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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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無罪嘴角帶著苦笑:“不說這些了,你這些年還好吧?”

“想想,我們都很多年沒有見面了。”

“你等著。”

就在這時候。

門外有賣糖葫蘆的人路過。

孫無罪出門去,買了一串回來。

他的臉上帶著笑意:“記得小時候你可喜歡這個了。”

“來,給。”

她看著他,沒有伸手。

“拿著嘛,我請你的,我們可是老鄉。”他一把將糖葫蘆塞在她的手裡。

“我走了。”

“你要去哪裡?”

她看著他要走了,急忙問道。

孫無罪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他不准我修行,那我就不修了。”

“他可是前輩高人,我又如何能忤逆他的意志呢?”

“我回家去。”

“可是,他就在哪裡,你回去了不是更危險了嗎?”

孫無罪看著他搖搖頭。

“他不會殺我的。”

“再說了,他要是殺我,我無論在哪裡都躲不掉的。”

孫無罪說完就灑脫的走了。

好像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只留下樊小鬱看著手中的糖葫蘆不知道想些什麼。

一場刺殺。

中年武夫在那人踏出房門的那一瞬間就動手了,懷著必殺的信念,發出全力一擊。

但是那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他的臉頓時變了,他是八境武夫。

而能輕而易舉的擋住八境武夫的煉氣士,最少也是十境。

“前輩,晚輩被人矇蔽了,無意冒犯前輩。”

有人以一件重寶的機緣請換他出手,殺一個煉氣士。

他幾乎毫不猶豫的就同意了。

方武懶得聽他廢話,一袖子掃除,男人砸進了遠處的山中,生死不知。

方武回過頭,那是一個樣貌清麗的女子,手持一柄長劍朝著他殺了過來。

七境。

八境武夫在他手中,都是螻蟻一般,更何況一個七境的劍修。

因此女子也落了個重傷的下場。

“你居然有了如今的成就。”

“難怪他最後改變了主意,為你構建了一場夢境。”

樊小鬱有些驚愕。

他本以為眼前之人是個暴戾惡毒的邪魔外道,但是看其行事,卻又不像。

年幼時斷掉無罪哥哥的手,在無罪哥哥母親尋上門來時要殺了他的母親。

後來無罪哥哥踏上修行之路,有廢掉他的丹田。

這樣一個惡人。

為何會說這些奇怪的話?

“所以是你請動他來殺我的嗎?”

方武看著遠處,鑲嵌在山體中,生死不知的武夫。

“前輩難道不認為自己該死嗎?”

“以你的實力身份,如此對待一個從小就沒有父親,和母親艱難求生的孩子。”

“所以你要殺我?”

方武歪著頭,看著他。

“路見不平,自然出劍!”

女子聲音清冷,她踉蹌著起身,提著手中的劍。

“你殺不了我。”

方武看著眼前的女子,有些欣賞。

是個有俠義之心的人啊。

他不是那種有俠義之心的人,但是卻不妨礙他喜歡這種人。

他覺得這世界,有這種人會很好。

哪怕他對這個世界一直都是冷眼旁觀。

“我不是你的對手。”

她踉蹌著,提著手中的劍。

朝著方武而去。

方武瞬間明白了。

“原來如此,你想致自己於險境,換來你背後宗門的高人出手嗎?”

他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也是,你如今年紀能成為七境劍修,天資必然是一等一的,你背後的宗門是絕不會坐視你這班死去。”

“很好的辦法。”

“但是你錯了。”

“難道前輩就對了嗎?”

這個問題讓方武楞了一下。

是啊。

他就對了嗎?

殺了方家寨的人,最後才產生了惡童,然後又死死壓制惡童。

一切引他而起。

惡童所受苦難也是因他而起。

“也是。”

“誰對誰錯誰有說得清呢?”

“那就讓我打醒你的夢吧。”

方武說完,一步塔前。

樊小鬱神色大變,她拼命想出劍防守,但是卻發現自己動不了。

根本動不了。

她有些焦急。

宗門背後的護道人也沒有出手。

她好像算錯了。

或許護道人根本不在乎。

或許護道人也不敢對眼前之人出手。

這就是十境巔峰嗎?

宗門內,只有那位前輩能有這個境界吧?

