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半妖（1 / 1）
祝大的臉上帶著蔑視。
“其實我並不在意你們怎麼想。”
“在這條路上我是獨行者，你們不過是我漫長歲月中養的小寵物罷了。”
“你猜得沒錯，我無法承接那麼多的神血，所以你們六人對我來說就是儲存神血的容器。”
“但是現在，我不需要這個容器了。”他看向了那個銅鼎：“鮫人之血。”
“這可是蘊含雨師神血的種族。”
“真是幸運。”他回過頭看向了祝六爺;“你們居然在哪江中抓住了鮫人的皇。“
“他們孱弱，但是卻是侍奉雨師的高貴種族。”
“你是誰！”
祝六爺死死的盯著他。
他本以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現在卻發現，對方好像從來沒有在意過自己。
“名字只是一個符號而已，你就當我是祝大。”
“祝家的某位先祖，透過古妖之血一直活著。？”
“祝家？”
祝大搖了搖頭：“很多年前，我在一座古戰場發現了神。”
“他極為虛弱，即將死去。”
“我向他獻祭，得到了古妖之血，至此開始了永生。”
“算是永生吧？”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
“我會老也會死，只有不斷的向他獻祭，才能延續自己的壽命。”
“後來，我輾轉來到了雲江城。”
“那時候這裡還不叫雲江城。”
“雲宮。”
“雨師降臨凡間的居所。”
“我帶著那具神的屍體，生活在這裡。”
“後來，我覺得我需要一些人侍奉我，為我做一些事情。”
“雨師我選出了幾個孩子，試探他們誰更合適承接神血，只有承接神血的人才能追隨我。”
“你們的先祖就是這樣來的。”
所有祝家的子弟譁然。
“所以，其實根本沒有什麼神傳法對嗎？”
“傳法？”
祝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
“神，古妖，絕對不會把他們的神通傳給人類的，甚至人類只要敢偷學，就是死罪。”
“一人偷學，全族誅之！”
“他們要世代奴役人類的，怎麼可能讓人類成為修行者。”
“是我傳給你們祝家的。”
“但是後來，你們祝家為了美化自己，把向古妖的獻祭說成了對神的獻祭。”
“把我傳的東西說成了神的傳法。”
“這中間的一段時間裡，我陷入了沉睡。”
“主脈沒落！”
祝六緩緩出聲。
“沒錯，那時候你們五脈如日中天，而主脈沒落。”
“一切都結束了。”
“我會拿走我給與你們的，然後開始新的篇章。”
“至於那些老二他們，你殺了就殺了吧。”
“如今我已經不需要他們身體中的古妖之血了，我本來的打算也是將他們獻祭的。”
“雖然有鮫人之血也夠了，但是我覺得還是多一點比較好。”
他說著走向了那兩個鮫人。
人群靜默。
這些祝家的嫡系的世界觀崩塌了。
他們不知道現在該做什麼。
六爺殺了五爺他們。
大爺不是祝家的人。
所有人沉浸在祝大說的故事裡，但是卻沒人發現。
那兩個鮫人一直安安靜靜的。
哪怕被獻祭。
臉上依舊神色平靜，就似乎要被獻祭的不是他們一般。
祝大停住了手中的動作，他剛要將那兩個鮫人扔下銅鼎。
他聽見了驚呼聲。
還有灼熱的火焰。
他緩緩回頭。
祝六爺高大的身影捲縮在地上，他的臉上發出了痛苦的聲音。
他的身上，不斷地有熱浪襲來。
“你做了什麼？“
祝大失態了。
他感覺事情出乎了他的預料。
“你存過錢嗎？”
“小時候，我想買一柄劍，那時候我想做一個大俠。”
“於是我存了很久的錢。”
“如今也是。”
“我存了很久的古妖之血了。”
地上是一個小瓶子的碎片。
祝大的臉上露出疑惑之色，他不知道這不是不是祝六的詭計：“可你沒有神血，是無法活兩百多年的。”
“祝家的血脈被古妖之血汙染，那古妖之血中殘存的物質會讓他們生出野獸般的後代。”
“我的父親身體中的古妖之血濃度超過了所有人，所以他成為了祭品。”
“向他這種覺醒古妖血統，而又不迷失，也無野獸特徵的人，被你們成為朱雀血脈的繼承者。”
“很遺憾，也很幸運。”
“我未曾繼承這種血統。”
