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亡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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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修的手上的皮膚裂開了。

青色龍鱗從血肉中生長出來,眨眼間他的手就變成了一隻龍爪,宋修能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力量蓄勢待發。

他輕輕一揮,空間開始微微扭曲。

“隨著龍形越來越完整,這蛟龍皮的威力也未來越恐怖了。”

“這真的是造畜一門的乘龍術嗎?”

宋修有些懷疑。

在那記載著。

乘龍術根本沒有真強大。

“或許是那些人沒發現這門神通的真正用法而已。”

那些人只是養蛇皮。

雖為龍皮,實為蛇皮。

如何能發揮出乘龍術的真正神通。

難不成我有朝一日也要乘龍飛昇?

宋修不禁想到了那個傳說。

這個世界也有乘龍飛昇的傳說。

只是在這個世界乘龍飛昇的是雨師。

遠古神明。

想到這裡,宋修又想到了雲江城。

那一場詭異的天火。

那個帶著面具的神秘槐姬。

那天際的雲團。

雨師火神。

那位雨師,好像已經開始來到了人間。

那座古墓。

一切的一切。

好像都和那位雨師有關係。

但是宋修找不到他,也許是她。

遠古雨師已經寂滅。

但是神位依舊高懸,總有後來者昇天為神!

神祭時代被埋葬。

但是遠古神靈,天地誕生之初就存在的神靈永恆不滅。

總有人會成為新的神靈。

再次俯瞰人間。

“以前修為弱時無懼無畏,哪怕是那九境的雪滄海也敢拔劍,如今入了九境,是那大修行者了,卻對未必會出現的神明心生畏懼。”

宋修有些自嘲。

說話間。

他的手再次變回了原樣,與此同時,一條青色的小龍浮現,圍著他緩緩飛行,像個歡快的孩子。

宋修再一揮手。

一團血肉出現。

那是那虎妖的血肉。

小蛟龍一見,頓時撲了上去,眨眼間就將那山一般的妖獸血肉吞入了腹中。它的肚子頓時大撐了球,那就像是一個無底洞一般,它明明不過尺許大小,卻將數百丈高的妖獸血肉全都吞噬殆盡。

小蛟龍像是喝醉了一半,搖搖晃晃醉醺醺的。

宋修知道,他要進化了,一揮手將它收了起來。

夏安城。

夏安書院。

“我就說當初叫你別罵鹿夫子,你非要罵,這下好了,人家來拆你書院了。”

“完了全拆了。”

“別擔心,反正老胡有的是錢,人是他罵的,讓他出錢修好了。”

“有道理。”

“不過真的讓他這樣拆罵?再這樣下去,整個書院都要沒了。”

“要不要攔一攔?”

“你去,我可不去。”

“講道理講不過我還可以嘴硬一下,動手就算了,那是真的會捱打的。”

“那我也不去了,我也打不過。”

“那你們都不驅我也不去。”

遠處,一個青年正拆得熱火朝天。

其他一眾學生,夫子則滿臉無所謂的圍觀看樂子。

唯有一個老夫子滿臉黑線。

大約是數年前。

他和人辯論,急眼了說了幾句不太中聽的話。

大約是什麼女子不該拋頭露面,無才便是德的意思。

……

王錦書在鏡州立隋王李宣威為帝之後不久,師宏益也在南淵自立為王,自稱南淵王,並告之天下,不再為大夏之臣。

與此同時。

西漠佛國再次捲土重來。

這一次。

漠州刺史沈都直接叛變,佛國在佔據西漠,開始對大夏虎視眈眈。

一時間,大夏風雨飄搖。

時間荏苒。

眨眼間已經過十年。

整個大夏已經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諸王並立,如今還被大夏掌控在手中的不過京州,北山州兩地。

也是靠著北山,京州之地才能勉強擋得住師宏益和王錦書。

他們一人想稱帝,一人想從龍,或許是他們。

或許不是。

總之在十年後。

整個大夏的土地上,所謂的王,所謂的國有大大小小十數個。

而大夏在這種連鎖反應中顯得無比的的無力。

大夏失去了地主豪紳宗門的支援,以至於在叛亂髮生的時候,朝廷除了譴責之外什麼也做不了。大夏下原來的軍士多是來自於地主豪紳,或者和大夏交好的宗門。而在大夏幾次意圖對他們動手之後,大夏就漸漸地失去了他們的信任。