她現在才猛然驚覺,這位隱居在此很多年的前輩高人,可能是一位十境煉氣士。

是天下間最強大的數人之一。

可是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人的名字。

樊小鬱有些驚愕。

她沒有死。

而是出現在了一個熟悉的地方。

於是她看到了一個小女孩的一生。

她看到了被夾在餅裡的蟲子。

看到了推小女孩下井的人。

看到了故意放出惡狗的小男孩。

她看到了小女孩丟在路上,然後那人躲在遠處偷笑,最後若無其事的回家。

就像是一場夢。

她睜開眼睛。

“如此下作手段,前輩也做的出來嗎?”

“用這等手段,就想破壞我和無罪哥哥的感情嗎?”

樊小鬱直接出劍,朝著那人一劍刺去。

這一劍已經沒有了力量。

但是她表明了自己態度。

她的無罪哥哥不是壞人,是眼前之人的下作手段。

那個油餅,哪怕這麼多年來,她都記得很香。

後來。

她再此買過。

但是都不如年少時那般美味。

“最後一次了。”

“你如果再出手,我會殺了你。”

那人聲音平淡。

等樊小鬱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出現在了自己家的舊宅前。

阿婆早已經故去了很多年。

門上掛著生鏽了的鐵索。

對面是孫無罪家。

也是一樣的。

他的母親,很多年已經病逝了。

只是樊小鬱有些疑惑。

無罪哥哥不是說要回來嗎?

為何不見?

樊小鬱吃了一頓飯,敲門聲響起、。

“我聽他們說你回來了。

“給你帶了好吃的。”

是孫無罪。

他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

樊小鬱看著他那隻空蕩蕩的袖子,感覺分外的難過。

難道實力強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沒有人回答她這個問題。

孫無罪坐了一會就走了。

說要回去打掃一下家裡,很多年沒回來了。

他走之前,還貼心的幫樊小鬱把她家都打掃了一遍。

在這個過程中,樊小鬱只是靜靜的看著。

他不時回過頭,對她露出一張笑臉。

就如同小時候。

第二天。

樊小鬱出了門。

朝著方家寨而去。

她受了重傷。

但是又有什麼關係呢!

她只要死在哪裡就好了。

她只要是了,無論怎麼樣,那位前輩都會出手的。

最少以後無罪哥哥就自由了。

“你是誰?”

一個鬍子拉碴的漢子擋在了她的身前,她往左邊走她就往左邊,她往右邊他就往右邊。

“小圭,你這個徒弟還真不錯哎。”

“資質好,心地也善良,可惜困在了少時。”

“師父!”

樊小鬱瞪大了眼睛。

那是她的師父。

天劍聖地的聖主王圭。

但是這人居然喊師父叫小圭?

鬚髮皆白的老劍仙頓時黑了臉。

“我說了多少次,不要這樣叫我。”

這個名字實在是。

要不是對方的身份,還有那一身本事,他早就讓對方知道花兒為什麼這麼紅了。

“小鬱,這是你的北冥師祖。”

“算是這天下間劍道第一人,現在還是嗎?”王圭說完回過頭,看著北冥逍,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以前這人,自然是這天下劍道的第一人。

但是這些年。

他都要被人遺忘了。

反而是那人,有些光照日月的意思。

“那是。”

“要是論實力,我還不一定能贏過他,但是若是純粹的論劍道高低的話,我還是有些自信的畢竟我只會這麼嘛。”

北冥逍說完看向了樊小鬱。

“小丫頭,是不是好奇我為什麼沒有出手?”

“前輩或許有自己的想法。”

“哈哈。”

“小丫頭心裡有些怨氣呢。”

他看著樊小鬱。

“其實他沒有騙你。”

“那些事情就是真相。”

“你吃的那個餅,被他換掉了。”

“你掉進井裡,是他把你救出來的。”

“當然,他只是把你丟在了井邊,最後你自己醒來回家去的。”

“你還記得嗎?”

“這些年,你江湖遊歷,是不是一直覺得有人護著你。”

“不是宗門前輩嗎?”

