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霍村(1 / 1)
霍村不知道自己的爹媽為什麼要給自己起這也要一個奇怪的名字。反正他覺得很奇怪,名字奇怪,自己這家人也很奇怪。奇怪在哪裡呢。
在這個大家都吃不太飽的年代,他家卻是頓頓有肉。他小時候不明白,以為這是理所當然的。直到後來,他才知道自己出生於一個盜墓世家。
傳聞是自己的老祖宗是當年為夏始祖皇帝修建陵墓的徭役,本該本殉葬的,但是最後帶著一本書逃了出來。反正就是說他家有一本神書,能看陰陽,能尋龍脈。傳得玄乎其神,但是時機呢,有個屁的書。
他家墓穴之上的本事根本不是從什麼書上學來的,而是來至於他家的那雙眼睛。
他家祖上被鬼物侵襲過,傷了眼睛。
被侵襲的不止他家老祖宗,還有很多人,但是那些人都瞎了,只有他家老祖宗,瞎了幾十年之後,那一雙眼睛居然重間光明瞭。
不僅如此,還擁有了望氣的本事。
有大墓的地方,必然有氣。
這是屬於望氣術的一種。
但是單純透過望氣術想達到這個境界,需要極高的修為。最少也是九境以上的大修士。而那種修士,是不屑於乾土夫子這種事的。
在最開始,霍家的這雙眼睛可是能看穿陰陽的,但是隨著一代代傳下來,也一代不如一代了。
哪怕是霍村,開這眼可謂是費勁了周折。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處。
靠著這雙眼睛,霍村離開了家鄉。
等到數十年之後他再次回到家鄉,一揮手就在家鄉買下了大片良田。
人們都說,霍村在外面發財了。
但是隻有霍村知道。
那是什麼發財,不過是殺頭的買賣罷了。
不好在,他是比較幸運的。
他們霍家傳承這門手藝八百年,也不是誰都能平穩落地的,大多數人,都會死。
不是在墓裡遭遇了髒東西再也不出不來了,就是被官府拿住了,殺了頭。連累這後人們也東躲西藏的,至少在霍村的記憶中,小時候就要經常換住的地方。
霍村躺在椅子上曬著太陽搖著扇子。
就這樣吧。
他心中這般想到。
那些手藝,這門開眼的本事。
一切的一切。
就到此為止了。
他不打算繼續傳給自己的兒子了。
現在,霍家已經擁有了大片的土地,這些土地,足夠霍家揮霍很多年了。
夠了。
當然最主要的是,霍家後人身體中的那種屬於鬼物的血脈越來越稀薄了。
已經在沒有人能擁有那雙眼睛了。
就在這時。
霍村猛的一下子站了起來。
他戒備的看著門外。,
是兩個中年人。
他們的手中壓著一個青年。
那青年猶自不服的掙扎著。
“你們是誰?”
“這就是霍家的琉璃鬼眼嗎?”
“當真神異,未曾修行,卻擁有了煉氣士中最高明的手段。”
其中一人開口道。
他看著霍村那雙眼睛,很是驚奇。
與此同時鬆開了那個青年。
“爹,快走,他們是修行者。”
霍村臉色一變。
當下就要走。
可是他只是動了一下,就站住了。
“八境。”
他緩緩吐出這個字。
心情緩緩的沉了下去。
八境。
這個級別的修行者。
不是他能對抗的。
“你們是誰?”
“我們是誰並不重要,我們來這裡,是要請你幫我尋一座大墓。”
“我已經金盆洗手很多年了。”
霍村看著那兩人,沉聲道。
現在退出,對他而言是不錯的結局。
對霍家也是。
等他死了,霍家的這斷秘密就將自此消失。
“這由不得你。”
另一人開口了。
“呵呵,你們是大修行者沒錯。”
“但是我霍村也不是軟柿子。”
“你有四個孫兒輩,兩男兩女。”
那人後面開口的人神色冷漠的說道。
“這是威脅嗎?”
“你可以這樣認為。”
“當然,也不是沒有報酬,事成之後,我們會支付你一千兩黃金。”
“這三十年,你一邊被官通緝,一邊盜墓,所得的也沒這麼多吧。”
‘我怎麼信任你們?’
“這是……”
霍村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枚令牌。
太平寺。
他連忙將兒子趕了出去。
“這夠了嗎?”