沒有了這些人的支援,大夏後來招收的軍隊根本沒有多少戰力,所以在那所謂的平亂中,大夏的軍隊土雞瓦狗一般的崩掉了。

以至於不過斯十年。

天下正統的大夏就只有兩州之地了。

而就在昨天。

北山州刺史盧永寧宣佈了和王錦書結盟,同一日,兩州三十萬大軍,兵臨夏安城下。

統治了神州八百年的大夏的生命走入了倒計時。

整個大夏朝廷陷入一片哀怨之中。

而此時。

沈長君的府邸來了一個人。

“老爺,外面有個人求見,說姓宋。”

“宋?”

“是宋家嗎?”

沈長君正愁容滿面:“快請進。”

“是你!”

管家有些驚愕。

他看見一直愁容滿面的老爺朝著不過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走了過去,拍著他的肩膀,臉上露出了爽朗的大笑。

他已經很多年沒在老爺身上看到了。

沒想到在最後時刻,居然還能看到你。

沈長君很高興。

他讓人準備了美食。

和宋修說了很多這些年發生的事情。

到最後。

宋修看著這個已經白髮蒼蒼的老朋友。

“我是來帶你們走的。”

“三日之後,王錦書就會攻城。”

“大夏完了。”

“大夏完了啊。”沈長君有些唏噓。

他做了很多努力。

但是這些努力最後多化作泡影。

李功在上位之後,迫不及待的對那些宗門動手了,那位新相寧圭是李功母親的哥哥。是個沒有本事的,他上位之後,一心想著的便是讓皇帝高興。

於是皇帝喜歡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最後的結果就是大夏和宗門的關係降到了冰點。

然後便是天下動亂。

不過十年。

大夏就一去不復返了。

這十年。

老人無數次於宮門外求見陛下,可都被寧國舅的人擋了回來。

到最後,他甚至不能離開自己的府邸。

老人最終心灰意冷。

再不問朝堂之事。

“大修行者若是捲入這些紛爭,普通人就會成片成片的死去。”

“我們這些如九境的人不會插手戰爭。”

“無論是大夏還是宗門。”

“九境以上,不參與。”

“我只能選擇帶走你們。”

一個九境的修行者,抬手之間傾山倒海,若是他們出現在普通人的戰場上互相廝殺,那是無比可怕的。所有的九境修行者都不能參與普通人的戰爭,這是楊玄都起頭立下的規矩,所有九境都預設遵從。

畢竟,殺盡普通人,對他們來說並沒有什麼好處。

“不走了。”

“不走了?”

宋修楞了一下,他自然有手段帶著沈家的所有人一起離開。

但是如今這沈家。

“我早就料到有這麼一天。”

“我的家人都送走了。”

“我老了,就不走了。”

“可你留在這裡,也沒什麼用。”

宋修試圖說服沈長君。

“我不走。”

“你也不要想著強行帶走我。”

“打暈帶走什麼的,如果你真的這樣做了,那我就沒你這個朋友了。”

“我有選擇自己的歸宿的權利,不是嗎?”

“你以前說過,普通人也該有選擇的自有。”

“你不會剝奪我這個普通人的自由吧?”

沈長君看著宋修,開口道。

“你可以帶走陛下嗎?”

“按照規矩,九境是可以帶走的,沒人會對九境修士出手。”

“宮中自有九境修士,皇帝若是要走,他可以走的,只是這一週,就等於永遠出局了。”

“我明白了。”

“這是陛下的抉擇。”

“你真的決定了嗎?”

