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靈澤（1 / 1）
天空下著雨。
不只是雲江城。
整個雲江城都下著雨，一個詭異的巨大雲團籠罩在雲江城的上空。這是很詭異的，雲江城名字叫做雲江，但是他卻是一座信仰火神的城市，哪怕是這麼多年過去，那個被尊為火神的神秘存在已經消失。但是這座城市還是被打上了深深的火的烙印。
它生產的鐵器，法寶，銷往西面八方。
而火神節。
這是祭祀火神的節日。
在這種節日，這座雲江城卻連日大雨。
人命不僅擔憂，是不是那位雨師捲土重來了。
在雲江城的那些故事裡。
那位雨師和火神可是宿敵，他們一直爭鬥。
楊寶寶已經不知道走了多少次。
每一次，她抬起頭，那個路口都會出現在她的面前。
無論他走向哪裡。
最終都會出現在這裡。
走過那個路口，就是雲江城了。
也就是說，她一直在這裡繞路。
楊寶寶是擅長煉丹，她的修為並不強，不過六境。
而鬼打牆這種低階術法，大多數時候只能迷惑普通人，絕不可能讓一個六境的煉氣士在這裡轉圈。
楊寶寶的臉上並無多少意外之色。
她已經在這裡轉了很多天了。
又一次。
楊寶寶又出現在了這個路口。
就像是宿命中的結局一樣。
無論她走向哪裡，哪怕是她漫無目的亂走，她最終都會回到這裡。
楊寶寶抬起頭，看向了天穹的那個雲團。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裡面俯視著整個雲江城一般。
她看不見。
但是她知道。
有誰。
或者說，有什麼東西纏上了她。
她無法離開這座雲江城了，也無法會三清山搬救兵。
她不再做那徒勞的努力，而是走向了那個路口。
既然你不希望我離開，那我我倒要看看，你要做什麼……
院子裡下著雨，宋修開著窗戶看書。
他看著那屋簷上落下的雨神色有些凝重。
他伸手接了一捧雨水。
“靈氣！”
“濃郁的靈氣，還有微弱的仙障之氣。”
宋修從未見過這種情況。
就像是那雲團中，有著某個蘊含恐怖靈力的東西。
或者某個源頭，然後那雨水將雲團中的靈力帶了下來，宋修感覺體內的三清訣在瘋狂的運轉，汲取著天地靈氣。
“這個濃度。”
“快要比得上那些宗門弄聚靈大陣打造的修行聖地了。”
“這不對勁。”
這種靈氣濃郁之地，那是修行者的聖地。
但是這些靈氣，來自於頭頂那恐怖的雲團，這讓宋修有些不安。
“宋修！”
“宋修！”
宋修聽到了一聲有些熟悉的聲音。
“老太太，我出去一趟，你在家裡不要亂走。”
“好嘞，這大雨天，你小心點！”
連日大雨，老太太正在屋內睡覺，聞言回了一聲。
“宋哥，你要出去？”
宋修往外走的時候，剛好易四正在回來。
他身上的衣服換了，從這身衣服看得出，他不再是祝家一個小護院了，似乎成了個小頭領似的人物。
“嗯，我出去下。”
“那你晚些記得早點回來，我們弄點好吃的。”
“我買了酒喝食材。”
他舉著手中的東西，示意到。
“那感情好。”
告別了易四。
宋修打著傘走到了街道上。
雨很大。
街上沒有什麼人。
只有三三兩兩看著門窗的人家好滿臉憂愁的看著這大雨。
不知道是擔心起洪災還是什麼。
那是個路邊的客棧。
宋修見到了要見他的人。
宋修難怪覺得這個人的氣息很熟悉！
方浩軒！
方師兄！
這是二十年後，他們第一次再一次相見！
“方師兄！”
方浩軒不是一個人來的，在他的身後，還有六七十人。
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們呼吸綿長，肉眼可見的天地靈氣在進入他們的體內。
這些都是修行者！
最少都是五境之上！
甚至有八境的存在！
這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宋修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當年方浩軒所作所為得罪那麼多人之後依舊可以黯然的離開夏安，並且就此銷聲匿跡。
就他身邊的這些力量，就算是那些頂尖宗門也得點兩下。
這只是表面的力量。