“但是我的父親是最純粹的朱雀血脈啊，所以我對朱雀血脈，也就是那古妖之血擁有極大的親和度。”
“所以，你選我做了祝六一脈當家，讓我為你儲存那朱雀之血。”
“但是……”祝六爺笑了起來：“你該查一查我的母親的。”
“她是一個妖怪啊。”
“妖怪？”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驚愕之色。
“他是一個妖怪。”
“所以我是一個天生的半妖。”
“所以我本就該長壽。”
“所以我不需要古妖之血延續壽元。”
“所以我存了很多古妖之血。”
“我還拿走了老三他們身上的古妖之血。”
“你所有的古妖之血，大部分都被我拿走了。”
“原來如此。”
祝大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他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自己當年從來沒有見過對方的母親。
他當時也沒在意。
如今想來，是那人一直躲著他的。
如果讓他看見，他一眼就能識破對方的真身。
他衝了過去。
有些意外。
所以他決定殺掉對方，將對方投下那銅鼎中。
一股恐怖的熱浪朝著四周蔓延而去。
那恐怖的熱浪將功力稍弱的祝家子弟掀翻。
哪怕是祝大，也被推了出去。
所有人瞪大眼睛。
身材高大的老人懸浮在空中。
他的身後。
紅黑交雜的羽翼延展開來。
猶如神明！
恐怖的威勢壓得他抬不起頭。
“九境巔峰！”
“無限接近真正的古妖。”
感受到那股恐怖的氣息。
祝大神色震驚，他聲音有些尖利：“你的母親絕不是一隻普通的妖怪，她的身上也有古妖之血。”
祝六爺沒有回答他。
他瞬間就出現在祝大身邊。
就如同一道幻影。
祝大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怔怔的看著祝六爺：“真不公平。”
“我機關算盡，花費了數千年。”
“不過是想理那古妖更進一步，不過是想活著而已。”
“而你生來就擁有了我需要吞噬古妖之血才能擁有的壽元。”
“我儲存的古妖之血也被你做了嫁衣。”
他死死的抓住祝六爺，眼中滿是不甘。
“呵呵，這天公。”
“對我這種普通人真是殘忍。”
“我需要耗盡無數歲月才能得到的東西，對你們這種人來說不過是生來就有的。”
“我心心念念渴望的，不過是你厭惡的。”
他身影踉踉蹌蹌。
但是祝六沒有理會他。
他不是祝大。
除非為了拖延時間，否者的話他不會和敵人廢話。
他走向了那兩個鮫人。
“抱歉。”
“一處鬧劇。”
“我會安排人送你們回到江中。”
他抓住鮫人腳上的鎖鏈，那精鐵鑄就的鎖鏈瞬間融化，然後斷裂。
“我是祝家主脈的祝大。”
“現在，我要告訴祝家所有子孫一個天大的秘密。”
“火神殿下的巨鼎中，有上古神明殘身。”
“向他獻祭，就能得到神之血。”
“服用，可壽元不盡！”
“我至今日，已四千五百歲。”
“祝家六脈當家人，皆服食過這種神血。”
“你住口！”
一道聲音在祝六爺的心中響起，不對不只是祝六爺，幾乎所有踏上修行之路的祝家子弟的心中都出現了這道聲音。
那是以古妖制血為紐帶的傳音。
祝六爺的臉上露出了驚慌之色，他嘶吼道，像是野獸。
他的臉上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他衝了過去，一拳轟掉了祝大的腦袋。
他渾身冰冷。
他回過頭來。
看到的是一張張莫名的臉。
懷疑。
震驚。
貪婪。
躍躍欲試。
祝六爺嘆息一聲。
他本打算，殺死那位承接神血的當家人之後徹底毀掉這裡。
沒有信的神血不同，再經過數十代不斷的稀釋，那些古妖之血最終就會近乎消失。
他是古妖啊。
他有足夠的壽元完成這一切。
本來只需要處理掉進入這裡的祝家子弟就可以了。
但是現在。
所有踏上修行之路的祝家子弟都知道了。
祝六爺無比清楚那種誘惑。
近乎永生的誘惑。
別說是祝家。
就算是那些大修行者，又有多少能經受住這種誘惑呢？
妖族是長壽的種族。
但是人族不是。
修行者也不是。
“六爺！”
