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進退兩難，老皇帝遇刺，皇宮武庫（1 / 1）
“董閣督，凡事，別做的太過火！”
駱世棟咬牙說著，眼中怒意猶如火焰升騰。
董忠恕嘿聲一笑，對於駱世棟的憤怒與警告不以為意。
“駱指揮使，話可不是這麼說的。”
“倘若你統御有方，倘若你們蒼龍衛廉潔高效、同心同德，全力以赴的為陛下解憂、為朝廷效力，又豈會有這檔子事？”
“要怪的，不是咱家，而是你們自己個兒，是你們做的太過火！”
話落，董忠恕不再理會駱世棟，大手一揮。
“抬上來！”
很快，幾個番役抬著一個箱子走上點將臺。
得到董忠恕點頭首肯，其中一人立馬開啟箱子，從中拿出一個冊子宣讀起來。
“蒼龍衛北司案牘庫典事劉季、北司衛隊副隊首王克、第二千戶所副千戶孟斌、第一千戶所百戶張合……”
此人一連念出了足足三十三人的名字，隨後抬頭看向校場上驚疑不定的人群。
“以上，唸到名字的，出列！”
十餘息的沉默後，隨著一人遲疑著走出，其餘人也絡繹抬腳，走到了校場最前方。
“爾等或貪腐、或殺良冒功、或任人唯親、或殘害同袍，罪行不一，一應證據皆在此箱！”
“從此刻起，爾等皆需配合調查。”
這話一出，那三十幾人頓時臉色大變，紛紛面紅耳赤的喝罵或喊起冤來。
其他蒼龍衛緹騎亦是一片譁然，整個校場都有些騷亂。
此時，董忠恕眯了眯眼，再次站了出來。
“肅靜！”
董忠恕一聲震人耳膜的高喝強行壓下混亂的聲音，隨後緩聲開口。
“咱家清楚，這其中定然也有被冤枉的人。”
“所以，你們可以放心，接下來的調查諦聽閣將會全力以赴、秉公查證，絕不放過一個惡徒，但也絕不冤枉一個無辜！”
面對董忠恕的許諾，那三十幾人卻大都冷笑連連。
說的倒是好聽，可如果真進了諦聽閣的大牢，是否冤枉，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諦聽閣一直想將魔爪牢牢地插進蒼龍衛，現在好不容易得到了機會，對方又豈會輕易放過他們？
“九千歲，既然您有證據，而且就在臺上，不如便在這裡當著大家的面展開公審，又何必要下來再查證？”
“不錯！我們可以配合，但必須是在這裡，而不是會屈打成招的暗牢！”
“說得對！”
接連十幾人高喊出聲，這也引發了其他蒼龍衛緹騎的認同，一時間，高聲附和之聲不絕於耳。
駱世棟等蒼龍衛高層也陸續出聲，全都支援當場公審的呼聲。
然而，面對激憤的人群，董忠恕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猶如山谷雷音，迴響不斷，驚得場中之人莫不色變。
良久，董忠恕笑聲一收，目光陰翳的環視向周邊之人。
“爾等或許不清楚我諦聽閣的規矩，但身為蒼龍衛之人，又豈會不清楚蒼龍衛自己的規矩？”
“公審？嘿！笑話！蒼龍衛可有此等辦案方式？”
“咱家本想著，若只是以上罪行，只要嫌犯肯主動交代，本座大可以網開一面！”
“因為咱家要揪出的，不是你們之間的小蛀蟲，而是寇行雲的同黨，是前朝餘孽的奸細抑或者朝廷的叛徒！”
聽到這裡，眾人不由訝然，轉頭四顧間面面相覷。
董忠恕換了口氣，話音忽然轉冷。
“但現在看，咱家或許想錯了。”
“這三十三人中，也許一些人真的只是小蛀蟲，但其他人卻極有可能都是奸細或或叛徒！”
“要不然，他們也不會費盡心思的挑動所有人的情緒，想要抗拒執法！”
說到這裡，董忠恕忽然沉喝一聲。
“羅驍！”
羅驍眼皮微跳，已經意識到了不妙。
但此情此景下，他根本沒法躲，只能硬著頭皮上前。
“卑職在！”
“將方才帶頭的，斬殺當場！”
董忠恕陰陰一笑，吐出了幾個字。
羅驍心中一沉，眼神變幻不定。
