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商隊的規矩(1 / 1)
“多少?”
男子像是沒聽清。
“一文錢。”
那木匠有些木訥的看口。
“一文?”
他不確定,再次問道。
實在是那精緻小巧的桃符,怎麼看都不至於只要一文錢。
“一文。”
木匠似乎是個不愛開口的,再次重複道。
男子付了錢,有些奇怪的離開了。
木匠的生意變得好了起來,因為在聽說那桃符只要一文錢之後,頓時有很多人聚集了過來。一文錢買一枚桃符,怎麼看都是划算的,更何況那漢子還說這桃符能辟邪。
管他能不能辟邪,一文錢絕對是佔便宜了。
於是一瞬間,木匠的桃符都被買完了,很多人甚至還連帶著把他的其他小玩意也挑了一些。
“老吳,你怎麼又幹啥事?”
“那些桃符,你都說了能辟邪,這等求神保佑的東西,你高低要個幾十文也大有人要,你怎麼這麼傻?”
齊獾奴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
他得了吳木匠的錢,一進城便鑽進了賭坊,眨眼間便輸了個精光,這才來尋吳木匠,只是一來就有看見吳木匠在做啥事。
這些桃符別人不知道,他還不知道嗎?
多少個日夜,吳木匠都坐在油燈下刻著桃符。
多少個日夜,他夜裡反覆之時,都能看見那木匠油燈下的身影。
好你個老吳。
自己費心費力做得桃符,拿來送一些不認識的人是吧?
還不如給我,讓我去賣點錢。
聽見齊獾奴的話,吳木匠並沒有搭話,他只是低著頭,解下腰間的那串銅錢,然後將那些桃符換掉的銅錢一個個的穿在一起。
“老吳?”
“你這些銅錢不會一枚就等於送出去一個桃符吧?”
看著那串銅錢。
齊獾奴瞪大了眼睛,他靈光一閃,想到了些什麼。
“對。”
木匠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送出去一枚桃符,就是一枚銅錢呢!”
他將那串銅錢,壓在箱子中。
因為它有些多了。
有一千多枚了。
是好大一筆錢了,財不露白。
“怪人。”
齊獾奴只能這樣唸叨。
如果不是一枚桃符一文錢。
那老吳得有多少錢啊。
“你還要多久回去?”
“晚些時候。”
“再給我些錢,我錢沒了。”他再次開口。
得了錢,齊獾奴就消失了。
“這次說什麼也要把他趕出去!”
“害群之馬!”
“一顆老鼠屎害了一鍋湯。”
吳木匠被吵醒了。
他起身一看。
是齊獾奴。
他被人綁著,鼻青臉腫。
在他對面,是一對夫婦。
那婦人口中不斷咒罵,不是還給齊獾奴兩巴掌。
“吳木匠,你來了更好。”
“老黃家丟了錢。”
“這次,說什麼都不能留這個了。”
眾人一番七嘴八舌,吳木匠總算聽明白了。
齊獾奴今天被人抓住從那老黃家出來。
然後便是那老黃家丟了銀子。
“對不住對不住!”
“我賠,我賠!”
吳木匠臉上陪著笑容,點頭哈腰。
那婦人直接推了一把吳木匠:“捎給老孃來這一套,今天這個兔崽子說什麼都要走,他不走你吳木匠就一起走。”
王大廚這時候也發話了:“商隊管事剛才來過了,讓我們字處理。”
“老吳,他以前小偷小摸偷摸拿點吃的就算了,但是這次動了錢就是壞了規矩。”
“他必須走。”
“要不走,要不留一隻手。”
“我不走,我沒有拿!”
齊獾奴狠狠地瞪著老黃,像是一隻兇狠野狼。
老黃打了個哆嗦。
“看看,這狼崽子,要吃人咧!”那婦人破口大罵。
同時瘋狂抽著齊獾奴耳光。
“認不認!”
“認不認!”
“老子沒拿!”
齊獾奴掙扎著,這更激怒了那婦人。
看著一直點頭哈腰的吳木匠,王大廚有些不忍,此處是荒山野嶺,按照商隊的規矩,趕出去不能留一文錢,一塊餅,也就是說,被趕出去,齊獾奴就得死在這山中。
“商隊的規矩不能壞。”
“你要出去還是留下?”王大廚看向齊獾奴。
這一夥人都以他為主,他是資歷最老的人。
“我沒有拿。”
齊獾奴猶自掙扎著。
“這是規矩。”
王大廚重複了一遍。
“我給他賠錢。”
吳木匠自然知道,此時若是被趕出去,那就真的要死了。
“這是錢的問題嗎?今天這兔崽子必須滾出去。”
“你誣陷老子,就因為老子看見你和那……”
趴!
是王大廚動的手。
一巴掌,把齊獾奴牙打掉了兩顆。
“別忘了規矩。”
他的眼神變得陰冷。
他能成為最有威望的人,不只是因為他的資歷。
“老吳他今天既然不走,那就必須留下一隻手,這是規矩,誰都不能壞。”
“我們商隊最忌諱……”
王大廚瞪大了眼睛。
那老實木訥的漢子不知道哪裡摸出一把刻刀,一劃,整隻左手就落了下來。
“這是十兩銀子。”
包紮好的木匠將十兩銀子遞給了婦人。
婦人傻傻的接過,剛才還牙尖嘴利的婦人被這奇怪的木匠鎮得說不出話。場中鴉雀無聲,實在是太狠了,沒有意思猶豫。
齊獾奴也呆住了。
他的神色變得很精彩。
他看著那老實木訥一直被他當做免費飯票的木匠神色怪異。
他不再爭辯,變得沉默寡言。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床榻前。
齊獾奴看著吳木匠,非常不解。
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要替他斷一隻手?
“你年輕,若是現在就沒了一隻手,以後會很不方便。”
老實的木匠低聲說道。
齊獾奴低頭不語。
“明天,我跟著你學木匠手藝好不好?”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什麼收徒的規矩或者考驗,你說,我儘量去完成。”
“好!”
“沒有什麼規矩,你想學就學唄。”
木匠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
第二天。
商隊的人驚奇的發現那一直毛手毛腳,喜歡小偷小摸的齊獾奴變了。
他變得沉默寡言,像是變成了另一個吳木匠。
他不再遊手好閒的到處閒逛,而是每天都跟在吳木匠身邊,像是變成了他的小學徒。
但是所有人都不相信這個人會變好。
他們打賭。
賭他多久會故態萌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