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再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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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西華門已經控制!”

“陛下,東華門已經控制!”

“午門……”

靜謐的夜晚。

這座威嚴的皇宮,大夏的最高權力中心此時卻充滿肅殺的氣息。

“都準備好了嗎?”

“陛下,都準備好了。”

“那麼,舅舅,就拜託了!”

“陛下,當不得此禮!”

寧圭臉色凝重。

這可能是一場滔天富貴,也可能是一場滔天禍事。

“諸位,榮華富貴,撥亂反正,就在今天!”

他轉過身。

那些站著的,都是他的家奴,他的門客。

皆是好手。

八百人,不多。

但是也不少了。

“陛下,請在此等候。”

“舅舅,我不是那個年幼的太子了,我是李功!”

李功站起身。

他今年十五歲了。

他面容俊朗,行事沉穩,小小年紀便有帝王之相。

“走。”

“吾與諸君性命皆繫一線,望不負!”

“不負!”

所有人沉聲,喝下碗中酒,隨後簇擁著。

“陛下,不對勁。”

他們早已經動手,沒理由對方沒有一點察覺,他們已經做好準備殺到那座養心殿。

但是出乎預料的,他們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抵抗。

不。

他們沒有看見任何人,但是這座宮殿確是燈火通明。

這分外的詭異。

寧圭和李功的心滿滿的沉了下去。

他不害怕遇到抵抗,他們早就做好準備,殺到那座養心殿,然後撥亂反正。

他們不怕,這本來就是需要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事情,本來就是要死的人。

但是這時候,他們怕了。

不知不覺,他們計程車氣變得低落下去,每個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不詳的預感。

但是他們沒有退路,雖然畏懼,雖然不安,但是他們還是堅定的朝著那座宮殿走去。

養心殿的門開著,還能看到投出的燈光。

“陛下,怕是那賊子早已得到訊息。”

“是誰,走漏了風聲?”

寧圭的臉有些扭曲。

那是嚇的。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此事不過是十五的李功臉上卻沒有害怕之色。

“舅舅,事已至此,何必畏懼?”

他說著,最先踏入了那座養心殿。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麼。

那位假冒的帝王正伏在桌子上批閱奏摺,而作為同夥的沈長君正靜靜的坐在那裡。

李功和寧圭面面相覷。

這是什麼情況?

難不成他們認為自己兩個人就能擋住他們八百人?

要知道寧圭也是九境啊。

“陛下都等了那麼多年了,又何必急於這一時?”

就在李功要說話的時候,沈長君開口了。

面對這位老相,雖然不願,但是李功不得不承認,若輪對大夏的的功績,這位老相絕對是第一人。

於是他靜靜的等待著。

同時揮揮手示意其他人出去。

寧圭自然沒有在出去的人之列,他必須保證李功的安全。

李功打量著那人。

好高明的易容術。

不,不只是易容,因該是什麼法器,連舅舅都無法識破,如果不是得到了證據,他都不敢相信,這位在宮裡,每日被他叫做父皇的人,居然是假扮的。

好賊子!

好大膽!

一直到寅時。

那人終於抬起頭。

“當皇帝真的很無趣。”

“你是誰?”

李功死死的盯著對方。

“陛下背後的人,沒告訴你嗎?”

宋修在臉上一抹,一張面具掉了下來。

“宋修。”

“你不是又去遊歷江湖了嗎?”

李功有些驚愕,他想過無數人,但是卻沒想到是這個人。

宋國公之孫。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起來。

九境,宋國公之孫。

沈長君的大恩人。

他這點力量在對方面前根本無濟於事。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一路暢通無阻了。

對方這是在等著他。

他已經可以預見自己的結局了。

太子謀逆被誅!

自己的母后,舅舅一家!

全都要死!

只要自己今晚死在這裡。

他有些沮喪,可就算是如此,他依舊沒有鬆開手中的劍。

哪怕他已經看不到任何勝利的希望。

眼前之人,可是被評為天驕榜第一人的存在。

他只要稍微堅持一下,那隻駐紮在夏安外的大軍馬上就會趕到。

那時候,對方就會變成撥亂反正的人,而他就是那個亂。

“我的父皇呢?“

他有自己的驕傲。

“死了。”

宋修輕描淡寫。

“你殺了他?”

“弒君?”

