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要見陛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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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是我讓陛下沒有安全感了。”

“可我從未想過害陛下。”

“他不懂的。”李承勳有些哽咽。

他真的是把李聖仁當成了自家的子侄後輩。

那人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和他再親,你再對他好,在他眼中你終究是外人,而死的,是他的父親是他的兄長。”

“你以為天家無情。”

“那是以為他們為了那個位置頭破血流,等他們不爭了,等爭完了,血脈中的親情就會醒來。”

“這世間最深的感情,是需要用血脈作為紐帶的。”

“而你,只是一個舅舅。”

“是一個外人。”

“說到底,李聖仁和李天至不一樣,因為少了一個韋明宗。”

“如果韋明宗還在,那你就可以繼續做你的皇帝,你縱然有些過分,他也不過是笑笑,因為他有把握隨時可以打醒你。”

“因為他擁有者隨時可以碾碎你的力量,所以他不在乎你一些小小的僭越,只要你能在大多數事情上讓他滿意,一些小小的冒犯,他是不會在意的。”

“所以啊,人這一輩子,特別要小心那些無視你的挑釁冒犯的人,因為你無法確定,他是因為不是你的對手,還是因為懶得搭理你。”

“其實這些你心裡何嘗不知道,只是你一直單純的認為,你是他的舅舅,所以你們會成為千古傳誦的君臣。”

“你足夠信任他,但是卻沒想過,他間接的讓他的父親和兄長死了,這甚至可以說成殺父殺兇之仇。”

“那時候,他為了皇位,心裡自然也是希望自己的兄長死的。”

“但是現在,他拿到了皇位,就該開始愧疚他的兄長了。”

“他是一個無情的人,對你來說最好了,壞就壞在他不夠無情,最終對兄長的愧疚就會變成對你的恨意。”

“同時這也是他為自己贖罪的方式,只有為自己的哥哥報了仇,他往後餘生心裡才會好受些。”

“我在宮門外跪了很久,連他的面都沒見到。”

“那些往後跟在我後面阿諛奉承的人,也都不見了。”

“原來,被人拋棄是這種感覺。”

“是的,很難受。”

“你還能救我。”李承勳轉過頭,看著那道士:“你也是修行者,也是大修行者,你可以救我。”

“我所求不躲,我願意削官去職,我自求李家可以離開這是非之地。”

那人笑了起來:“你走不了了啊。”

“你跪了這一晚,他都沒見你。”

“你死定了。”

“我猜得沒錯的話,錦衣衛已經來了。”

“我又如何救你?”

“你可以的。”

“韋明宗一個人,便能鉗制這座夏安城。”

“你也是九境,你也可以的。”李承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為什麼要救你?”

“如果不是你,韋明宗也不會那麼輕易的就死在京城,你如此算無遺策,定然有法子救我。”

“你跪下求我。”

李承勳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跪了下去。

他這些日子真的怕了。

那個皇帝,那把懸著的卻一直沒有落下的刀將他折磨得快要瘋了。

“真是諷刺。”

那人的聲音有些嘲諷:“一個九境大修士,這世間最有希望踏足十境,一個殘缺之身,卻能修出小長生境的人,慷慨而死。”

“一生九境小長生的修為,說不要就不要了。”

“而你這種賤如螻蟻的人,卻為了活命連下跪都願意。”

李承勳瞪大了眼睛:“你何故辱我?”

“辱你?”

那人搖搖頭。

“我可沒興趣辱你,只是覺得沒意思。”

“我算計來算計去,卻發現自己的靈魂如此醜陋骯髒。”

“而你,卻像是我的鏡子。”

“人這一生所有得到的,所有虧錢的,最終都要償還。”

“你一生風光得意,且還吧。”

那人說著就不見了。

李承勳急忙起身去追。

他推開了門,大雪湧了進來。

哪裡還有那人的身影。

錦衣衛撞破了李家的大門。

為首的,錦衣衛指揮使許新覺,還有魏國公宋承宣。

隨後是驚叫聲。

“我要見陛下!”

李承勳坐在椅子上。

靜靜地看著走進來的許新覺和宋承宣。

“陛下確實說要見你,但不是見活人。”許新覺有些陰森森的開口。

這些年。

他為了陛下穩固皇權殺了很多人,但是還沒殺過宰相呢!

李承勳心中一涼。

他看了看許新覺,又看了看宋承宣。

“古往今來,朝堂之上波橘雲詭,但歷來從未有我這樣身份的人,最後要死的。”

“我要見陛下。”

做到一國之相這種級別,除了謀反者,鮮有失敗就要死的。

朝堂之上沒有誰說能一直贏。

故而古往今來,輸家的下場無外乎貶謫出京,削官去爵,或告老還鄉。從未有趕盡殺絕之事,若是輸了便要趕盡殺絕,那以後朝堂出招,莫不是無所不用其極,若是現敗局,莫不是要魚死網破。

這不是朝堂之爭的輸贏。

但是道理是一樣的。

那位皇帝,不能寒了人心。

須知。

我們可是扶你上位的功臣。

不能以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將我殺死!

除了謀反通敵叛國這種大罪,一國之相,沒有任何理由去死的。

所以他要見那位皇帝!

他可以預見,這時候的百官必然已經齊聚午門,這京城沒有不透風的牆。

他的死是一個壞的開局。

所以那些官員一定不會讓他死。

他們會據理力爭,總之就是讓他活著。

只要他去見皇帝,他就能活,李家也能保全!

那些人一定會拼命保他。

否者的話,讓皇帝見了他的血,以後必然會見那些官員的血!

會讓皇帝覺得,都可以殺!

不能這樣!

所以那些人一定會讓他活著。

“這……”

許新覺有些猶豫。

皇帝要這個人死!

但是他不想親自動手!

那是一道口諭。

那就是不見活人。

所以這個人要死在錦衣衛的手裡,錦衣衛本來一直就揹著罵名,所以多一個不多。

殺了李承勳!

那些以前和李承勳走得近的人一定會瘋狂的攻擊錦衣衛,攻擊他李承勳,而到時候,皇帝陛下一定會下旨斥責他。責他辦事不力,皇帝還會說自己只是讓錦衣衛將人喊來詢問,然後因為錦衣衛辦事不力,和這位老大人起了衝突,最終導致這位老大人死了。

錦衣衛已經收集了很多這個人的證據。

證據確鑿。

只是許新覺心裡也清楚,這些所謂的罪過,根本不足以讓一國之相去死。

說到底,只是皇帝要這人死而已。

而此時,太后,和百官都動了起來。

許新覺的壓力很大,他必須趕快做成這件事,讓李承勳死,讓一切成為定局。

他不想動手,只要動手了所有人都會調轉槍口對付他。他可以預料,那些人一定會瘋了一樣咬死他。透過他的死告訴別人,別壞了規矩,壞了規矩就要死。

他不想動手。

但是他也不能違背皇帝的意志。

他和別人不一樣。

別人是官。

他是狗。

官不聽話要被罵,被貶。

狗不聽話,是要被換掉的。

這是個前所未有的燙手山芋。

所以許新覺將眼光看向了宋承宣。

他不可以。

但是宋承宣可以。

他可以強硬的要求帶李承勳面聖。

到時候他錦衣衛再順手推舟。

然後陛下斥責李承勳幾句,讓他把打死丫鬟人家的錢賠了,侵佔的幾千畝土地歸還等等諸事,然後再準他告老還鄉。

一切皆大歡喜!

許新覺也是覺得皇帝有些魔怔了。

怎麼能對李大人動手呢!

這一下,百官可要跳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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