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都散了(1 / 1)
殺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都有些發呆。這是哪裡的來的愣頭青,他沒看見這裡發生的事情嗎?
那是個樣貌普通的年輕人,揹著一個包裹,還揹著一把黑色的怪劍。
“快走。”
池小青看著那人發呆,有些無奈的喊道。
池小青有慈悲之心,但是那些殺手可沒有,他們對視一眼,就要朝著那個年輕人圍過去。
但是就一瞬間。
他們都站住了。
雪。
雪花突然變得凌厲起來。
不。
簡直像是變成了無形的刀劍。
他們感覺到那那雪花中蘊含的恐怖的劍意。
那本來輕若無物的雪花突然間像是變成了最無情的刀劍,劃破了他們的臉。
有血液滲出。
只是微不足道的傷口。
但是瞬間,眾殺手對視一眼,然後默默的退去。
“你沒事吧?”
看著那人跟自己說話,池小青有些驚訝。
“沒事。”
“你要去雪都嗎?”
鬼使神差的。
池小青也跟著朝著雪都而去。
好像,沒什麼地方可去了。
歷經千辛萬苦,池小青終於回到了不法城。
城門處。
他看到了一個讓他意料之外的人。
譚不法。
不法城的大公子。
不法城城主有三個兒子。
大公子是魔教妖女所生,二公子和三公子則是現任城主夫人所生。
只不過二公子已死,現在只剩下大公子譚不法和三公子譚不殺。
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之爭,不法城中之人或支援大公子或支援三公子。這些年一直明爭暗鬥,爭的就是那城主之位。
本來最開始,大公子譚不法是以絕對優勢領先的,畢竟他是可以修行的,而這是一個實力為尊的世界,他有天然的優勢。而相較起來,三公子譚不殺就倒黴多了,他生下來就無法修行,所以這讓他天生就在譚不法面前低人一等。
一直到後來。
譚不法痴迷修行,很少插手不法城的事務,而譚不殺則恰恰相反,他無法修行,所以把大多數精力都放在了上面。
後來,在他的努力下,不法城建造了那座傳送大陣,從此和中原神州開始了貿易往來。
從此之後,很多大宗門,世家開始進駐不法城,不法城的繁榮更是因此又上了幾個臺階。
這是前所未有的大功績,也是因為這件事,譚不殺一躍而上,超越了自己的兄長譚不法,成為了不法城炙手可熱的繼承人。
但是現在。
譚不殺的臉上再無昔日的意氣風發。
他看著自己的兄長,有些苦澀。
譚不法。
不法城。
哈哈。
像是一個笑話。
“父親在等你。”
譚不法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譚不法破鏡了。
破九境。
閉關多年,他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野裡。
他本來很難突破九境的,這最後一境,在以往,那是能踏足小長生的境界。本來,他就算閉關一輩子也不一定能踏入那九境的,但是他的運氣太好了,天地異變,他踏出了最後一步,然後出關。
他攜帶九境修為層出關。
九境修為一出,譚不殺的一切努力變成了笑話。
無論他讓不法城賺多少錢,讓不法城多繁榮,在譚不法的九境修為前都像是一個笑話。
所有人都在說譚不法是多麼的像他的父親,是多麼合適繼承不法城的衣缽。
可是卻沒有人看一眼他這個三公子,看一眼他這些年為了這座不法城付出多少努力。
不法城。
譚不法。
原來一切早已命中註定。
譚不法是個枯瘦的中年人,他的母親,那個魔教妖女自然是生得很好看的,不法城城主也是出了名的俊朗。和他們比起來,譚不法簡直像是個撿來的兒子,他生得樣貌普通,一點都沒有繼承父母的顏值,不過這沒關係,他繼承了他們的天賦,甚至比他們還優秀。
這就夠了。
在這個實力為尊的世界,這就夠了。
他看向弟弟的眼神中沒有任何表情。
他一生大多數時間都在修行,對於這個弟弟並沒有多少感情。而且這些年他閉關,這位弟弟可沒有閒著,沒事就打壓那些擁護他的人。
這讓他有些不喜。
還是那間佛堂。
譚不殺最討厭的地方。
他並非是討厭這裡。
而是因為他的父親,不法僧,他太過於冷漠了。
“他們說你遇見刺殺了?”
