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指揮使,驚變,大發淫威(1 / 1)
翌日,蒼龍衛北鎮撫司。
議事大廳。
一位身材魁梧、虎目懾人且身穿藍色螭虎服的絡腮鬍男子正喝茶時,有人突然匆匆跑入。
“鎮撫使,指揮使來了!”
從後者的稱呼不難猜出,喝茶之人正是北鎮撫司鎮撫使宇文哲!
宇文哲愣了愣,放下茶杯狐疑道:“指揮使怎突然到來?”
報信之人搖搖頭,道:“不知,而且來的並非指揮使一人,還有兩位指揮僉事,以及南司喬鎮撫使。”
聽到回答,宇文哲更是錯愕。
不過此時他也來不及多想,趕忙起身外出迎接。
等出了門,便見一行四人正快步走來。
四人中,為首的是一位身穿暗金色螭虎服、龍行虎步的中年,此人濃眉似刀、眼銳似鷹,長著濃密的八字鬍以及絡腮鬍,氣場強大、威勢不凡。
他便是蒼龍衛指揮使,駱世棟。
駱世棟身後的三人,有一人穿著藍色螭虎服,正是南鎮撫使喬傑。
至於另外兩人,則都穿著紫色螭虎服,乃是正四品的指揮僉事,分別常駐南北司負責督察。
其中左側之人不苟言笑、面容冷漠,名叫慕容傑,主要負責督察南司。
右側之人則面容溫和,嘴角笑容看起來頗為親切,小腹也微微隆起,有些發福。
他叫宋其昌,主要負責督察北司。
“不知指揮使及兩位僉事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還望三位大人莫怪。”
宇文哲抱拳行禮,言辭雖懇切,但姿態放的並不怎麼低。
至於喬傑,他卻瞧都沒有瞧上一眼。
駱世棟沒有吭聲,只是微微頷首,徑直走入議事廳中。
待眾人在廳中依次落座,宇文哲一邊安排人奉茶,一邊不解道:“指揮使,不知您這麼早大駕光臨,可是出了什麼大事?”
駱世棟皺了皺眉,不鹹不淡的瞥了眼宇文哲。
“本座還想問你呢,到底出了什麼大事,這一大早的就有宮中之人給我們傳話,讓我們到北司來集結?”
宇文哲愣了愣,有些錯愕。
不過很快他便回過神來,思忖一陣後,遲疑道:“莫不是昨夜之事?”
駱世棟眯了眯眼,問道:“昨夜?昨夜出了何事?”
宇文哲輕咳一聲回道:“昨夜有人在靠近皇宮的地方襲擊公羊監,據說與公羊監同行的還有一位我蒼龍衛的人。”
“下官已命人詳查此事始末,但尚未有詳細情況反饋上來。”
聽到宇文哲的回答,駱世棟重重冷哼一聲。
“宇文鎮撫使,你現在是愈發的有些不懂規矩了!”
“出了這麼大的事,為何不及時向本座彙報?”
宇文哲眼角一抽,拱著手呵呵笑道:“指揮使息怒,下官是想著公羊監安然無恙、並未受傷,事情應該並不嚴重。”
“而下官得到訊息時已經很晚,擔心打擾了指揮使休息,所以才暫時壓下,本想著等查清了再向您匯稟,卻不想……”
嘭!
駱世棟重重一拍桌子,瞪向宇文哲,冷笑連連。
“不嚴重?不嚴重陛下豈會一大早就讓我們所有人匯聚於此?”
宇文哲頓時有些難堪,此時,宋其昌呵呵笑著站出來打圓場。
“指揮使息怒,或許這件事另有隱情,所以陛下才會上心。”
“而從表面上看,一時也看不出什麼異常來,所以宇文鎮撫使的反應遲了些。”
“當然,雖說只是小疏忽,但宇文鎮撫使畢竟是有錯的。”
話落,宋其昌盯了眼宇文哲。
“還不趕緊向指揮使認錯?”
宇文哲輕出一口氣,趕忙起身朝著駱世棟低頭抱拳。
“指揮使,下官知錯了。下官一定引以為戒,絕不再犯!”
駱世棟臉色微緩,正在此時,一位蒼龍衛總旗忽然匆匆跑來。
“報!稟鎮撫使……”
不等那人說完,宇文哲便臉色一黑,怒喝一聲打斷。
“混賬!你是眼瞎了?沒看到指揮使大人在這裡?!”
那總旗嚇了一跳,趕忙單膝跪地朝著駱世棟稟報起來。
“稟指揮使大人,諦聽閣的人來了,而且人不少,看起來氣勢洶洶的,似乎…來者不善……”
聽到這話,廳內之人或眯眼、或瞳孔微縮、或愕然皺眉,神色不一。
“諦聽閣?他們來做什麼?”
喬傑不解皺眉,宋其昌卻是呵呵一笑,語調陰陽怪氣。
“還能做什麼?他們現在有權監察咱們,顯然是想抓咱們的小辮子了……”
聽到這話,宇文哲冷笑一聲。
“就憑他們,也想抓我蒼龍衛的小辮子?笑話!”