“六爺饒命！”
“快逃啊！
“六爺瘋了！”
人群驚慌起來，他們想朝著外面逃去。
但是那道門關閉了。
一場殺戮！
無論男女！
老幼！
他們都是祝家六脈的精銳嫡系，是踏入修行至之路的祝家六脈精英。
但是現在，他們遭遇了恐怖的屠殺！
那個一直記憶中和和氣氣的六爺無視他們的哀求，一個又一個祝家子弟倒在了地上。
他們有的驚恐的四處逃竄。
也有的衝了上去。
但是無一例外。
他們都死了。
祝六爺的臉上似哭似笑。
所有人都死了。
這些祝家子弟，踏上修行之路的人都死了。
他心中無悲無喜。
他的父親被獻祭了。
母親走了。
兒子孫女也死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這該死的火神祭祀。
所以他要毀掉它。
只要有人活著，只要有人知道這個秘密，他就會出現。
人心中的貪婪是魔鬼，是關不住的。
他有些疲憊。
他殺了好多人啊。
他們中有他最喜愛的晚輩，有將他當做長輩恭恭敬敬侍奉了幾十年的子侄。
但是都死了。
他眼角的餘光好像看見了什麼。
他猛的回頭。
只見那高處的祭臺上。
出現了一道人影。
是槐姬。
她的手中提著那兩個鮫人。
“是槐姬啊。”
他點點頭。
那個有些喜歡他的小姑娘。
他回來了。
等等。
祝六爺想起了什麼。
他猛的瞪大了眼睛。
“槐姬，你要幹什麼！”
“我命令你停下！”
他化作一道殘影，跨越了空間出現在了祭臺上。
但是來不及了。
槐姬將那兩個鮫人丟了下去。
祝六爺瞪大了眼睛。
“住手……”
他無力的伸出手。
但是戴著面具的槐姬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面路上露出的眼神有些嘲弄。
空間一陣扭曲。
槐姬消失了。
那不是槐姬。
祝六爺有些難過。
槐姬死了。
巨鼎中燃起了熊熊火焰。
其上的紋路亮了起來。
就像祝六爺以前見過的一樣。
那學紋路上出現了一絲血紅色的線。
那些線聚集，然後變作了異地殷紅的血液。
那血液蘊含著恐怖的威嚴，讓祝六爺心中忍不住生出跪拜之念。
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然後走了過去。
一共六滴血液。
每次都只有六滴。
只是如果獻祭的古妖血脈足夠純淨，這神血作用也就越大。
他將玉盤舉起來。
然後飲了下去。
他的脊背裂開了。
又一對羽翼長了出來！
半步十境！
他又進了一步。
但是祝六知道這就是極限了。
他終究只是一隻半妖。
他是無法突破那最後的屏障的。
雲江城的碼頭。
這些天一直下雨，碼頭上沒有什麼船隻，在碼頭討生活的人三三五五的擠在一起耍錢。
有人突然驚恐的指著江面。
“那是什麼？”
“妖怪！”
“快跑！”
哭喊。
慘叫。
那密密麻麻的是長著鱗片的怪物。
他們從江中湧出，發出怪叫。
離得近的人看見了他們的真面目。
像是人，但是卻渾身長著鱗片，脖子側有這像是鰓的器官，一張臉扁平的，似人似魚。
它們身後拖著一條像是魚的大尾巴，四肢有理的在地上奔跑者。
然後撕扯。
跑得慢的人最先化作了碎片，怪物們擠在一起，吞嚥著他們的屍體。
越來越多的鮫人從江中出現，密密麻麻！
他們朝著雲江城湧去！
城門處最先發現了這裡的異常。
他們馬上關閉了城門。
但是沒有用。
那些怪物的利爪抓在城牆上，輕而易舉的就爬了上去。
他們密密麻麻的，從江中湧出！
朝著雲江城而來！
沒有人知道那江中還有多少這種生物！
恐怖的災難降臨了！
人們發出驚恐的聲音！
“是鮫人！”
“鮫人入侵人間了！”
守城士兵和那些爬上城牆的鮫人廝殺在一起！
這些鮫人的實力並不強，但是它們實在是太多了。
密密麻麻的。
它們像是嗅到了什麼一樣，瘋狂的湧向了雲江城！
“我是祝六，現在，所有祝家子弟聽我命令！”
“放下你們手頭的一切事情，前往碼頭阻擊鮫人！”
“違令者，家法處置！”
與此同時。
祝家那些未進入火神殿下祭壇的祝家子弟心中都冒出了這道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