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風雨欲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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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面上沒什麼好看的,不過是黑壓壓的一片。不知道什麼時候,易四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等他驚醒的時候,依然是半夜時分。

易四瞬間一哆嗦。

自己這是怎麼了?

這種時候居然也敢睡著?這趟差事十分重要,那可是獻給火神的祭品,若是出了差錯,怕是千刀萬剮自己也不過分。

對了,怎麼沒人叫醒自己。

他不僅有些埋怨自己的同僚,怎麼能讓就這樣放自己睡著呢?

對了,同僚。

他們人呢?

船上的油燈依舊綻放著光明,易四起身去尋自己的那些同僚。

血腥味!

不好!

易四問道了血腥味,他是武者,天生對血腥味很敏感。

他拔出自己的刀……

全死了。

王緒。

左虢。

那些熟悉的人,他們的身上沒有任何傷痕,但是最詭異的是,他們的臉上全都帶著笑容。

彷彿在死的最後一刻,他們正在經歷著什麼最快樂的事情一般。

王緒靠在欄杆上。

左虢抱著刀坐在一張椅子上。

他們臉上帶著笑容,好像在死的最後一刻,他們都沒有發現死亡的來臨。

易四怕了。

他知道。

一定是有個無法想象的強者或者妖怪什麼的以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在不知不覺中殺死了這些人,他們甚至在最後一刻都沒有察覺到死亡的來臨。

這一切讓易四恐懼。

他水性很好。

自小就在雲江城長大。

他現在可以逃,輕輕的跳下船,然後潛下去,他自信能在不驚動敵人的情況下潛出去近百米。

他水性好,還是一名武者。

這對他來說並不難。

但是他不能。

祝家也有祝家的規矩。

他若是就這樣不明不白的跑了,等待他的絕對是比死還難受。

易四定了定神。

他突然有些想自己的老孃了。

早知道就隨便尋個差事了,這個護院……此次若是能回去,就尋個藉口辭了吧。

他提提神。

朝著關押那兩個鮫人的船艙走去。

他不是傻子。

這船上能引來這麼強大敵人的只有那兩隻鮫人。

祝管事也死了。

他的手中拿著一杆煙槍,那種老菸葉子,是他的最愛。

他也死了。

但是和其他的護院不同。

祝管事的臉上不是帶著笑容的,他瞪大了眼睛,眼神中露出恐懼之色。

他在最後一刻反應過來了,但是來不及了。

囚籠中空空如也……

易四丟進去的衣服不見了,那兩隻鮫人也不見了。

易四很快又出現在了船頭。

船上的所有人都死了。

只剩下他一個活人了。

遠處是黑茫茫一片的江面。

一陣悠揚的歌聲傳來……

易四心中大懼,想捂住自己的耳朵。

但是那種聲音像是魔音一般無孔不入。

漸漸地,他的臉上露出了笑容,眼神也變得呆滯起來……

宋修看著遠處的江面,他的衣服無風自動。

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出現在他的身上。

旁邊的老郭揉了揉眼睛,有些怪異的看了他一眼。

剛剛那一瞬間,他感覺旁邊的青年像是要踏江而去。

又像是要乘風而去,總之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等他再看時。

青年又變成了那個天天釣魚,但是從無所獲的青年。

八境。

謂之三花!

聚精氣神而至天人!

便是九境!

而宋修,終於踏足了八境!

今年。

他四十五了!

在他們那時候,他自然算得上一個拔尖的人,但是在這個數千年未有的盛世!

那些後起之秀們將不斷的打破前輩們的記錄!

“娘,今天吃啥!”

“魚。”

老太太易江氏笑呵呵的說道。

那鍋中煮著的是一條剛買的大魚。

“魚啊,有沒有飯,我不想吃魚。”

易四看了一眼,搖搖頭向自己的老孃詢問道。

老太太臉上笑呵呵的表情消失了,她盯著眼前的易四:“你不是我的兒子。”

“娘你說什麼呢?”

易四一遍將兵器放下,一邊疑惑的看向自己的老孃。

“他從來不會那麼晚回來,就算是晚回了也會跟我說幹什麼去了。”

“他很喜歡吃魚。”

“他每天回來都會擺弄院子裡那個魚缸,他在裡面養了幾條魚,寶貴的很。”

“但是你沒有。”

“其實第一天你回來我就發現你不是我的兒子了。”老太太死死的盯著眼前的易四。

“為什麼?”易四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我的樣貌並無區別。”

“直覺。”

“我是他的孃親,我懷胎十月把他生下的,一個母親的孩子是絕對無法被掉包的,她們本為一體。”

她死死盯著眼前的人。

“那你為什麼在這裡等我,你不該去報官嗎?”