誰又知道，暗地裡這位方師兄又有多少力量呢！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要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雲江城。”方浩軒放下了手中的碗，一揮手一碗麵被掌櫃的放到了宋修的身前。
“長話短說。”
“你能感覺到雨中的靈力了吧？”
“嗯，很濃郁，這種程度，只有用聚靈陣才能做到，但是我沒有感覺到任何陣法波動。”
“沒錯。”
“因為這些靈氣本身就不是來自於聚靈陣。”
“而是來自於哪裡。”
他指了指天上。
“靈澤！”
“這是靈澤！”
“一位神明在那天上，灑下靈澤。”
“這在上古時期，是神靈於他的信仰者的恩賜。”
“但是這是一座信仰火的菜城市，而靈澤這種東西不會出現在這裡。”
“他們相剋的。”
“唯一的真相就是，那雲中，有一位神明，正在嘗試將這座雲江城華為他的神國。”
“化為神國？”
宋修神色一凝。
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說法。
但是涉及神明。
這就大條了。
無論他是一位強大的修行者還是什麼。
但是被稱為神明，那就不是他能對付的。
“那是以一種我們不理解的手段，將一片區域轉化為屬於他的域，或者將他的域籠罩這個地方。”
“總之那是一種屬於神的手段，而當那神國出現的時候，這裡的所有人都會被打上神的烙印，此生此世都無法反抗他。”
“與此同時，那位神在祂的神國裡，也會化為近乎不死的存在。”
“這裡的人都會死？”
宋修臉色有些慘白。
方浩軒搖了搖頭。
“不會，只是會被打上神的烙印，有被奴役的可能。”
“但是這座城市現在最危險的不是那神，而是海邊的那些鮫人，他們正在衝擊雲江城。”
“他們是沒有神智的怪物，只有鮫人的皇能阻止他們。”
“或者說雲江城中出現一個無比強大的修行者，殺光他們！”
“我現在尋你，是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幫我和你院子裡的那個易四說一聲，讓他開一個口子，讓我渡江。”
“渡江？”
“你要離開雲江城？”
宋修瞬間就明白了。
方浩軒要離開這裡。
宋修心中並沒有什麼鄙視的，方浩軒沒有義務去江邊和那些鮫人廝殺。
“我們一起走。”
方浩軒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有些事情我無法與你明說。”
“這雲江城，對於別人來說只是小事。”
“只是化為神國，只是變成神的子民，這和當皇帝的子民沒有什麼不同。”
“但是若是神國若是真的降臨了，那是你我的災難。”
“可是你想離開的話，可以走陸路，祝家的人攔不住你們的。”
方浩軒臉上露出苦笑：“那位神已經封禁了整座雲江城，周圍數百里的範圍，在這個範圍內，沒有任何生靈能離開。”
“這個地方正在化為神國，這還是一種不可逆的神聖儀式。”
“現在已經沒有任何人能離開了。”
“只有江邊。”
“因為那些鮫人，那位神沒有封禁那裡，那是唯一的機會。”
“原來如此。”
“我去叫易四，送你去江邊！”
宋修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起身就去叫易四了。
“雨中真的是她嗎？”
“雨……”
方浩軒看和天空中俄那個巨大雲團，眼神中有著好奇，敬畏……
“別提她的名字。”
“她會幹感應到的。”
方浩軒的心中，霧妖的聲音響起。
“我以為她需要一場飛昇，現在看來那飛昇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
“她接過神的權柄。”
“真是該死啊。”
“讓她發現了，你就得死，不但你，你這位朋友也得死。”
“就那張臉，他就得死。”
“至於你，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換個主人。”
“而等待我的將是永生永世的被奴役。”
“可是……”相較於心中霧妖的焦急，方浩軒卻是身上平淡：“如此一走，只怕以後在我師弟眼中，我這個師兄就是個貪生怕死的小人了。”
“你留在這裡沒有用的。”
“你們根本不明白她是多麼可怕。”
“等她神國降臨的時候，她第一時間就會發現你，然後殺死你。”
