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反轉再反轉!沒有選擇(1 / 1)
不久,密密麻麻的重騎兵浩蕩開至,所有騎兵人馬皆披重甲,幾乎武裝到了牙齒。
“執金緹騎……”
付思紅走到羅驍身邊沉聲說著,臉色難看。
“麻煩了。”
羅驍微微頷首,道:“是有些麻煩,看來那位丞相想要做鷸蚌之後的漁翁……”
執金吾手下掌控著兩千名為緹騎的重騎兵,此外還有三千從死囚中挑選的精幹之士組成的刑徒士,是一股戰力頗強的皇都衛戍力量。
隨著兩方人馬照面,騎兵隊伍緩緩減速,並最終停在了相隔百丈之地。
閣樓之上,公羊恢眯著眼,神色陰沉。
“丞相大人,咱家知道你在其中,還請出來說話。”
然而,面對公羊恢的高喝,對面的軍陣卻始終沉默,沒人站出來。
公羊恢冷哼一聲,繼續開口。
“丞相,沒有陛下詔令,你怎能私自調動執金緹騎入宮?”
“你,意欲何為?莫非,是想造反不成?!”
十餘息後,一道身影終於策馬走出,但卻不是耿壽,而是耿壽身邊的幕僚。
“你是何人?休要亂講!丞相大人聽聞有亂兵攻入皇宮,企圖危害陛下!”
“故而,丞相大人才不得不調兵保護陛下。”
聽聞對方好像不認識自己,公羊恢差點被氣笑。
“咱家公羊恢,乃御馬監掌印太監!”
“告訴丞相,亂兵已被羽林軍擊潰,他可以回去了,一應兵馬當各歸其營!”
“至於丞相之心意,咱家自然會跟陛下通稟!”
然而,聽到公羊恢自報家門,那幕僚卻是冷笑一聲。
“你便是公羊恢?好得很!丞相大人收到的線報顯示,此番亂兵在宮中的內應便是你!”
“看來,這場中的都是些亂兵,本該護衛陛下的禁衛反倒被你們殺了個乾淨!”
“爾等逆賊,簡直找死!”
這話一出,無論是羅驍、付思紅,還是一眾羽林軍,又或者閣樓之上的駱世棟、關景鵬等人,全都是一臉愕然,面面相覷間,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
倒打一耙?反客為主?
還能這樣?
至於公羊恢本人,更是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事實上,不但是他們,此刻就連騎兵陣列之中的丞相耿壽,也是嘴巴大張。
他派幕僚出去,可不是說這些的,而是請罪的啊!
畢竟,場中局勢他看的清楚,太子已經敗了,敗的一塌糊塗!
這種情況下,太子的命恐怕都無法保住,更不用說儲君之位!
換而言之,五皇子已經沒了絆腳石,之後大機率可以安安穩穩的接過皇位。
所以,他已經沒了絲毫冒險的理由。
可哪裡想到,他的“心腹之人”一轉眼就將自己給推到了萬丈懸崖的邊上?
因此,愕然之後,耿壽當即大怒,朝著旁邊的執金吾王封怒喝一聲。
“這個混賬在說些什麼?王執金吾,還不派人趕緊將他斬了!”
王封重重點頭,但眼中卻隱藏著一抹詭異的笑意。
當即,王封策馬上前,拔刀振臂高呼。
“丞相大人有令,眼前之人皆是反賊,當一個不留!”
“殺!”
話落,王封手中戰刀朝前一指,威風凜凜。
“諾!”
王封右側負責統帶刑徒士的副將立馬應聲,神色亢奮。
但左側負責統帶緹騎的副將關承卻沒有應聲,也沒有動。
王封皺了皺眉,轉頭瞪去。
“關副將……”
不等王封責問,關承便抱了抱拳打斷。
“執金吾,對付這些殘兵,何需緹騎?”
“不若先留著緹騎,以防對方還有其他援軍或後手。”
王封愣了愣,一想也對,當即沒有再堅持。
隨著三千刑徒士高喊著衝殺上前,耿壽也怒氣勃發的跑了過來。
“該死!王封!你在做些什麼?!”
王封扭頭一笑,聲音忽然大變。
“丞相大人,你真以為我們紅蓮殿不遺餘力的幫助你,是為了成為什麼所謂的國教?”
聽著完全是另一個人的聲音,以及話中的內容,耿壽頓時駭然色變。
他這時才明白,原來王封已經被紅蓮殿的人掉包!
