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吳木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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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木匠,今天吃什麼?”

這是一隻遊走在海州和漠州之間的商隊,商隊最開始的成員都是海州人,他們多是一村同宗同族的子弟。在這個世道,像他們這種沒有武藝,也未曾修行的人在外面行走時非常危險的。

野獸匪盜,隨便那個都能要了他們的命,所以就產生了這種始於海州的商隊模式。他們由知根知底的同宗族子弟或者親戚組成,春天的時候從海州出發,然後一路穿過景州,最終到達大夏最北邊的漠州,他們一路買賣收售賺取錢財。

路途極遠,往往一走就是兩三年。

王大廚也是商隊的一員。

這隻商隊算得上是大商隊了,護衛等等雜七雜八的加起來有上千人,走起來那是一個浩浩蕩蕩,這樣的隊伍尋常盜匪自然是不敢招惹的。

不過王大廚不是商人,他是一個廚師,他們做買賣的時候他就買食材,因為是商隊唯一的廚師,所以王大廚每次賺的錢一點都不必其他人少,甚至跟多。這麼多年過去,他已然成了這隻商隊的老人,他的手下也聚集了十多個徒弟。

“炒兩個小菜,來一壺酒。”吳木匠是個老實木訥的漢子,他說完就找了個地方坐下。

王大廚親自下廚。

他是閒不下來的,雖然已經有了幾個能當一面的徒弟,但是他只要有時間都會自己掌勺。

幾下就炒完了。

王大廚蹲在建議的廚房錢,瞅著旱菸。

遠處,吳木匠坐在桌子前,靜靜地喝著酒,沒有動筷子。

不一會,遠處跑來一個吊兒郎當的少年。

看見那少年,王大廚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厭惡之色。

少年名叫齊獾奴。

按照他的說法,他家裡原先也是富貴的,只是後來破落了。

少年時吳木匠帶進來的,但是商隊的人都不喜歡這個少年,因為少年是個偷雞貓狗的,商隊時常有東西丟失。每次抓住那少年,吳木匠都會苦著一張臉低頭哈腰的賠不是,每次都不了了之,可也每次都過後再犯。這就讓商隊的人對這少年愈發厭惡了。

吃完之後,齊獾奴坐在椅子上,剔著牙:“老吳啊,要我說你跟著他們這商隊幹啥,他們這些傢伙誰會買你的那些小玩意,根本沒市場啊。”

吳木匠做得那些桌椅板凳,小玩意在這商隊中基本沒啥生意,在齊獾奴看來,老吳不如找個地方住下來,世間久一些,打出了名聲,就會有穩定的客源。然後買個房子,置點田產娶個老婆,不必這樣顛沛流離好?

至於齊獾奴為什麼會跟著吳木匠。

那要從一個縣城說起,這隻商隊在那座縣城停留,做買賣。而齊獾奴是個遊手好閒之輩,是那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傢伙。那時候,他潛入一個大戶人家偷盜,結果被抓住了,那戶人家沒報官,估計是懶得麻煩,雖然沒報官,確是給他打了一頓。

那叫一個狠,一條腿都給打斷了。

也就是那時候,他遇見了吳木匠。

他在街頭乞討。

但是很久都沒人施捨,因為那個小地方很多人都認識他,甚至有人朝他吐口水。

但是吳木匠救了他。

這個老實巴交的,不愛說話的漢子給他治好了病。

還給他飯吃。

然後齊獾奴就賴上了吳木匠。

他在那座縣城名聲爛了,再待下去也活不了。而他從小就有些小聰明,便纏上了吳木匠,口中說著要認他做乾爹。他認個屁的乾爹,不過是看著吳木匠老實憨厚,把他當做免費飯票而已。

就這樣,他跟著吳木匠加入了商隊。

齊獾奴絮絮叨叨的,全是勸吳木匠找個地方安置下來。

嘴中說著是心疼吳木匠,其實是這傢伙實在受不了這顛簸之苦,他知道吳木匠這些年跟著商隊一定攢下了很多錢。他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為吳木匠的要上掛著一串銅錢呢!

他可是惦記了好久。

好在他到底也是知道,在外面怎麼混蛋都沒事,在吳木匠面前,還是老實點,因為若是吳木匠開口了,他馬上就得被趕出去。

又到一地。

這是一個叫做羅家鎮的地方。

“老吳,給點錢,我去瀟灑一番。”

一看見又是人煙多的地方,齊獾奴頓時興奮起來,實在是這個商隊太過於無聊。

吳木匠沉默不語,他歷來不愛說話,他從懷裡摸索了一下,摸出一些碎銀子遞給了那少年。

少年撒歡兒去了。

只剩下吳木匠。

“吳木匠,你難不成真想收做這個壞種做兒子?”王大廚看見這一幕,眼神中又浮現了一抹厭惡之色。

吳木匠雖不愛說話,可是確是商隊中出了名的老好人,誰的東西壞了,他能修的二話不說就上手,還一分錢不收。平時誰有什麼忙要幫的,說一句話,他二話不說就來了。

就這樣老實憨厚的人,誰不喜歡。

“我本家有個侄子,無父無母的。”

“你若是有意,我做主把他過繼給你。”

“那孩子老實,沒什麼壞心眼,你老了之後可以給你養老。”

王大廚眼神非常真摯。

他實在是不喜歡齊獾奴。

他擔心。

以後吳木匠老了,那個狼心狗肺的傢伙會捲了他的錢財,那時候的吳木匠又當如何?

吳木匠沒有說話,只是搖搖頭挎著他的工具箱離開了。

集市上。

吳木匠找了個地方,開啟了工具箱,一邊賣一些小玩意一邊等著人找他做生意。

這是他的日常。

“這東西怎麼賣?”

那是個牽著孩子的男子,此時,他手中的孩子正眼巴巴的看著那木箱上的一個撥浪鼓。

吳木匠很快說了個價格,那男子爽快的付了錢。

“我還要那個!”

就在男子要離開的時候,那個孩子又開口了。

他手指著的,是一枚桃符。

“這是什麼?”

“辟邪符。”

“桃都辟邪符。”

吳木匠老老實實的說道。

“多少錢?”

他來了興趣,倒不是相信什麼辟邪的說法,只是那桃符精緻小巧,似乎挺有蒐藏價值。當然,他主要是想買來給孩子做玩具。

在對孩子這件事上,天下間的所有父親都是這般豪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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