“隨後就是你師弟。”
“她不會殺死這裡的百姓的，因為這些人以後就是她的子民，你留在這裡，最多能在那些鮫人手下救幾個無辜者，這沒什麼用的。”
“你忘了你的理想了嗎？”
“你是要救整個天下的。”
“別用你的那個法子。”
“那沒用的，那是神。”
“神，你知道嗎？”
“快走，等你那位朋友回來，我們馬上就出發，然後帶上他。”
“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神國就要降臨了。”
不好先嘴角露出一絲自嘲。
他和師弟，曾經可都是正義的少年啊。
可是再重逢。
他卻是求著對方給自己找一條路，好逃走。
有些，丟人啊。
雲江城的北面。
祝家。
城主府。
朱雀小隊。
“北邊壓力很大，需要支援！”
“南邊需要支援！”
所有人都在前仆後繼。
斬殺者那些鮫人。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最後的防線了。
只要這裡被突破，馬上這座城市就會化為人間煉獄。
那些沒有神志的鮫人會殺光這座城裡的一切生靈！
“易大人！”
“易大人！”
易四走過去，和一個像是管事的人輕聲說了幾句。
那人皺了皺眉頭，看向方浩軒的眼裡滿是不屑。
但是最終礙於易四的面子，他最後點了點頭。
“一會你們跟著我上城牆，你們都是高手，殺出一條路飛下城牆不是問題。”
“我只能幫到這裡了。”
“你們真的要走？”
方浩軒點點頭，沒有多言。
“師弟，一起走嗎？”
方浩軒看向了宋修。
易四也是。
他清楚。
有這些護衛。
他們真的殺出去！
如果不是老孃還在那城中，易四或許也會選擇離開。
“不了，你們走吧。”
宋修搖搖頭。
“你留在這裡，會死。”
方浩軒再次開口。
“師兄你有自己的選擇，師弟我也有自己的選擇。”
宋修不明白為什麼方浩軒會說自己會死。
但是他還是想留下。
那些鮫人若是突破了城牆防線，死的人機會很多很多。
方浩軒不在多言。
“那師弟，保重！”
他說著，飛昇躍下。
他的身後跟著的那些人也一起躍下，他們展露了恐怖的實力，在鮫人中殺出了一條血路，朝著江邊而去。
他們的出現極大的分擔了城牆上的壓力，他們的動作激怒了那些鮫人，有很多鮫人朝著他們湧去。
方浩軒等人也不是無敵的。
不時有人身受重傷而掉隊。
但是他們沒有一人為那些重傷的隊友停留，他們朝著江面衝去，最後踏江而行，漸行漸遠！
“我以為你會跟著他們離開。”
易四看著宋修，有些出乎預料他的決定。
平心而論，若是換做易四。
只怕他就跟著去了。
留在這裡，會死的啊。
任誰都看得出來，那些鮫人攻破城牆是遲早的事情。
他們說著這是鮫人的報復，是古妖的入侵。但是易四知道，這是祝家完成了祭祀，鮫人的皇被殺了。
他們在報復這座城市。
這讓易四不僅有些生氣。
他們怎麼能拿雲江城滿城無辜者的性命開玩笑？
“我們略微出點力，等情況不對了我再跑！”
宋修說著，他的外衣碎裂了。
隨後他的後輩長出了青色的蛇麟，密密麻麻！
他的脖子後面，浮現出了一對鹿角，像是妝飾！
他的手中出現了那柄來自於獨孤羅天的黑劍！
一劍下去，一個衝到他身邊的鮫人頓時爆成一地碎肉！
“好！”
“好樣的！”
有人看見了這一幕，驚呼道。
宋修並不多眼，朝著城牆殺去！
嗯？
殺戮的宋修停了下來。
他發現自己身上的蛇麟居然在進化！
他蘊養多年進展極緩慢的蛇麟居然開始了異變，他在其中感受道了一絲龍氣。
龍氣？
是那雨水！
或者說雨水中的東西！
他看向那天穹之上的雲團。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一條龍？
或者和龍有關的？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反而有數只鮫人一起衝到了他的身邊。
這是一場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盡頭的戰爭！
沒有人知道。
那江中到底還有多少怪物！
沒有人知道。
那鮫人還有多少！
唯有……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