主位上,駱世棟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久,一大幫人直接衝開想要阻攔的蒼龍衛緹騎,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
不過他們並未靠近議事廳,而是在門前的小廣場上停了下來。
隨著兩個番役搬來一張名貴的太師椅放在最前邊,一道身影從天而降,隨後一抖寬大的披風悠然落座。
這人,卻正是諦聽閣閣督董忠恕。
“駱指揮使,還不出來一見?”
隨著董忠恕翹著蘭花指呵呵一笑,廳內之人紛紛臉色微變。
他們沒想到,董忠恕竟然會親自到來。
往日裡,諦聽閣的人雖然也時常上門找事,但來的頂多是一位千戶,董忠恕從來不曾現身過。
此番董忠恕一反常態的親自到場,讓他們心中生出了不安的感覺。
駱世棟長出一口氣,帶著幾人走出了議事廳。
忽而,喬傑發出一聲輕咦,驚疑不定的看向董忠恕身後一人。
見此,慕容傑疑惑轉頭,問道:“怎麼了?”
喬傑回過神來,搖搖頭,沒有說話。
“九千歲事務繁忙,今兒個怎麼有空到這北司來指導了?”
聽到駱世棟的話,董忠恕呵呵一笑。
“陛下有令,咱家不得不來啊……”
“而且咱家若是再不來,恐怕這皇都,乃至於整個大蒼都要變天了……”
這話一出,駱世棟等人紛紛心頭一跳,心中預感更加不妙。
“董閣督,你此言何意?”
董忠恕微微一笑,沒有說話,而是招了招手。
隨之,一位宦官走出,清了清嗓子高聲說起來。
“蒼龍衛亂象頻生、監察不力,陛下有旨,著諦聽閣董閣督假節控制整個蒼龍衛,並賜予蒼龍虎符嚴格轄制蒼龍衛上下!”
說著的同時,宦官高舉手中聖旨及虎符,以示真實無誤。
“即日起,整個蒼龍衛都將由董閣督轄制,蒼龍衛上下必須嚴格配合,若有違逆不從者,斬!”
這話一出,場中頓時一片譁然,駱世棟等人更是如遭晴天霹靂,臉色煞白。
董忠恕竟然要接管整個蒼龍衛?這還了得?
一陣嘈雜與喧譁後,駱世棟忽然鐵青著臉怒喝出聲。
“本座不信!”
“董忠恕,你莫不是在假傳聖旨?!”
董忠恕眯了眯眼,嘲諷道:“駱指揮使,你腦子沒壞掉吧?”
“當然,若是你不信,大可以不理會咱家的命令。”
說完,董忠恕臉上的笑容突然變得有些神秘。
如果駱世棟當真敢不服,他正好可以藉此機會直接除掉他!
“指揮使,不可衝動!”
慕容傑一把拉住駱世棟的胳膊,低聲告誡道。
喬傑亦是出聲,道:“指揮使,他膽子再大也不可能偽造聖旨。不若等事後您再入宮面聖,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到兩人的勸阻,駱世棟也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黑著臉不再出聲。
董忠恕遺憾的搖搖頭,隨後越過駱世棟直接盯向宇文哲懶散道:“宇文鎮撫使,請讓你的人全部集結到校場吧。給你們一刻鐘的時間。”
宇文哲臉色一黑,看向駱世棟。
但駱世棟卻只是咬著牙一動不動,沒有絲毫表示。
宇文哲不由有些遲疑。
見此,董忠恕的眼神不由冷了下來。
“宇文哲,你的時間可不多。”
“若是到點還未能完成集結,那你這個鎮撫使今日便可卸任了!”
聽到這話,宇文哲又驚又怒,但心中更多的卻是慌亂。
當下,他再不敢耽擱,趕忙下令讓所有人以最快速度向校場集結。
過程中,喬傑不著痕跡的來到羅驍身邊,低聲問道:“你小子怎麼到了皇都?何時到的?又為何會跟著他?”
羅驍輕嘆一聲,同樣低聲回道:“喬鎮撫使,此事說來話長,等日後有機會再說。”
“今日,還請喬鎮撫使謹記,無論發生什麼,千萬不可冒頭,要不然……”
後邊的話羅驍沒有再說,但喬傑自然明白。
當下,喬傑不由有些悚然,知道今日的異變可能才剛剛開始……
很快,一刻鐘的時間過去,眾人也轉移到了點將臺上。
放眼望去,周邊廣闊的校場上已是人滿為患、人頭攢動。
但人雖多,但陣列卻很整齊,數千蒼龍衛緹騎整齊列陣,蔚為壯觀。
“稟董閣督,除外出執行任務以及告假者,其餘人都已集結到位。”
宇文哲雖心中不服,但卻不敢真的當著董忠恕的面炸刺,表現的比較規矩。
董忠恕點點頭,掃了眼周邊後,淡聲問道:“哪個是寇行雲?”
宇文哲愣了愣,雖然不知道董忠恕為何會問到寇行雲,但還是快速回道:“稟董閣督,寇千戶今日一早告了假,不在。”
“告假?”
董忠恕的臉色立馬冷了下來,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露出危險的光芒。
“宇文鎮撫使,你可知寇行雲是什麼人?還敢給他批假?”