最先開口的人說到。
“夠了。”
霍村知道對方是誰了。
太平寺的餘孽。
大夏國太平寺的餘孽。
大夏早已經在七年之前覆滅。
但是有很多人依舊打著大夏的旗號行走,今天這裡冒出一個大夏宗室明天哪裡冒出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都說要光復大夏。
但是這兩人絕對是真的。
那令牌。
是真的。
“你們要找什麼?”
“跟我們走你就知道了。”
霍村不知道那兩人的身份。
只知道一個叫鄧大人,一個叫童大人。
好說話的是童大人,懂不懂就威脅的叫做鄧大人。
他們要尋找的事一座大約兩千多年前的古墓。
一路上兩人都顯得很沉默。
但是霍村卻不敢激怒他們,他無比清楚,當兩人亮出身份的時候,他就只能配合了。如果他敢起其他心思,那他和他的家人都得是。
“就大致是這片區域了。”
“應該是這裡。”
“能找到嗎?”
“只有這張殘缺的地圖了。”
霍村又在看那張地圖。
那是一張刻在青銅片上的地圖,是殘缺的。
“時間太久了,地形早已變動,看不出來。”
“但是因該是這附近。”
霍村抬眼望去。
這是一片沼澤。
隨處可見陷落淹死的動物。
“琉璃鬼眼有用嗎?”
“我試試。”
霍村的雙眼變了。
那雙黑色的眼睛變得猶如琉璃一般,很是美麗,但是對視之下去給人鬼泣森森之感。
“沒有。”
‘我體內的血脈太過於稀薄了,我的琉璃鬼眼,比不上那幾位老祖。’
“去下面看看。”
鄧大人開口了。
童大人點了帶你頭。
“你帶他下去,我在上面戒備。”
“避水符。”
鄧大人說著,遞給了霍村一張符。
霍村瞪大了眼睛。
就這一張符,就值數百兩了。
真奢侈。
霍村聽說過這個符,但是他不會用,鄧大人不在是那副冷麵菩薩的模樣,他罕見的露出了笑容,教霍村用那避水符。
霍村潛入了沼澤之中。
這沼澤之上懸浮著一層雜草淤泥,但是下面卻別有洞天。
猶如一個隱藏在世界之外的幽潭。
他看到了很多陷落下來的動物屍體。
他們來飲水被淹死了。
“哪裡。”
霍村伸手,示意鄧大人。
那是一片廢墟。
或者說一些廢墟。
霍村看見了。
是一些建築殘骸。
他還看見了黑色的氣。
來自於陵墓之中。
濃郁的黑色的氣。
“先上去。”
看到了他臉上的興奮之色。
鄧大人示意他先上去,霍村雖然很想看一看這座墓,但是還是跟著上去了。
“就在下面。“
“那些花紋,最少是一千七百年多到千年以前的風格。”
“應該就是你們要找的了。”
霍村有些興奮。
他是個土夫子啊。
這種事情,他歷來都是最感興趣的,更何況這些日子,他發現這兩人很不錯。
甚至比他遇見的大多數人要好很多。
他們是很講規矩的人。
“一起下去。”
“這,不留人在上面嗎?”
“人手不夠,我怕下面有危險一個人解決不了。”
“也是。”
在商議之後三人決定一起下去,霍村雖然覺得這樣有些危險,但是想想對方二人皆是八境的修行者,也就不足為懼了。
八境啊。
只是一個普通的古墓,又不是修行者的府邸。
又是一張避水符。
霍村的身邊出現了一個氣圈隔絕了海水。
“傳音符。”
“帶在身上,用了避水符也可以正常說話。”
“隔多遠都可以。”
鄧大人又拿出了一張符。
果然如同霍村所想的那樣。
這座古墓就是一個普通的墓。
主人兩千多年前一個叫做旭的人,他好像很有身份,那些壁畫上面,他在主持一個個祭祀。
這種人在那個時代被視為神的代言人。
“就是這裡。”
“是他。”
“和她有關係嗎?”