“你該知道的,既然我假扮了你的兒子,你這直接揭穿我,不怕我惱羞成怒殺了你嗎?”易四看著眼前的老太太,有些不解。

“我已經七十多了。”老太太的臉上並無懼怕之色:“現在死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值得懼怕的,我想知道我的兒子去哪裡了。”

“是死了還是其他的什麼。”

“如果他活著,你們想做的事情做完之後,可不可以將他放回來。”

“如果他死了,可不可以把他的屍體還給我。”

“就當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的哀求。”

她看著眼前的人,怕聽到那個讓人難過的訊息。

“你的兒子沒有死。”

“抱歉。”

易四臉上有些愧疚。

但是也僅此而已。

取而代之的殺意。

老太太鬆了一口氣。

她自然察覺出了被識破身份之後眼前之人身上散發的惡意。

她知道對方要殺了她。

但是她臉上卻露出高興的神色來。

她死了。

那她的兒子就可以活了。

年邁的自己能死還兒子活,這對她而言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易四頓住了。

他的額頭上佈滿了汗水。

在他要動手的時候,一股強大的氣息壓迫在他的身上。

讓他無法動彈。

而當他停止手中的動作的時候,那種感覺就消失了。

如此二次。

他瞬間明白了,有人在警告他。

那人對殺死他沒什麼興趣,但是也不允許他動老太太。

老太太疑惑的看著眼前之人踢碎窗戶消失在了房間裡。

她鬆了一口氣。

能活著,誰又想死呢。

是小宋。

院子裡是哪個租住他們房子的青年。

據說是來雲江城玩的外人。

他釣魚回來了。

他幾乎每天都會去釣魚。

每天都滿載而歸。

“又中魚了!”

“這魚挺大啊,和昨天的差不多。”

老太太的心情變得好了起來。

和那釣魚回來的的租客打著招呼。

“那是,可惜老太太你不喜歡吃魚。”

“沒口福咯。”

老太太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那加班的易四要離開了,因為有人來了,他不想有人看見他行兇。

接下來的幾天。

老太太什麼都沒做。

沒去報官也沒去祝家找易四。

而易四也沒有回來。

就像是這幾天比較忙沒時間回家一樣。

老太太只是等著。

她祈禱。

那些人能遵守諾言。

祝六一脈主家門口。

一個蓬頭垢面的傢伙朝著門走去,他嘴唇乾裂,臉上帶著恐懼。

易四。

他回來了。

他幾乎是一路乞討回來的。

他遭遇了初次追殺,那些人都蒙著面,但是他感覺到了那種功法,是祝融一脈。

這讓他驚懼。

幕後黑手是六脈之一。

但是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誰,他們為什麼要阻止祭祀。

他不敢走大路不敢住客棧,於是扮做乞丐,一路乞討回到了雲江城。

他必須報告主家。

所有人都死了。

易四停住了腳步。

他的臉上帶著恐懼。

祝管事。

他還在。

不是,或者說另一個祝管事。

祝管事死了的。

因為等他從哪詭異的歌聲中驚醒過來的時候,那艘船大半已經沉入了江中。

等他驚惶逃離的時候,那艘船已經沉了,所有人都死了。

祝管事絕無生還的可能。

“我是易……”

“拿來的乞丐,滾開!”

