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恩公(1 / 1)
“又折了數十個人口。”
“縣令老爺已發了告示,招天下英傑除那妖怪。”
“聽說這次來的,都是好手。”
“好手有什麼用,上次去了十三人,一個都沒活著回來。”
“方老漢往哪去?”
“去田間看看穀子。”
幾個年輕人坐在村口閒聊,這時候有個老漢走來,便朝那老漢詢問道。
“方老漢那個閨女,真俊啊。”
“那是,十里八鄉,誰不知道方老漢的閨女俊。”
“你說我要是能取方小秋多好。”
“做夢呢你!”
“說起來方老漢家來這裡都二十年了。”
“聽說,這方老漢是個武林高手呢。”
“屁的高手,要真是高手,怎麼不去大妖怪。”
有年輕人神秘兮兮的說自己知道的秘密,也有人不信。
方老漢來到了田邊,看了看,下面那家的田在自家田坎上開了口子,把水引了下去。
方老漢皺皺眉,過去堵住,然後把上面那家的田開了個口子。
大家都靠著這幾畝田過活,穀子能不能找好,都看水了。
“老丈,前面可是西口村。”
就在這時候,前方有人開口問道。
那是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青年,穿著一身挺貴的玄色長衣。方老漢雖然不懂料子,可也一眼瞧出那料子高了自己身上的好幾個等級。
“前方正是。”
“咦。”
方老漢越看越覺得此人有些眼熟。
“怎麼了,老丈,可是認識我?”
宋修看著眼前的老漢,有些奇怪的問道。
“公子以前,可是那鎮魔司的?”
“鎮魔司?”
宋修楞了一下。
那是好久以前的記憶了。
鎮魔司,這個名字都消失好多年了。
“以前倒是在鎮魔司待過一段時間。”
“老丈可是認識我?”
“您是不是姓宋?”
“是姓宋。”
“宋修宋大人?”
“你是?”
這話一出,宋修倒是愣住,他記得自己不認識這樣一個老漢啊。
“恩公,有生之年,我終於再次見到你了!”
方老漢說著,一下子就跪了下去。
“老丈快快請起。”
“不止我們有何淵源?”
“恩公。”
“我是方大牛啊,當年我被那瘴氣侵襲,父親為了救我,打傷了官差,若不是恩公出面,我們父子當年早叫你官差解去殺了。”
“原來是你!”
宋修恍然大悟。
他記起來了。
那是二十多年前,他還在鎮魔司的時候。
那時候,眼前之人還年輕。
只是……他看著眼前的方老漢。
不過五十多歲左右的年紀,可是已經滿頭白髮,像是個八九十歲的老人。
“你可是老得狠了。”
“我老了,但是恩公風采依舊!”
“恩公這樣的人,就要長命百歲啊!”
方老漢拉著宋修的手。
曾經的方大牛,如今成了方老漢。
“恩公,你這是要往何處去?”
“想去夏安城,如今路過這裡,聽說有虎妖為禍,特意過來看看。”
“恩公。”方大牛眼睛有些紅;“有恩公這樣的人,是天下之幸。“
“還請恩公前往舍下,好讓大牛盡一盡地主之誼。”
方大牛說完,希冀的看著宋修。
“那就叨擾了。”
宋修不是個喜歡麻煩的,但是想來,這是方大牛的一片心意。
說恩說情。
可這世間,又有多少人能把恩情記幾十年呢!
哪怕是至親之人。
時間久了也會淡了。
“小秋。”
“快準備些吃食,有客人來了。”
應聲出來的,是個約莫二十歲左右的女子,樣貌清秀。不是那種太過於驚豔的,可是咋看之下,還是叫人眼前一亮。
“這是小女,如今已經二十有二。”
方老漢介紹到。
“這位是你祖父和我的恩公,你也喊恩公吧。”
“恩公。”
方小秋雖然疑惑,可還是淺淺施了個禮,轉身去廚房了。
“我老婆子幾年前去了,現在救我一個人帶著這個女兒。”
“我記得你們以前是在青槐鎮的。”
宋修有些疑惑的看著這件院子。
院子中散養著一些雞鴨。
看起來日子因該是不錯的。
也是。
當年方老漢就是武道中人,手中有些真功夫的,這樣的人怎麼都不會混得太差的。想必方大牛也學了父親的本事。
“那日被恩公救過之後,我父親擔心被縣老爺記恨,不久之後就帶著我搬來了這裡,我老孃走得早,就我們兩個爺們,說走就走了。”
“來這裡置辦了些田地,然後尋了個生計,也算是在這裡安頓下來了。”
“令尊?”