“不知道,看不出來。”
“但是這裡有雨師祭祀的一些資訊。”
“乘龍飛昇,下城為祭,以告上蒼。”
“是雨師祭祀。”
“雨師終會回來。”
“窺視神明者亦會付出代價。”
鄧大人和童大人神秘兮兮的。
一路來,雖然遇見了一些機關,但是那些只能對付普通人的機關被鄧大人和童大人隨手就拆除了,這就讓霍村變得有些鬆懈了,於是在那兩為大人檢視那些留存的石壁的時候,他把眼神看向了那些陪葬品。
都是兩千多年以前的東西。
有很多人喜歡。
每一件都是無價之寶。
只是可惜這個世道有些亂,賣不出高價。不過只要等這個時代過去,這些每一件都是無價之寶。
霍村算是看出來了,這兩位大人都不屑於要這些東西。
他想著,是不是等這兩人走之後自己再次回到這裡,雖然沒有了避水符,但是以自己的本事再次回到這裡因該是不難的。
這些東西。
可都是無價之寶。
把它們帶回去,埋在房屋下。
留給後世子孫。
“窺視神明者亦會付出代價。”
“乘龍飛昇。”
“你看最後這幅圖,有些不對。”
霍村也被吸引了過去。
“這是不是們三人?”
那最後一幅壁畫。
兩人圍著石壁像是在交談。
另一人則在看著在那堆陪葬品中尋找。
就在霍村還要細看的時候。
那副壁畫又變了。
有人在緩緩墜落。
哪怕沒有任何文字。
但是霍村依舊看得出,那是有人死來的一絲。
在他愣神間,又有一人在死。
他們這裡會死兩個人。
霍村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想起了一件事。
很多年前。
他去一個很偏遠的地方,他盯上了哪裡的一座大墓。
那個部落。
是的。
部落,那個地方與世隔絕,他們甚至不知道什麼叫做大夏。
那個部落中。
有個瞎眼的老神婆。
她孤身一人,無兒無女。
那時候的霍村拌作商人,他送了一些鹽和布給那個老神婆。老神婆很高興,跟他說這輩子都沒人送過他衣服呢。說要給他算一卦。
她最後告訴他。
他們這一家會有二百四十七人因為命運糾葛而死去。是亂用神眼必然要付出的代價。老神婆還說,他是個好人,如果繼續做好事一定會有好報的。
當世給霍村嚇了一跳。
對於那個算命,他自然是不信的。
但是老神婆看穿他的身份卻嚇了他一跳,於是他急匆匆的跑了。
他回到家,整日心神不寧。
最後把那族譜拿過來一看。
近八百年。
霍家不得善終的有二百四十六人。
這些人或陷在墓裡。
或探墓的路上出了意外。
或被官府拿住了。
總之就是二百四十六人。
也就是說還差一人。
霍村嚇壞了。
他擔心那最後一個人是他。
於是在數月之後,他大著膽子再次回到了那個部落。
但是他來晚了。
那個老神婆就在他來的前一天死了。
他甚至有些懷疑老神婆是為了躲著他。
但是事實證明,老神婆確實死了。
但是她給他留了一句話。
多行好事,必有福報。
後來。
霍村每次發了財,都會拿出一部分來施捨給窮人,乞丐,捐給寺廟道觀。
不知道是害怕還是什麼。
這些年,他都要忘記這回事了。
但是現在。
這個念頭不斷的冒出來。
他行蹤只有一個念頭。
應驗了。
老神婆的話應驗了。
我就是那最後一個要死的人。
我就是那二百四十七個。
“快走!”
“這不對勁。”
“走!”
霍村的聲音都嚇得變了。
有人要死在這裡。
他要死在這裡了。
“走。”
“這壁畫是新的。”
“有人剛剛來過。
”
這次說服的是童大人。
霍村在他的聲音中聽到了深深的恐懼。
這是第一次。
他很想告訴他。
大人,要死的是我,你們不用擔心。
你們是八境大修行者,你們會沒事的。
等等。
他想起了什麼。
他剛剛說什麼?
有人剛剛來過?
這壁畫是新的?
他抬眼望去。
可不是嗎?
那不斷變換的那副壁畫,和其他的明顯不一樣。
那是新的。
新的。
就在前一秒,有人出現在這座古墓中。
給他們留了一幅畫。
霍村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冰冷的注視著他們三個。
嘲笑著他們。
窺視神靈者?
是我們。
我們是窺視神靈的。
誰是神靈?
鄧大人和童大人在找什麼?
霍村開始變得害怕起來。
他知道,自己出不去了。
自己就是那第二百四十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