樊小鬱楞了一下。

“最開始確是是宗門的人,但是後來,我們發現了他的存在,或者他故意讓我們看到了他的存在,所以宗門就召回了為你護道的長老。”

“所以……”

樊小鬱有些不確定。

“沒錯,這些年,一直護在你身後的,其實就是你如今想殺的人。”

“當然你也不必感激他。”

“這一切不過是他的一場觀道而已。”

“他是個無善無惡的人,所以他想知道善惡是什麼,這能完善他的道。”他說到這裡有些驚歎。

“這人一生堪稱傳奇,從資質普通之人到天下前三。”

“如果不是那宋修太過於驚豔,這個時代應該屬於他才對。”

“這天下,此二人獨步於眾生之前。”

“一人大道化身。”

“一人妖孽。”

“所以……”

樊小鬱苦澀的道。

“所以你的這位無罪哥哥自小就對你有一股無法言說的惡意。”

“這是一份沒有任何原因的惡意。”

“這些年。”

“他四處流竄,手上沾了數百條人命。”

“數百條。”

王圭倒吸一口涼氣。

他並不知道孫無罪,只是聽北冥逍說了有個前輩要用他和樊小鬱觀道,讓他們不要管了。

“沒錯。”

“這人,就是個天生的惡人。”

“他本就不該降生的。”

“這些人和他無仇無怨,他很多時候殺人都是無故而殺,無仇無怨也不求財,就是殺人。”

“可是後來。”

“後來。”

北冥逍看著這位算是自己的徒孫的傢伙,有些同情。

“還記得宗門找到你的那天嗎?”

“你的惡天賦震驚了所有人,那時候開始,孫無罪就改變了主意。”

“因為他要用你來拜託方武,他想自由。”

“於是從那時候開始,他就開始裝作對你好了。”

“你看,他不就是成功了嗎?”

“如果你今日死了。”

“你師父必然會發瘋的,我也就不得不出手了。”

“這不是真的。”

“唉,傻孩子。”

孫無罪騎著馬狂奔著。

他那張臉面無表情。

他勒住了馬。

遠處。

是三道人影。

一箇中年人。

一個老頭。

還有一個年輕女子。

他只認識一個人。

“無罪哥哥,所以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樊小鬱看著孫無罪。

眼神帶著希冀。

她希望聽到一個否。

“假的。”

“我知道我不是好人,但是我對你從來都是真心的。”

“他,方武……”

“他操控了我的人生,難道現在連我的人生也要奪取嗎?”

“我對你的好,從來都是真的。”

樊小鬱的臉上落下淚來。

她又不是傻子。

“小鬱,他們騙你的。”

“騙你的。”

他焦急的解釋著。

然後一把抓住了樊小鬱的脖子,躲在了她的身後。

他的臉變得猙獰起來。

“她受傷了,讓我走。”

“你敢。”王圭大怒就要一劍震死孫無罪。

“我不會殺她的。”

“我只是想活。”

“讓我走。”

“讓他走。”

北冥逍搖搖頭,攔住了暴怒的王圭。

“記住你的話,讓小鬱活著回來。”

“那是自然,我只是求活。”

“不許追來,不然我殺了她。”

孫無罪笑著道。

三天後。

孫無罪帶著樊小鬱已經不不知道走了多遠,三天來他們一直沒有停過。

“無罪哥哥。”

她感覺有些窒息。

孫無罪掐住了她的脖子。

但是孫無罪卻沒有鬆手的意思。

“你沒用了哦。”

“小鬱。”

“乖乖的,睡一覺吧。”

他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就像是小時候那樣。

太熟悉了。

小時候出現在他身前的永遠是這副模樣的孫無罪。

原來。

有心的話,對一個人好是可以裝出來的。

樊小鬱大口的喘息著。

孫無罪死了。

方武靜靜的看著那具沒有生命氣息的屍體,他連他魂魄都打碎了。

“我始終還是喜歡好人一些。”

他淡淡的說道。

他看著樊小鬱,神色平淡。

樊小鬱和孫無罪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活了二十年。

他看他們,從而感悟大道。

他對樊小鬱沒有喜,對於孫無罪也無有惡,只是單純覺得惡童不該活在世上。

只是那時候,因為方家寨的恩怨,他在是否要殺掉惡童的事情上猶豫了。

如今。

他心中有了些明悟。

他化作一陣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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