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緝拿(1 / 1)
陳源的牙齒咬得咯咯直響,眼裡閃過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拎著木棒狂奔過去,見有人擋在前面也不管是誰,撩起棍子就朝對方的襠部甩去。
之所以不打頭部,一來對方必然下意識做好防備,一旦用胳膊阻擋或躲開的話,自己未必能一舉擊倒對方。
如果攻擊褲襠那就不一樣了,襠部可是一個人的致命點,就算對方上半身反應過來,下半身也未必能躲過去,因為人的全身反應速度是不一樣的。
也不知道蛋蛋碎沒碎,那人慘叫一聲倒下,反應過來的另外兩人一左一右的圍上來,對於這種左右夾攻,前世打群架的經驗就體現出來了。
立馬半蹲,握著棍子就朝左面那人的小腿骨砸去,拼命的一擊之下,陳源甚至聽見骨折的聲音,不過漏掉的那人也不是善茬,拳頭落空立馬抬起腳踹在陳源的背上。
這一腳的衝擊力非常的大,陳源悶哼一聲,接連前撲三四步才趴在地上,見對方停在原地沒跟上來,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攥緊棍子。
不管打架經驗多麼豐富,畢竟身體的差距相差太大了,看見對方還有兩人站在那,陳源的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放下木棍緩緩地把斧頭從後腰抽出來一步一步朝兩人走去。
那名至始至終沒有動手的漢子心中暗自叫苦,他見過狠的,但沒見過小小年紀就不要命的,心中不禁後悔接下這筆買賣。
“慢著!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陳源吐出一口唾沫,說道“打我妹妹的時候怎麼不好好說!”說完拎著斧子繼續朝那漢子走去,嚇得那倆漢子不斷後退。他只是個潑皮,可沒打算為一點小錢去拼命。
正在關鍵時刻,突然大門被人踹開,四五個按著腰刀的衙役衝進來,嘴裡吆喝著兩邊人不許動,其中一個領頭的捕快從後邊走進院中,掃一眼躺在地上的兩人冷哼一聲。
“馬三兒你不在城南逍遙跑城東來幹什麼?砸我的盤子?”
馬三彎著腰陪著笑臉“哪裡,哪裡,張捕頭說笑了,小的也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張捕頭抱著刀掃一眼雙方嘿嘿一笑“都這樣了還消災?”
“這個......”
“少廢話,都帶走!”
“慢著!”
張捕頭碩大的牛眼瞪向陳源“你想怎地?”
“這位差爺,在下可否晚去一會,您也看見如今這形勢,不搬家是不行了。”
張捕頭把刀扛在肩上大笑一聲“就你小子事多,行,三爺今天心情好,準了!”
“多謝三爺!”
馬三等人害怕可不代表趙氏害怕,眉毛一擰,掐著腰呸了一聲。
“張三,他們怕你,我可不怕你,這事就沒你這麼幹的,信不信我告訴你們的趙縣丞去”
張三臉一黑“老子是陳縣令的屬下,趙縣丞多個啥,帶走!”
身後的衙役猶豫一下小聲的說道“張哥,這事你在考慮考慮唄......”
“他娘個腿的,考慮個屁,抓起來!
幾名衙役無奈之下只能走過去將趙氏帶出去,至於那幾個潑皮可就沒那麼客氣了,直接將鐵鏈子套脖子上牽走,哪怕蛋蛋碎了也不行。
眼看著趙氏罵罵咧咧的被帶出去,陳源感激的朝張三拱拱手“張爺的人情小子記下了,他日必定報答。”
張三哈哈大笑“半大小子,報答個屁,老子就是看她不順眼而已,行了,趕緊的搬,一會好跟我去衙門。”
陳源點點頭,將母親背到朱小壯家,又收拾一下東西,特意將那九瓶藥和令牌放好,囑咐朱小壯一聲,自己就跟著張捕頭等人去衙門。
做官不修衙雖然不是《大明律》硬性規定,不過具有優良傳統的大明官員還是遵守了這一規則,反正到時候屁股一拍就走,何必做那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的事。
低矮的門簷下掛著一塊牌匾上面落滿了灰塵,如果不是門前立著兩頭石獅子,還有那面象徵性的大鼓,恐怕沒人會相信這就是天子腳下的良鄉縣衙。
眾人穿過厚重的大門來到甬道上,一名守衛大堂的衙役走過來小聲說“老張你們在外邊等等吧,陳縣尊剛剛從防疫坊回來已經一夜沒閤眼了”
張捕頭默不作聲的點點頭,扛著大刀等在那裡,他這一等不要緊,趙氏不願意了,她大哥在這裡可是說的算的,來這裡就像回到家一樣,哪裡願意站在外邊吹冷風,眼珠子一轉嚷嚷道“莫要等在這裡,抓緊判了再說。”
“閉嘴!”
張捕頭轉過頭狠狠的瞪一眼趙氏,可惜已經晚了,大堂內傳來一聲“何人在外喧譁?”
“啟稟縣尊,兩夥人鬥毆現要對簿公堂,卑職張三特將其帶來。”
大堂內沉默片刻,略有疲憊的聲音再次響起。
“帶進來吧。”
“是!”
將雙方帶進大堂,張三便向坐在大案後邊的男子施一禮退到一邊,看的陳源暗自點頭不愧是一縣之尊,果然長的像貌堂堂,濃眉大眼的國字臉戴著一頂烏紗帽,身上穿著青色的補子服坐在那,雖未說話卻自有一股淡淡的威壓。
只是與想象中不同的是,大堂兩側除一個張三和一個負責記錄的書吏外,根本就沒有拿著水火棍的站班衙役,難道經費短缺到這種程度了?陳源心中小小的揣測一下。
“堂下何人?為何故鬥毆?”
