆喝。
隨後是一陣怒罵。
隨後一個黑秋秋的大漢從遠處提著褲子衝了過來。
他的眼神有些不敢置信。
似乎沒想到有人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就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吃著他的烤地瓜,還有說有笑的。
宋修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看手中的地瓜,又看看北冥逍。
“看我幹什麼?”
“快跑啊。”
他說完,抓起兩個地瓜撒腿就跑。
“嗷,天殺的,我要殺了你。”遠處那黑秋秋的大漢發出一聲不敢置信的怪叫,臉都氣歪了。
宋修丟下一塊碎銀子,也是撒腿就跑。
等他擺脫那大漢停下來的時候,北冥逍已經跑不見了。
宋修哭笑不得。
難怪北冥逍這麼大方。
當然不要錢了。
不是他的怎麼要錢。
宋修哭笑不得
於員外家是本地的大戶,出了名的樂善好施的人家,但是好人沒好報,前些日子,他家不知道怎麼的開始鬧起了鬼。
這才半個月,就有死了幾個人。
於員外這些日子急壞了,到處尋人,可是那些上門來的道士和尚,不是江湖騙子,就是道法不行。
最終鬼沒驅掉,反而一個個弄得灰頭土臉。
宋修的目的地就是於員外家。
於員外想必是聽說過水鏡劍宗的大名。
宋修來的時候,他顯得分外的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