董忠恕這招可是真的狠啊，這是要讓他在蒼龍衛失去立足之地啊！
若真如此，那他以後就只能跟著董忠恕一條道走到黑了！
此時，駱世棟再也無法忍受，怒氣勃發的上前。
“夠了！”
“董忠恕，別以為扯著大旗就可以無法無天！”
“陛下是讓你來暫時清查蒼龍衛的，但卻不是讓你肆意妄為、胡亂大開殺戒的！”
“別忘了，我現在還是蒼龍衛的指揮使！我還坐在這個位置上！”
“想要當著本座的面肆意濫殺，妄想！”
董忠恕眼神一陰，正待說什麼，一名太監忽然滿頭大汗的從遠處跑來。
“陛下口諭！！！”
聽到這聲高呼，眾人都是一愣。
愣神過後，一眾蒼龍衛緹騎趕忙跪地聽旨，董忠恕、駱世棟等人也轉過身，弓著腰侯旨。
“董閣督、駱指揮使，陛下命你們立刻入宮面見！”
董忠恕及駱世棟領旨後，前者狐疑道：“出了何事？陛下為何此時急宣？”
那太監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趕忙上前兩步附耳低語。
待聽完，董忠恕頓時臉色一白。
旁側，偷聽到的駱世棟亦是瞳孔微縮，臉色難看。
當即，二人再也無心繼續此間的爭鬥。
董忠恕命令手下將那三十三人擒拿，同時又指派了一些人暫時頂替空缺的位置。
對此，駱世棟也沒有再糾纏。
就這樣，一場有可能失控的大紛爭暫時消弭，其餘人卻都有些錯愕。
至於羅驍，卻是暗鬆一口氣。
放鬆之餘，羅驍也是眯起了眼睛。
他距離董忠恕很近，再加上五官通明的特性，是以也聽到了那太監的低語。
“陛下遇刺……”
這雖然只是簡簡單單的四個字，但威力之大，不亞於晴空霹靂。
這也難怪董忠恕以及駱世棟全都方寸大亂，連最看重的權力都無心理會太多了。
畢竟，他們二人的權力都來自於皇帝。
現如今，皇帝遇刺，傷勢情況還不明朗，他們怎能不憂、不急？
雖然前來傳令的太監說的是陛下口諭，但未必真的是老皇帝的諭旨……
“怕是要變天了……”
羅驍抬頭看了眼烏雲漸起的天空，暗自低喃。
老皇帝的生死他不在意，但由此引發的亂局或許會威脅到他的利益乃至生命，所以，他也必須早做準備了。
正想著時，三個人走了過來。
“羅驍是吧？還真是一位少年天驕，魄力不小啊……”
宋其昌笑吟吟的說著，似是欣賞之言，但語氣中的嘲諷以及咬牙切齒的意味兒是個人都能聽出來。
“不敢，都是為陛下辦事。”
羅驍拱了拱手，面容平靜的說著。
宋其昌這位指揮僉事負責的是監督北司，結果北司出了這麼大的事，宋其昌顯然難辭其咎。
這種情況下，宋其昌自然會憎恨羅驍，當然也更不可能有什麼好話。
對此，羅驍早有心理準備。
這時，另一位指揮僉事慕容傑也臉色木訥的出了聲。
“你透過另一條路面聖的選擇或許是對的，不過董忠恕非良主，希望你好自為之。”
話落，慕容傑便轉身離去。
宋其昌又深深地看了眼羅驍，隨後跟著離開。
待兩人都遠去，走在最後的喬傑輕嘆一聲，拍了拍羅驍的肩膀。
“當初我就知道你小子非是池中之物，但也沒想到，你會成長的這般快……”
喬傑輕聲說著，眼神複雜。
“區區數月時間，就從一個剛剛晉升的總旗爬到了副千戶的位置，而且還靠著自己來到了皇都，躋身為大蒼真正有名有姓的一位人物。”
“不過，這皇都是金玉滿堂的福地，但也是刀光劍影的險地，一著不慎，便有可能萬劫不復、屍骨無存！”
“尤其你還託庇在那位九千歲的麾下，那位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日後之路，還望你三步一忖，莫要一個失足，悔之晚矣啊……”
話落，喬傑再次拍了拍羅驍的肩膀，也不等羅驍回應，便搖著頭離去。