李功的臉上閃過悲慟之色,那位父皇一直很寵溺他。

憤怒!

悲慟!

“你告訴他吧。”

宋修有些疲倦的靠在椅子上,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一個老太監走了出來。

“王公公。”

“你也知道他是假扮的嗎?”

王公公不敢面對李功那失望的眼神。

“殿下,陛下在御駕景州的時候,病逝了。”

“當時隨行的太醫早已被看管起來,等會,就由老奴帶陛下前去。”

“駕崩?”

李功已經做好接受父皇被毒死,逆臣篡權的準備了。

“不可能。”

“父皇身體那麼……”

李功頓住了。

他看到了沈長君的那一頭白髮。

記得。

父皇也有。

他總是滿臉疲憊。

那時候,他就需要每日服藥了。

“可是你們怎麼能冒充父皇。”

“陛下,那時候,若是陛下真的駕崩,漠州之事必然生變故,大夏危矣。”

“況且,這是陛下的意思。”

“我不信。”

“你信不信也無所謂。”

這次說話的不是王公公,而是宋修。

他站了起來。

寧圭的臉色頓時變得凝重。

對方若是出手我能擋多久?

三十招?

五十招?

若是那位老祖宗不出手?

不對,還有王公公。

他站在哪邊?

“殿下不是要這太子之位嗎?”

“給你了。”

“老沈,我走了。”

“你要不要一起走?”

“想必陛下不介意我帶著你和你的家人一起離開夏安的,對嗎?”

宋修看向李功。

寧圭的臉上露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

“那是自然,龍君自便。”

沈長君搖搖頭,拒絕了好友的好意。

“你是受陛下所託,但我是陛下的臣子。”

“那麼,走了。”

宋修對王公公也點點頭。

王公公微微躬身。

宋修再次掃了場中眾人一眼,然後走出了養心殿。

他就這樣,當著太子,國舅府那八百高手的面,離開了皇宮。

“陛下。”

沈長君站起身來,對著李功一拜。

李功有些手足無措。

“這…沈相…”

“殿下今日之後,就是皇帝了。”

“還請昭告天下,陛下駕崩。”

看著眼前這些痛哭流涕的太醫。

李功神色複雜,他本以為是父皇被奸臣謀害,亂臣竊國。卻不想,真相卻是這般。

父皇。

他有些難過。

寧圭跟在李功身邊,臉上有些忍不住的高興。

那個人走了。

李功成了皇帝。

“陛下,還請早做打算。”

“舅舅,我該如何做?”

李功並沒有因為父親的離去而難過太久,他必須振作起來,大夏的未來,在他身上。

“昭告天下,先帝駕崩。”

“召集宗室,登基即位。”

“以衣冠入棺,同時秘密派人迎回先帝。”

李功點點頭。

和沈長君說的沒什麼區別。

“還有那沈長君。”

“王公公。”

“陛下認為該如何處置?”

寧圭有些試探的問道。

無論怎麼說,他們隱瞞假皇帝身份一事,始終有過。

“王公公去為先帝守陵。”

“沈相。”

“父皇后事之後,準齊告老還鄉。”

“陛下聖明。”

寧國舅鬆了一口氣,至少自己這位外甥沒有一股腦的想殺了沈長君。如果沒有必要,他實在是不想和一個九境大修士交惡。

沈長君並不意外。

一朝天子一朝臣。

這世上,走到他這般地步的,有多少是善終的?

特別是他默許了宋修假扮天子五年。

這是何等的罪過。

做了這些事情,還能落過被准許告老還鄉的結局,真的是天恩浩蕩了。

但是讓他有些無奈的事,在他要動身的時候。

他病了。

他夢見了李宣文。

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記不清李宣文在夢中跟他說了什麼了。

“聖旨到!”