易四嘴中的話語頓住了,在那祝管事看過來的時候連忙低下了頭,他現在蓬頭垢面,活像一個乞丐。

所以祝管事沒有認出他。

只是揮揮手吩咐人把他趕走。

變得害怕起來。

他發現那些和他出任務的人都回來了,反而只有他沒有回來,他們說他幫祝管事送信到景州去了。

易四不敢回家。

因為那個活著的易四已經取代他了。

他身前放著一個破碗,對面就是他的家。

他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

那些乞丐把他趕到了這邊,他本來可以三拳兩腳打跑那些乞丐的,但是他沒有,他擔心暴露身份。

而且這裡也不錯,還可以隨時盯著那個假易四。

他現在需要一個人幫他。

幫他見到祝家的話事人。

太平寺。

雲江城的太平寺就是個不錯的選擇,但是他一去就被趕走了。

那些人根本懶得聽他說,一看他是乞丐就直接給他趕走了,所以他現在需要一個人幫他去太平寺報案,這涉及到修行者,是太平寺的管轄範圍內。

他看見假易四出門了,他神色有些驚惶,像是發生了什麼。

這讓易四有些驚慌,他是不是被發現了。

他害怕他因為被發現而做出傷害他孃親的事情。

那是個精明的老太太。

但是易四很快就鬆了一口氣。

是老太太。

她溜達著像是要去買菜。

沒事就好!

沒事就好!

老太太溜達過去,但是馬上她就又轉了過來。

易四連忙低下頭去,他蓬頭垢面的,老太太沒有認出她。

她站在他的身前。

猶豫了許久。

“好苦的孩子。”

他說著,在碗中放了幾個銅板。

易四頓時紅了眼睛。

老太太出了名的吝嗇,打賞乞丐這種事情絕不會發生在她的身上,或許她也覺得眼前的乞丐有些不同吧。

“宋哥……”

隨後是那個租住在西廂房的外地人。

易四心中一動,但是卻忍住了。

對方雖然也是修行者,但是這背後涉及的敵人太恐怖了,對方的那點修為起不來什麼作用。

他只能去蹲祝家的那個老人。

但是讓易四沒想到的事,他沒去找對方,對方卻找上了他。

他的油紙裡包著十多個包子,一邊吃一邊好奇的看著他:“這是什麼,副業嗎?”

“難不成護院的薪水也無法維持生計了嗎?”

他睜著一雙大眼睛,一邊看著他一邊打量自己的那個碗。

易四一把搶過那些包子狼吞虎嚥起來。

對方也沒客氣。

把他碗裡的錢都收走了。

“跟我來。”

“所以,你就是要見祝家的祝六爺?”

巷子裡。

當易四瞪著眼睛跟對方講了此事是多麼的兇險,需要太平寺出面悄悄去聯絡祝六爺的時候,對方一幅雲淡風輕的模樣。

“不是,你不知道此事多麼兇險,一個不慎你我都得死。”

“你跟我來。”

“這是祝六爺的院子?”

“沒錯,但是現在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是敵人,貿然進入會很危險,他們或許會隨便尋個理由將我們給殺……啊?”

“什麼人……”

易四瞪大了眼睛。

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直接的求見方式。

對方提著他輕輕一躍,躍過來數丈高的院牆。

院牆後面的護院武師瞪大眼睛倒了下去。

他才問出個什麼人。

而對方手裡拿著一根木棍,是剛才隨便撿的。

“不……是……這會驚動……”

易四已經麻木了。

因為對方就這樣一路敲了過去。

是的。

就這樣一路。

無論對方是是誰,有多少人。

全都是一棍倒。

“有刺……“

不對。

這次不一樣。

作為六爺院裡的武師頭子。

大鬍子捱了兩下。

“好了,沒什麼事了,你先下去吧。”

“那小的告退!”

等那假易四離開之後。

屏風後面的易四走了出來。

“六爺,他說謊,祝管事並沒有讓我送信!”

“所有人都死了,獻給火神的祭品也消失了。”

“他們是來救鮫人的。”

“他們都來了。”

“包括火神的祭品,那兩個鮫人。”

祝六爺看著易四。

“什麼意思?”

“對方不是為了救鮫人,而是為了進入雲江城,進入祝融一脈。”

“這是衝著祝融一脈來的。”

“來人,去請太平寺童大人!”

頭髮灰白的祝六爺沉思了一下,吩咐道。

“六爺!”

“六爺!”

看見祝六爺出來,護院武師們一臉尷尬。

沒道理不尷尬。

對方就直接一路過來把他們都給敲暈了。

縱然知道對方很強,可這也太過分了吧,你讓大家的臉往哪裡擱。

“沒什麼事,都把嘴閉嚴實點。”

“一人賞二兩銀子,晚些去庫房領。”

“謝六爺!”

“謝六爺!”

“老大,這傢伙真變態啊,給咱們一人一棍全乾暈了。”一個漢子看見六爺走了,湊到大鬍子身邊道。

“什麼咱們?”

“我捱了兩棍才暈的。”

“?”

這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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