而且他的那個心腹幕僚,恐怕同樣是被悄無聲息的替換。
再有,聽對方的意思,紅蓮殿之所以幫助他,還另有其他更大的圖謀?
“爾等竟敢戲耍本相,拿本相當槍使!找死!”
耿壽驚怒交加之下,咬牙切齒的說著,眼中殺機分外濃烈。
耿壽旁邊,一位青袍老者亦是眼綻寒芒,似乎隨時準備對假王封出手。
假王封瞄了眼那青袍老者,似笑非笑的看向耿壽,眼神玩味。
“丞相大人,我勸你不要有什麼危險舉動。”
“別忘了,之前的喊話以及命令可都是以你的名義進行的。在朝廷眼裡,你,大蒼丞相,此刻已然成了最大的叛逆!”
“這一點,無論你說什麼、做什麼,都已無法改變!”
“所以,你要真是聰明人,就千萬不要做出什麼糊塗舉動。”
耿壽眼角一抽,臉色難看到極點。
沉默一陣後,耿壽低聲喝問道:“你們紅蓮殿,到底想做什麼?”
假王封輕輕一笑,意味深長道:“丞相大人可知,我們的殿主是什麼人?”
耿壽眯了眯眼,陰沉著臉沒有回答。
因為這個問題,他還真不知道。
他只知紅蓮殿的當代殿主是個女人,也知道對方的名字,但更多的,卻並不清楚。
眼見耿壽沉默不語,假王封嘿笑一聲道:“其實說來也簡單,我們殿主與朝廷費盡心思正在追捕的所謂前朝餘孽的首領,乃是姑侄關係。”
聽聞此言,耿壽瞬間身形一震,眼睛突兀瞪大,頜下鬍鬚都在輕輕顫動。
紅蓮殿殿主,竟然是前朝餘孽首領的姑姑??
也就是說,紅蓮殿殿主,同樣是前朝餘孽?!
搞清楚了背後的秘密,耿壽非但沒有輕鬆,反而心中寒意瀰漫。
因為這意味著,前朝餘孽擁有陰冥宗以及紅蓮殿這兩個頂級的江湖勢力作為臂助!
雖然江湖勢力人數有限,也沒有大股兵馬,但他們的高手以及強者卻是一股極其驚人的力量。
若是……
耿壽正想著時,忽然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趕忙轉頭望去。
這一看,便發現後方兩側建築以及牆壁之上,正有數百個黑衣人以極快速度向前飛奔。
放眼望去,每一個人的身形都靈巧迅捷、騰挪隨心,顯然最差都是真氣境!
換而言之,這些人,全都是先天境的高手,乃至宗師及以上的強者!
遠處,羅驍一刀劈殺衝來的小卒子,看著突然出現的數百個黑衣人眉頭大皺,有些驚疑不定。
他知道,這些黑衣人多半是前朝餘孽的人。
可前朝餘孽怎麼會跟大蒼丞相耿壽攪在一起?
難道耿壽早就背叛了?
若果真如此,今日的大蒼不該是如此,起碼更加混亂。
而且,耿壽已然位極人臣,其外孫還是大蒼五皇子,按理來說耿壽不該做出這種糊塗事才對。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有,前朝餘孽的底蘊未免也太恐怖了一些,數百個先天及以上的存在同時出動,這樣的力量,即便是大蒼也要調集全國的近半強手才能組成吧?
面對這樣的局勢,羅驍心中也有了隱憂。
他知道大蒼皇帝顯然是有後手,但接二連三的變故,以及出乎意料的力量,卻讓他開始擔心起來。
那位老皇帝的後手,當真能抵禦?
若是不行,那自己怕也要慘啊……
……
另一邊,眼見耿壽一臉的震驚之色,假王封微微一笑。
“老皇帝此前的遇刺可能是假的,但這次,他卻死定了!”
“莫說眼下他的衛士無力守護、麾下一眾強者也大都被分散,或者遠在北境鏖戰,就算一切如故,面對如此圍殺,也極難倖存!”
“所以,老皇帝此番,必死無疑!”
話落,假王封深深地看了眼耿壽。
“丞相大人,你已經沒了退路,在老皇帝那裡,你必死!”
“但選擇另一條路卻不同,只要你能全心全意幫助新帝登基,幫助新帝掌握整個大蒼,讓大齊的旗號重現世間,你便是大齊最大的功臣!甚至可以成為真正的九千歲!而不是像董忠恕那個老閹人一樣只能做個自娛自樂的小丑!”