“十年前就已經走了。”
“他那門武功,太過於傷身體,折損壽元的。”
“節哀。”
“當年,聽聞恩公在那夏安城中遭了難,我父親還曾偷偷去過,可惜未曾尋得恩公。”
“不過如今看恩公沒事,真是太好了。”
“在我行將就木之年,還能遇見恩公,老天爺真是帶我不薄。”方大牛說著,又落下淚來。
只有他們父子才明白,在他們絕望的時候,有這麼一個人出現意味著什麼。
“當年事發突然,事後我就離開了夏安,此後倒是回過幾次。”
“恩公這些年可是在別處定居了。”
“這些年,遇見了些仇人,殺來殺去,幾次險遇危機。”宋修說到這裡也有些唏噓;“多是居無定所,四處流浪,未曾定居。“
方大牛一聽。
心中更是難過了。
原來這些年。
恩公皆是四處漂泊。
“不知道我可否看下你家的那門武學?”
這些年。
宋修的武道修為也入了那九境。
“別人若是想看,我老漢少不得於他爭執起來。”
“但是恩公別說想看,直接拿去都沒事。”
方大牛隻當是宋修想學,便直接把那本家傳武功秘籍拿了出來。
那用油皮紙,破衣服,裡三層外三層包成了一個包裹。
是一本藍色的書。
喚作方家拳的。
“那我就借來看幾日。”
“恩公儘管看去。”
“恩公稍等,我去看看飯做好了沒有。”
廚房。
“怎麼做的這些東西。”
方大牛一來到廚房,就皺起了眉頭。
一鍋粥裡飄著些野菜,桌子上擺著的是一些醬菜。
“你去把那隻大公雞捉來殺了。”
“再殺一直鴨子,都燉了。”
“我去買些酒。”
方小秋一臉問號。
平日裡不是都吃這些嗎?
除非逢年過節,或在山裡打到了獵物。或遇見什麼高興的事情,否者的話尋常時間是很少見葷腥的。這些日子,那山裡鬧妖怪鬧得兇,哪裡敢進山。
這個恩公到底是何許人。
能讓自己父親這麼慎重。
不過雖然疑惑,可她還是照做了。
不一會。
方大牛就回來了。
手中還提著一條魚。
看褲腳溼溼的。
“你去下河了。”
“今天運氣不錯。”
“是恩公帶來的運氣。”
方大牛臉上滿是高興。
方小秋則是有些埋怨。
“您練武本就傷了身子,怎麼能下水去。”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位父親時間已經不多了。
方家男子從來沒有長壽之人,大多都是因為那門方家拳。
那是一門練了便會傷害身體的拳法。
方大牛的父親其實早就不想讓方大牛學方家拳的,但是就如同方大牛的祖父不讓他學一樣,他最後還是學了。
他們子都學了,都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學,但是自己的兒子最後還是學了。
宋修很快就看出了問題。
這門方家拳。
因該是方家一位前輩從其他拳法中融合創造的,但是因為這位前輩實力有限,所以導致這門拳法有缺陷。
“恩公這些年,可曾娶妻。”
“未曾。”
宋修笑笑。
好像上了年紀的人們都喜歡問年輕人是否娶妻。
等等。
我好像也不是年輕人。
“那恩公不妨不走了。”
“我這個女兒,這些年未曾婚配。”
“恩公不妨娶了他,就在這西口村住下。”
“我家還有幾畝薄田,閒暇時候靠著這東來山,日子倒也過得下去。”
“到時候小秋若是生了多的兒子,便過讓其中一個姓方,也不算絕了方家香火,若是沒有,那就算了。”
方小秋目瞪口呆的看著父親。
以往有人來提親,父親一看大多時候只是看一眼就回絕了。
怎麼今日,卻主動要將自己嫁給這人。
恩公。
到底是個什麼恩公。
她細看去。
那人樣貌倒是不錯,可除此之外,就再無一點優點了。
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做不了活的。
說話也不熱情討喜,一看就不是擅長與人打交道的。
說白了就是比較悶。
倒像個死讀書的秀才,村西哪家的秀才就是這樣的。
她可不喜歡這樣的人。
“不談這些了,喝酒喝酒。”
方小秋滯了一下,這是拒絕嗎?