“沈大人不必起身。”

“陛下說,沈大人倒也不必著急回家,若是出行不便,就在這夏安城裡先住著吧。”

隨後宮裡的太醫給沈長君看了病,便和那太監回去復旨了。

“父親,太醫說你的身子空了,不可舟車勞頓。”

“還好陛下憐憫,父親就在這夏安城住下吧。”

“我想回去。”

“還有幾畝田,我想回去。”

他有些絮絮叨叨的。

他老了。

他這一生從未修行過,作為一個普通人,他也無法避免的迎來了生命的遲暮。

“父親,不可……”

沈長君最終還是沒能如願的回到家鄉。

那位陛下甚至特意下旨,讓他就住在京城。

他心血來潮,說要回到家鄉去種那幾畝地。

於是陛下便把沈府隔壁的房子拆了,在這條最繁華的街道上給他弄出了五畝地。

三福巷子裡住了個極好看的女人。

女人大約是七八年前來到夏安城的。

或許是七八年或許是十年也或許是五六年,記不清了。

人們只知道那個女人極為好看。

一個漂亮的女人,還是一個人。

街上的浪蕩子們便有了心思。

但是很快,那些浪蕩子們就被人尋了藉口抓進了牢裡。

後來,人們就知道了,三福巷子裡的那個女人背景極大。

或許是那個大人物的養的女人。

有人猜測到。

但是怪異的是,從來沒有人見過有男人來到這裡。

那個神秘的大人物變得更加神秘了。

劉衝就是這樣一個浪蕩子。

不過他倒是從未去騷擾過那個女人,一方面是忌憚那個女人背後神秘的大人物,另一方面也是不屑於,他認為男人和女人之間就該有風度。

但是此時,他瞪大了眼睛。

只見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子出現在了三福巷子,然後那位讓這條街的男人們心心念唸的餘姑娘巧笑嫣然的挽著那個人的手走進了院子。

劉衝只感覺自己心中有什麼東西碎了。

該死的大人物。

他暗罵一聲。

話說。

這麼多年。

餘姑娘還是這般美麗啊。

這些年。

餘詩萱一直深居簡出。

她沒有去聯絡她昔日夏安城中的故交,而是大多數時間都呆在這座奢華的院子裡。

她服用了駐顏丹,已經青春不老,和那些人也不再是一路人了。

這麼多年的深居簡出,她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來試試。”

“這些年,我的廚藝又精進了。”

“你也不常來看我,我無聊就至極研究廚藝。”

餘詩萱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宋修碗裡,一幅期待的表情。

“我要走了。”

宋修看著餘詩萱。

這麼多年過去,她還是那副模樣。

只是他還是感覺到了歲月的力量。

她只是容顏不老。

作為一個普通人,她的生命也開始了倒計時。

“要走了啊?”

餘詩萱根本不知道這些年宋修幹了什麼,宋修也從未跟她說過,她只是知道每隔一段時間,他都會回來看一眼自己。

“嗯。”

“唉,你娶我吧。”

“然後我繼續跟你去遊歷江湖。”

“你知道的。”

“我已經不年輕了,總不能又不清不楚的跟著你瞎跑。”

無論什麼什麼樣的女人,在心愛的人面前總是希望有個名分的。

但是餘詩萱的情緒漸漸的低落了下去。

她看見對方臉色變得沉默起來。

“你知道的。”

“我不喜歡你。”

“一點都沒有?”

餘詩萱反問道。

這次宋修沉默了。

“你看,我也很好看不是嗎?”

“我雖然不是一個修行者,但是我也不會老不是嗎?”

“娶我也不吃虧的。”

“我很快就要死了,到時候你還可以去取其他喜歡的女人。”

“我沒有什麼大本事,可是我喜歡你是真的呀。”

宋修搖搖頭:“只是喜歡不夠的。”

“我不能因為這一點點喜歡就騙你跟我四處流浪。”

“我要走了,離開夏安城。”

“這棟院子我給你買下來了。”

餘詩萱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那你走了,我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我無法對你的人生提出任何建議。”

“我知道了。”

餘詩萱失望的低下頭。

“因為我不是修行者嗎?”

“這和是不是修行者沒有關係。”

宋修搖搖頭。

“就是吧。”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對你而言始終是累贅。”

“只是長得好看又有什麼用呢?“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沒法修行沒法與你同行。”

她那張好看的臉好像突然變得皺巴巴的。

宋修心裡有些難過。

但是他沒有多說什麼。

是時候告別了。

雖然難過,但是長痛不如短痛。

“你走吧。“

“這次,我就不跟著你瞎跑啦。”

“在寸土寸金的三福巷子白得一個大院子,嘻嘻。”

“我賺啦!”

“那麼,再見了。”

“不,再也不見。”

“你去你的浪跡天涯吧,我就不去了”

一直到那人點頭離開。

餘詩萱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再見。”

容顏絕世的女子紅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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