木魚聲停止了。
不法僧開口了,他的話語中沒有多少波瀾。
“有驚無險。”
譚不殺神色不悲不喜。
這並不是父親的關心或者什麼的,只是隨意問一問。
他厲來如此。
“你拿一筆錢,離開不法城吧。”
譚不殺像是被雷霆擊中了一般。
他有些僵硬的抬起頭,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父親。
他的臉有些扭曲,甚至有些聲嘶力竭:“憑什麼?”
“沒有我,你這麼多年能在這裡敲木魚,他能躲起來修他的道嗎?”
“沒有我,不法城能有今天嗎?”
“憑什麼?”
什麼對父親的尊敬。
什麼渴望認可。
什麼對父親的畏懼。
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為不法城付出了那麼多,甚至遭遇了刺殺,可是現在,他一句話他就出局了。
“就因為我不能修行?”
“就因為我不是那個妖女生的?”
他面龐扭曲,明明是極度憤怒,可是卻紅了眼睛。
他是個無情的人。
他的侍衛死光了他沒有難過,只是想著下一次要多尋一些修為更高的侍衛。
跟了他幾十年的人他可以為了活命讓她去送死。
可是這一刻,他卻是紅了眼睛。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結婚嗎?”
“幾十年,我一個人,支援這座城市,我希望有遭一日,你能認可我的成就。”
“是,我是不能修行,可是那是我能決定的嗎?”
“我生來就不能修行,又不是我的錯。”
“可是現在,你一句話,就否定了我的一切。”
“就因為我的母親不是那個妖女?”
“你要是這麼厭惡我,那麼為什麼還要結婚,還要生下我?”
他臉色猙獰。
甚至口出忤逆之言。
誰都知道。
城主決不允許任何人說冒犯那個女人的話。
哪怕是他的兒子也不行。
他現在的妻子也不行。
譚不殺曾經看見自己的母親因為說了一句那個女人的話險些被休了。
那是他年少時最恐怖的記憶之一。
但是現在,他什麼都不怕了。
不法僧嘆了口氣:“其實,你很像她的。”
譚不殺楞了一下。
“她對所有人都很壞,但是對我很好,所以縱然知道她是妖女是魔女,為正道不容,可我還是跟她走了。”
“我不後悔。”
“她對所有人都很壞,赤裸裸的魔教妖人,但是對自己人卻很好。”
“這些年,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裡。”
“你兄長出關了。”
“他破境了。”
“九境,這世間的大修行者的盡頭,除了極少數人。”
“但是縱然有如此天賦,也無法抹除你這些年的功績。”他看向自己兒子的眼中,有些失望;“我勢必要在你們之間做出一個選擇,於是我對你安排了一場考驗。“
門開了。
進來的是譚不殺有些熟悉的人。
是那些追殺他的殺手。
這些凶神惡煞的殺手這時候恭敬的站著。
不法僧揮揮手,讓他們退下。
“這是一場,試探嗎?”譚不殺有些苦澀。
他以為,是譚不法派人刺殺他呢。
“這些人死不死,我其實不在乎的。”
“池小青,這個人你明明喜歡,卻還是將他捨棄了。”
“就因為她有那段不光彩的過去嗎?”
“可是不法他母親,也是魔教妖女,她殺人盈野的。”
“你放棄了她,甚至沒有想過給她一個好結局,甚至連讓她活著的念頭都沒有。”
“你做的所有事情我都認可,唯有這件事,我不喜歡。”
譚不殺臉上的猙獰退去,他變得有些失落:“可是我不知道這是試探,她不留下,我就得死在那裡。”
不法僧點點頭:“是的,所以其實沒有選擇的。”
“你既然都知道沒有選擇,那為什麼要讓我徹底出局?”
譚不殺的心中露出一絲希冀。
“你不一定要滿分,可是也不能零分啊。”
“可是作為一個繼承人,一個成大事者,我的做法沒有錯,對嗎?”
“這恰恰說明我才是最適合接任城主之位的人?”
譚不殺看著自己的父親。
不法僧並沒有否認:“沒錯,但是……我不喜歡。”
“就因為你不喜歡,我就得徹底輸了?”