這西口村,附近十里八鄉,惦記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可是眼前這個人居然拒絕了。
而且,一直用那種看晚輩的目光看著自己。
真是討厭。
不過到底是父親的意思,她也沒出聲反對。
“對對,喝酒喝酒。”
“對了大牛,你跟我說說那妖怪害人的事情。”
妖怪害人的事情?
方小秋根本沒聽到這些。
那一句大牛,給她其實了。
那可是她父親的名字。
誰敢喊大牛?
以個長輩尊者的語氣?
誰給他的膽子。
到底是個什麼恩公啊。
她有些生氣了。
方大牛倒是沒注意這些,在他看來,宋修這樣喊他完全合情合理。
“這時還得從半年前說起。”
“那時候南邊來了支商隊,做茶葉買賣的。”
“有過東來山,那些人是第一次走這邊,便在村中尋了個老獵人帶路。”
“他們一走就是十天半個月,最開始大家也沒在意,等到一個月後,人還沒回來,那老獵人家裡著急了,便讓人去尋。”
“結果人沒找到,倒是找到了那個商隊的貨物。”
“貨物全都在,牲畜人全都不見了,到處都是血。”
“尋的人看出了人命,便報道了縣老爺哪裡。”
“這一下死了幾十號人,那不得了,當下就組織了附近好手進山。”
“這恐怕是妖怪作祟吧?”
“怎麼讓尋常人去?”
“是妖怪作祟。”
“是常七爺帶路,這位常七爺不是尋常人物,是在那縣太平寺中中吃飯的。”
“後來,常七爺回來了,但是隨著去的人,這了十多個。”
“這些縣老爺著了急,便開始張貼,尋高人除妖,開了五百兩銀子。”
“先後進了七八波人,除了運氣好沒遇見妖怪的兩撥人,其他的全折裡面了。”
“這不,最近把銀子開到了一千兩。”
“可是本縣不是有太平寺嗎?這位常七爺不行,為何不稟告上面。”
“這裡裡夏安城也不遠,往大了說勉強算個天子腳下,為何沒人來管?”
“這恩公有所不知了。”
“前些日子。”
“陛下不是要為太后娘娘辦一場前所未有的壽誕盛會嗎?說是要為天下黎明祈福。”
“這盛會辦的特別濃重,陛下的意思是讓各地藩王,封疆大吏都進京來,給太后賀壽。”
“可有兩人,不尊此旨。”
“一是那王錦書,鎮守鏡州。”
“二是那師宏益,南淵盤踞。”
“這讓陛下很不高興。”
“於是就連發了數道聖旨。”
“這王錦書當年離京的時候走得及,家眷都沒帶去。”
“後來不知道怎麼的,是惹怒了陛下還是什麼,他那一眾家眷,都被殺在了京城。”
“什麼?”
宋修楞了。
李功這是瘋了嗎?
如今人心背離。
那王錦書本就有些不服朝廷。
他的家人若是死了,只怕他第一時間就會反。
不對。
李功可不是傻子。
朝廷那些人也不是傻子。
最希望王錦書家人活著的,因該是李功才對。
“這事一發,那王錦書就了,立了隋王李宣威為帝,說那李宣威才是正統皇帝,將陛下打作了偽帝,還說什麼先帝得位不正。”
“反正就是和朝廷在北邊打了起來。”
“太平寺的人都被抽調過去,充做了戰場廝殺的主力。”
“這還是那位常七爺說的。”
“說現在太平寺已經顧不了尋常百姓了,現在要先保那社稷。”
“原來如此。”
“明天我進山去看看。”
“幫你們除了這妖怪吧。”
宋修想了想開口說道。
卻不想這話一出。
方小秋確是笑了出來。
她其實偷偷練了那本父親藏起來的方家拳。
如今已經是個二境的武夫了。
可她看那年輕人。
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弱男子。
卻是個愛說大話的。
什麼恩公。
等一會可得細細問下父親。
可別是被騙了。
女子有些擔心,自己父親不會是遇見了江湖騙子吧。
家中的老人啊,可真是讓她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