羅驍看著喬傑遠去的背影，沉默的抱了抱拳。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對於真心對自己好的人，他向來都是記在心裡的。
喬傑雖沒有給予他什麼幫助，但只衝這番情真意切的提點之言，就值得他銘記恩情。
……
皇宮，武庫。
作為大內武庫，這裡收羅的武學雖然不多，但基本上都是精品。
因此，無數人都想著有朝一日能夠入內一觀，可惜能有這個福分的，百萬人中也未必有一個。
還好，羅驍便是其中一個例外。
連續經過三道嚴格的盤查，羅驍終於得以進入武庫所在的青龍宮。
青龍宮中很是冷清，鮮少看到人，但羅驍能夠感知到，在四周其實隱藏著不少高手，甚至是強者！
若有人敢硬闖，怕是連院牆都無法翻入就得斃命！
進入地板一塵不染的武庫，羅驍率先看到的便是一位正在逗弄不知名彩色小鳥的白衣老者。
老者頭髮雪白如銀絲，臉上皺紋密佈，看起來已是行將就木，半隻腳邁進了棺材。
但羅驍可不敢這樣認為，更不敢小覷，能在武庫裡面鎮守的，又豈能是尋常人物？
“蒼龍衛副千戶羅驍，得陛下賞賜，特來庫中挑選武學，還望先生方便。”
羅驍鄭重的朝著老者行了一禮，隨後將老皇帝身邊內侍交給他的令牌雙手奉上。
老者顫顫巍巍的接過，掃了眼微微點頭。
“放鬆身體，莫要反抗。”
羅驍依言而為，下一瞬忽然眼前一花。
待回過神來時，眼前場景卻已大變。
先前看到的書架全部不見，周圍也都是嚴嚴實實的銅牆鐵壁，顯然已經出現在了另一個地方。
羅驍不由悚然而驚，眼神駭然。
怎麼回事？
難道那老者也是天人存在？
可即便是天人，也沒有這般恐怖的手段吧？
難道，這武庫中其實有什麼挪移類的陣法？
外邊看到的武庫只是表象，真正的武庫是需要透過特殊門路才能進入？
正當羅驍胡思亂想時，眼前的地面忽然無聲升起幾排長長的架子。
但這些架子與正常的書架完全不一樣，反倒像是藥櫃，有許多個小抽屜，抽屜外邊寫著一些文字。
此時，那老者的話語也從羅驍耳畔響起。
“三種武學，品級不限。給你一盞茶的工夫，選定便抬手示意。”
“記住，只能透過標識的功法名字及品級選擇，不可拉開抽格翻閱。”
“一旦拉開，便視為你選擇了格中武學，不可反悔。”
聽到這話，羅驍嘴角一咧，心中暗自苦笑。
本還想著這次能撈把大的，卻哪裡想到，還有這種規矩。
沒辦法，也只能老老實實的選了。
圍著幾排書架轉了一陣，羅驍直接略過地級與人級，只關注天級武學。
時間快到時，羅驍最終做出了選擇。
武庫入口，隨著羅驍將選定的三門武學交給老者，老者臉上終於有了表情。
“好高騖遠，不切實際，可惜了……”
老者失望的看了眼羅驍，搖頭間滿是可惜之色。
因為羅驍選的三門武學竟都是天級上品！
天級上品自然是世間最好，但那也意味著需要耗費漫長的時間去修煉、鑽研。
即便是最妖孽的天才，也不可能在有生之年將三門天級上品的武學同時領悟到圓滿！
所以，最佳的選擇應該是一上、一中、一下，又或者一上、兩下，再不濟，也該是一上兩中。
同為天級，下品與中品比之上品雖然有差距，但差距不會太大。
反之，領悟的難度卻是直線飆升。
真正聰明的人，不會這樣選。
因為你就算手握世間最強功法，沒有掌握之前，你依舊是一個小蝦米，半途就會身死道消，毫無意義。
對於老者的點評，羅驍只是安安靜靜的低頭聽著，沒有反駁什麼，更沒有沮喪什麼的。
他知道老者的反應其實也算好意，但他從來都不是什麼悟性傑出的天驕，他只是一個有“掛”的人！
有“掛”在身，常理在他這裡根本行不通。
“行了，記住規矩，去吧。”
老者見羅驍油鹽不進，也有些不高興，登記完畢後便扔給了羅驍，不想再多說。
“謝先生。”
羅驍微微一笑，收起武學告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