聽到這話,駱世棟等人都愕然看來,宇文哲更是一臉迷茫。
“董閣督?您此言何意?寇千戶當然是我北司的千戶啊,還能是什麼人?”
“還能是什麼人?”
董忠恕冷笑一聲,忽然一掌拍出,直將宇文哲拍飛三四丈,差點掉出了點將臺。
但饒是如此,宇文哲依舊吐出了血,跪在點將臺邊緣又是驚駭又是憤怒。
與此同時,駱世棟等人也變了臉色。
“董閣督!你幹什麼?!”
“幹什麼?”
董忠恕瞪了眼怒目視來的駱世棟,冷笑連連。
“寇行雲乃是前朝餘孽的奸細!一個前朝餘孽的奸細竟然在蒼龍衛裡混了這麼久,而且還混到了堂堂千戶的位置,而你們,卻一無所察!”
“現在,你們還好意思問咱家幹什麼?”
“身為那奸細的直屬上級,宇文哲本就負有最大責任,現在竟然還給對方批了假、給了對方安穩逃離的機會!”
“此罪,豈止是這區區一掌可以抵消?”
聽完董忠恕的話,不但駱世棟等人大驚失色,就連數千蒼龍衛緹騎,也是譁然一片。
寇行雲這位千戶,竟然是前朝餘孽的奸細???
這樂子未免太大了些吧?
駱世棟臉色鐵青,咬牙道:“董閣督說寇行雲是前朝餘孽的奸細,可有證據?”
“當然!”
駱世棟毫不猶豫的點頭,隨後指了指羅驍,冷聲道:“證據便是蒼龍衛萊陽羅驍羅百戶發現!”
“昨夜,羅百戶便是帶著證據要入宮面聖,但在半途卻遭到賊人襲擊,證據被破壞。”
“賊人想要以此保全寇行雲以及他的同夥,卻不知,這種行徑恰好暴露了他們的心虛!”
“他們無法肯定證據到底被毀了多少,所以那寇行雲不敢冒險,乾脆一逃了之!”
這話一出,無數雙眸子齊刷刷的盯向羅驍。
喬傑目光復雜,其餘幾位高層的眼神卻有些不善。
羅驍是蒼龍衛的人,但卻沒有找蒼龍衛自己人,而是找上了宦官入宮,這豈不就是一種背叛?
“羅百戶,你,好得很吶……”
宇文哲擦去嘴角的血,狠戾瞪向羅驍低沉說著,怒氣勃發。
羅驍身姿挺拔,面無表情道:“寇行雲身居高位,羅某不敢肯定他是否還有同夥,同夥又有多少,具體是什麼人。”
“所以,為了陛下安危、為了大蒼社稷,羅某不得不謹慎行事,還望諸位大人及同仁理解。”
董忠恕嘿聲一笑,慢條斯理道:“忘了跟諸位說了,羅驍此番立下大功,已被陛下親自擢升為副千戶,暫時在咱家手下聽調。”
話落,董忠恕笑容斂去。
“寇行雲是奸細,其手下百戶皆需隔離審查!”
“還有宇文哲,身為寇行雲的直屬上官,同樣要受到嚴格調查,以確認是否清白!”
“來啊!將這些人統統拿下!”
宇文哲頓時大驚失色,跳起身怒喝道:“我看誰敢!”
“董閣督!你想要報復打擊,也沒必要如此急躁吧?”
“別忘了,我乃北司鎮撫使,北司上下皆聽我號令!不要逼人太甚!”
董忠恕斜睨而去,不屑嘲諷道:“怎麼?你還敢造反?”
“又或者說,你乃是寇行雲的上線?你同樣是前朝餘孽的奸細,所以想要狗急跳牆?”
宇文哲氣得發抖,眼神怨恨,董忠恕卻絲毫沒有放在眼裡。
“咱家倒要看看,今日誰敢跟著宇文哲跳躥!”
“正好,將這些反賊統統一網打盡!還有他們的家人,白白吃了朝廷這麼多糧食,也該還債了!”
隨著董忠恕最後一句話出來,原本還同仇敵愾、蠢蠢欲動的一些北司之人卻如遭棒喝,紛紛沉寂了下去。
開玩笑,反賊的帽子誰敢戴?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家眷乃至九族都有可能被牽連!
董忠恕不屑一笑,再度一揮手臂。
“拿下!”
“諾!”
當即,圍在校場邊緣的諦聽閣番役中頓時走出幾波人,將寇行雲手下的百戶以及宇文哲統統束縛拖了下去。
過程中,不敢再反抗的宇文哲趕忙大聲向駱世棟求救,但這幾年來,他不斷挑戰駱世棟的權威已然引起了後者不滿,現如今又是事關前朝餘孽,駱世棟哪裡還肯替他說話?
雖如此,駱世棟的心情依舊很不好。
“既然事情已經解決,本座還有他事,便不奉陪了。”
駱世棟說著,便要離去。
然而,董忠恕卻嘿笑一聲,攔了下來。
“彆著急啊駱指揮使,這才哪兒到哪兒?”
這話一出,所有人再次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