聽著這番猶如魔音蠱惑的話語,耿壽緊緊抿著嘴唇,眼神變幻不定。
此刻他終於茅塞頓開,他終於知道紅蓮殿靠上他這條船的真正圖謀!
對方是要一石二鳥,既要借他的手謀害皇帝、推翻大蒼統治,還要利用他的影響力幫助早已覆滅的大齊重新復辟!
他,從頭到尾都只是被人家利用的一顆棋子。
可笑的是,他竟始終沒有半點察覺,真如同一個小丑一般,被人家輕輕鬆鬆的玩弄於股掌之中!
二人交談之時,場中局勢也不斷髮展。
隨著三千刑徒士殺上前,一場新的激戰再次展開。
隨著數百黑衣人繞過戰場,徑直從兩側的低空或半空繼續向裡邊突入時,關承忽然眼神一閃,手中長槍朝前一指。
“金吾緹騎,隨吾衝陣!”
“諾!”
伴隨著低沉的齊喝聲響起,兩千重騎兵猶如一條甦醒的長龍,緊隨在關承身後逐漸開動,並且隨著奔行速度越來越快,聲勢浩大。
當時正與耿壽交談的假王封只是瞄了眼,並未在意。
他只以為關承是不滿刑徒士的進度,想要助其一臂之力,儘快解決戰鬥。
然而,之後的局勢發展卻讓無數人再次一懵。
因為,關承所率的緹騎並未殺向羽林軍,而是從背後對毫無防備的刑徒士發動了致命背刺!
緹騎本就驍勇,刑徒士又沒有絲毫防備,這一番槍挑馬踏幾乎是一面倒的碾壓。
短短半炷香的工夫,三千刑徒士便倒下了數百人!
與此同時,軍心本已有些搖搖欲墜的羽林軍突然又穩定下來,一眾軍士猶如打了雞血一般,與緹騎形成前後夾擊之勢,對刑徒士展開了兇猛反撲。
在這樣的突變下,刑徒士顯然敗局已定!
戰場中,羅驍暗鬆一口氣,心中稍稍安穩了一些。
但這種安穩,還不足以讓他真正寬心。
因為眼下關乎戰局的重要因素,已經轉移到了那數百個強手身上!
那股力量,以當前朝廷捉襟見肘的局面,又能拿什麼應對?
總體上來說,對於戰場上的變故,朝廷一方的人自然是又驚又喜,但另一方卻是驚怒交加。
“該死!這個關承搞什麼鬼?你難道沒有控制他的方法?”
耿壽驚叫喝罵,臉色難看。
他已經做出了決定,正如假王封所說,眼下的他已經沒了選擇,只能跟著前朝餘孽一條道走到黑。
因此,面對關承的突然倒戈,自然是驚怒交加,無法平靜。
假王封望著遠處的戰場眼中閃過一抹寒光,但神色卻相對平靜。
“沒想到那廝還是一個難得的忠臣,他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可以不要。”
正說著時,後方忽然奔來一道人影,並且附在假王封的耳邊低語一陣。
聽完之後,假王封嘿笑一聲。
“原來如此,看來老皇帝還是有些料的,及時將關承這顆棋子奪了回去。”
耿壽眉頭一擰,狐疑道:“什麼意思?他的家人被老皇帝派人救走了?”
假王封微微頷首,道:“不錯。”
隨後,假王封又笑了笑。
“無妨,這點小變故,影響不大。”
“畢竟,這場戰局的決定性因素,是在那裡。”
說著,假王封指了指即將與公羊恢等人接觸的數百黑衣人。
耿壽愣了愣,隨後長出一口氣,但跟著又有些擔心的皺起了眉頭。
“他們,當真能行嗎?”
“別忘了,大蒼可是有著四位天人!”
假王封撇了撇嘴,道:“這點倒是不假,不過,那位上將去了北境戰場,皇都中只有那三位。”
“我們,自然也有三位!”
“原本三位天人的任務只是拖住那三位,然後由其他人格殺老皇帝。”
“但現在,嘿,計劃出乎意料的圓滿,董忠恕那個老閹人被蔡永元纏住,他們能出動的便只有兩人!”
“這種情況下,你說,老皇帝還怎麼逃出生天?”
聞聽此言,耿壽心頭一震,顯然也是被對方口中的“三位天人”驚到。
不過隨後,耿壽便長出一口氣,感覺終於安心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