“這是我的自有,作為朋友,你不該因為自己的喜惡而為我做決定。”

最終,宋修離開了沈家。

沈長君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他要在這裡守著他的君王。

正如他說的。

作為朋友。

宋修不該為他做選擇。

尊重一個人的選擇,是對他最大的尊重。

特別是面對一個弱者的時候。

宋國公府。

宋修來的時候還在擔心,自己要如何勸宋青玉,想他是不是也和沈長君一樣。

但是讓他有些驚愕的時候,他來的時候,宋國公府早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

只有一封信。

“陛下不需要宋家,那宋家也無需盡忠,我先跑了。”

他就這樣跑了。

宋修笑笑,這樣也好。

以宋家的本事,從這泥潭中抽身也不難。

只是宋老國公,若是他在的,一定會做出和沈長君一樣的選擇吧。

他們這些老一輩的人,總有些信念是不可動搖的。

七天後。

本就無心守城的軍士們在四天後被王錦書的大軍攻破了城門。

整個夏安城亂成了一片。

到處都是殺傷搶掠的軍士。

一片人間慘劇。

而此時的皇宮中。

也是一片地獄。

“老祖宗,這是為何啊?”

“為何啊?”

“珠兒!”

“齊兒!”

“母后!”

“這是為何啊。”

“老祖宗……”

李功臉上全是淚水。

都死了。

他的兒子。

他的母后。

他的愛妃。

他的叔叔。

全都死了。

全都死了。

而殺人的人,是被他當做大夏定海神針的老祖宗。

那是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他的名字。

夏成帝。

他生來就是這個名字。

他出生於八百年前。

是那位始祖皇帝的弟弟。

但是他是嫡出。

本來,他才是真正要開創大夏千秋功業的夏國皇帝!

本來,他才是要一統天下的皇帝!

但是他的那位兄長太過於驚豔了!

或者說,他的那位兄長,得到了宗門的支援。

所以他成為了皇帝。

而他,連這個名字都不能用。

但是他等到了。

不過他雖然失去了帝位,但是他的天賦卻得到了整個宗室的認可,於是他成了大夏暗中的守護神。

守護大夏八百年。

說是守護。

但是他從未因為大夏而出手過。

因為從來沒有人敵人踏足過大夏皇宮。

不踏足大夏皇宮,俺就和他沒有關係。

但是如今,國滅了。

“一個王朝,八百年,好久了。”

“但是對於修行者來說,只是短短的八百年而已。”

他看著李功,這個自己四十七代子孫。

四十七代,太久了。

“我修的是無情道。”他眼神淡漠:“在最開始的時候,我確實為這個偉大的王朝而驕傲。”

“但是隨著時間推移,這種驕傲慢慢的消失了。”

“就像是習以為常。”

“我要踏足十境,不入十境就是螻蟻。”

“那楊玄都,不準九境入陣,這天下就沒有九境敢入陣。”他眼神有些嚮往:“我輩修士,當如此啊。”

“一言出而天下尊。”

“我要看看這十境的風景。”

“你們活著,與我而言就是一種瑕疵。”

“會讓我的心境無法達到我希望的那種境界。”

“若是讓你們活著,我以後必然受你們所累。”

“不如殺了你們,就此入十境。”

“可是他們都是你的……”

李功大悲。

“太久遠了。”

“你們當皇帝的,連兒子都能殺,更何況是幾十代後的子孫呢?”

“李家子嗣死絕,我就能心境圓滿。”

“這是報應吧。”

“當年,他們為了讓我不生出他念,讓我修這《大悲玄鑑》,我確實不再覬覦皇位,可也不再和你們有那種血脈相連的親情。”

“陛下,快走!”

是寧國舅。

他的懷中還抱著一個孩子,不過四五歲。

他手中拿著刀。

這個素來被人稱為奸臣的國舅爺,這個靠著扶持陛下趕走假皇帝而成為一國之相的國舅爺帶著皇帝最後的血脈,來救皇帝了。

他死了

夏成帝輕描淡寫的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

“一個沒用東西,葬送了大夏。”

他把那個孩子抱在懷中。

“放開寧兒!”

“放開她!”

那個孩子哇哇大哭。

他看了看,然後將他扔進了屍體堆中。

那些大夏宗室子弟的屍體。

夏成帝推倒了旁邊的油燈。

一場大火燃了起來。

“寧兒!”

“寧兒!”

李功衝了進去。

他抱著那孩子,但是他走不出來了。

他身上也起火了。

整座皇宮都化作了火海,這場火一直延續,最後半座夏安城都化作了灰燼。

在這個過程中夏成帝就這樣靜靜的看著。

隨著李功死去。

他也達到了他所期望的大圓滿心境。

他終是入了十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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