“什麼不法城,什麼傳承,我都不在乎的。”不法僧看著自己的兒子,最像她的人;“我不喜歡,就夠了。“
譚不殺呵呵的笑了起來。
我不喜歡,就夠了。
這句話,就是在告訴他。
什麼公平,什麼公正,什麼公道。
一切都不重要。
甚至不法城都不重要。
我不喜歡,那就夠了。
縱然我的兒子,我不喜歡。
也不行。
“你去領一筆錢,離開吧。”
“我跟他們說了,你能拿多少就可以拿走多少。”
“好大方。”
譚不殺的聲音中說不出是諷刺還是什麼。
是大方。
如今已經富可敵國的不法城,任取任拿。
但是,譚不殺是何等驕傲的人。
“不必了,留給你的兒子吧。”
“我們從此之後,再無任何關係。”
“我下午就會離開不法城。”
他說完。
轉身就走了。
再無一絲猶豫。
只是離開佛堂之前,他抹了下眼睛。
他又再次變成那個三公子。
一輛馬車。
甚至沒有車伕。
譚不殺就這樣悄悄的走了。
他對這個地方,或者說對他的父親徹底絕望了。
不法城。
譚不法。
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個笑話。
這本來就不是留給他的。
他所謂的爭奪只是一個笑話。
但是他走了,不法城的風波卻才開始。
一群身份不明的人開始襲擊不法城的商鋪。
隨後是城主府。
他們不知道是哪裡來的,但是卻來勢洶洶。
他們對不法城瞭解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佛堂的門被撞開了。
死了很多人。
他們攻入城主府之後,沒有去其他地方,而是目標明確的朝著佛堂而來。
兩道身影一起出手了。
空間甚至波動起來。
九境!
他們一出手,就朝著不法僧而去。
但是有人攔住了他們。
是譚不法,以及兩位不法城的供奉長老。
整個佛堂亂成一鍋粥。
但是塵埃終會落定。
“夠了。”
不法僧一聲輕喝。
聲音中像是含有無上偉力。
五個九境前者瞬間心神失守,他們落在地上,驚駭的看向那個一直敲鐘唸佛不法僧。
“十境。”
有人低聲道。
聲音中滿是驚駭。
“何必呢?”
不法僧回頭,看向那群蒙面殺手,或者說其中一人。
人群散開了。
有個人解開了臉上的黑布。
譚不殺的母親。
“何必?”
“我要為我兒討回一個公道,你們父子欺人太甚。”
“可惜我這個做孃的沒用。”
“如今技不如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她臉色怨毒。
她沒理由不怨毒。
縱然只是一場聯姻,可是他也太過於無情了。
她是他的夫人。
他是他的親生兒子。
“你走吧。”
許久之後。
不法僧開口了。
“離開不法城吧,隨便你去哪裡。”
“你要休了我嗎?”
“如果你需要,可以。”
不法僧神色並無多少波動。
“也是,如今我的家族在你們不法城眼裡已經是可有可無的了。”
“那這不法城,就留給你和你的兒子就好了。”
“走。”
她說完,帶著那些人走了。
城主府的人默默讓開一條路,看著這個昔日的主母離開。
佛堂中只剩下不法僧和譚不法了。
“知道為什麼我要給你取名譚不法嗎?”
他看著自己的兒子,臉上露出笑容。
“孩兒不知。”
“我很喜歡讀佛經,我擔心讀久了,就忘記她了。”
“所以我只要想到你,就會記得我是不法僧。”
“其實他更適合成為城主,你不愛這些,只喜修道,不適合做城主。”
“但是我不喜歡。”
“我要走了。”
“父親……”
不法僧揮手製止了他:“如今你已經成長到能獨當一面了,不法城交給你我也放心了。”
“我對這一切,已經沒有什麼可留戀的了。”
“除了你和你弟弟,還有他母親……”
“可惜世間事,終究不如意。”
“他們已經離開了,一切都結束了。”
“我希望這件事到此為止,我希望他們一直活著,活的好好的。”
譚不法躬身一拜。
“孩兒明白。”
他是最瞭解自己的父親的。
譚不法心中並沒有因為成為不法城的主人而高興,反而覺得有些淒涼。
妻離子散。
這個拼湊起來的家。
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