堂下的一干人等見大老爺問話,那個叫做馬三的漢子跪在地上說道“回稟大老爺,小人馬三,日前接到趙氏的傳信說是有人霸佔她家的宅院,所以小人特意出面相商,不料那人如此兇狠,一出手便打傷我兩位兄弟,還望青天大老爺給我等做主啊。”
“趙氏,馬三所言可否屬實?”
“屬實。”
陳知縣沉默不語,一進門他就對馬三這些人不喜,相貌過於醜陋不說,那一身的潑皮氣息實在是太濃厚了。
相反堂下站著的少年郎,自打站在那就保持著一副躬身受教的樣子,一看就是個知書達理的讀書人,心裡不知不覺就對這少年有了好感。
一直關注大老爺的陳源見他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當即撩起衣袍就要下跪,不料腰剛彎下去就被陳知縣攔下來。
“不必多禮。”
陳源心中一喜,臉上卻誠惶誠恐的說道“多謝大老爺。”
馬大夫見趙知縣衝他點點頭,無奈的對著巨漢說道
“飛翔,你孃親的病老夫實在無能為力,還是另請高明吧。”
名叫牛飛翔的漢子並不答話,跪在那裡砰砰的磕著頭,沒過一會頭上淌下血跡,看的馬大夫厭煩不已。
這已經是第三次為婦人看病,心中著實不報任何希望了,只是陳知縣站在一邊不看也不好,而且排著隊的鄉親也說先給老婦人救命要緊。
“好吧,老夫就在給你娘看一次,如果還......”
說到半途好似心中不忍一般將手搭在老婦人的脈上,閉目沉思起來,看的牛飛翔一個勁傻笑。
馬大夫看過並未說話,反而讓餘下的大夫前去看看。
眾人各自診斷一番,圍在一起小聲議論一會,決定由劉大夫下診斷。
“傷寒數日以來,口不能言,目不能視,體不能動,四肢皆冷,六脈皆無,沒有任何改善,牛飛翔,你還是把你娘揹回去吧。”
“娘吶......”
一聲走音兒的呼喊聽得陳源心中一酸,可以看出來,這個叫牛飛翔的漢子非常孝順,虎背熊腰的一個人愣是哭成了淚人。
牛飛翔哭夠了,抹一把眼淚對著昏迷不醒的婦人說道“娘。孩兒這就背您去京城找大夫。”說完將婦人抱起來走出大門。
“兄弟等一下......哎呦!”
陳源的手剛剛搭在巨漢的胳膊上,就被巨漢下意識的轉身撞倒在地,陳源見這傢伙看向自己,臉上試圖露出一絲笑意。
“你幹啥?”
“這外面天寒地凍的等你到了京城恐怕什麼都晚了。”
“那咋辦,俺不能看著俺娘活活病死,俺還沒讓他抱上大孫子呢。”
見這粗漢傻乎乎的,陳源苦笑著搖搖頭。
“在讓我看看,說不定還有救。”
“那為啥不在屋子裡救?”
陳源黑著臉盯著牛飛翔,要不是對方個頭太大,他早就一腳把對方踹趴下了,人家十幾位大夫剛剛診斷完說沒救了,自己當場就說有救,那不是蠢蛋嘛。
“你他孃的哪來那麼多廢話,我就問你治還是不治?治的話你娘還有救,不治......哼哼!”這一刻陳源充分享受到了醫術的重要性。
“治!”
“那還不趕緊抬茅草房去。”
為避開那些大夫,陳源讓牛飛翔將他娘抱到遠處的一個茅草屋裡。
一進屋躺在裡面的三個病患趕緊躲到一邊,沒辦法那巨漢瞪著大眼珠子惡狠狠的盯著幾人,看那意思誰不讓開就準備揍誰。
“小大夫,俺娘躺下了,你給看看吧。”
陳源點點頭來到婦人的身前,之所以把老婦人留下來是因為剛才牛飛翔抱起婦人時,他發現婦人皺了一下眉毛,別小看這一下,這說明婦人很可能還有意識,並不像所表現出來的那樣是個必死之人。
陳源將手指分別搭在婦人左右手腕關尺三脈上,就像之前眾位大夫診斷的那樣,六脈皆無,站起身子繞著婦人打量兩圈,陳源不禁沉思起來。
《難經.四難》有云:非有六脈俱動也,謂浮沉長短滑澀也。一個人只要還活著,那麼他的脈絡總是有跡可尋,或浮或沉,或長或短,或滑或澀,不管得了什麼病,總是能從六種脈象看出一絲端倪。
只是眼前的婦人半點跡象都沒有,就好像真的要魂歸地府一般。
站在一邊直撓頭的牛飛翔見小大夫眉頭緊鎖,時而點頭時而迷惑,不禁著急起來,可是又怕打擾小大夫,只能一個勁兒捶著胸口弄得屋裡啪啪直響。
“行了,我現在沒心情看胸口碎大石,趕緊把你娘右腳的足衣脫下來。”
“啥是足衣?”
“鞋襪!”
“這......”
牛飛翔一見小大夫的臉又黑了,只好不甘不願的把孃親鞋襪脫下來,蹲在一邊虎視眈眈的瞧著小大夫。
陳源沒工夫跟他計較,蹲下身子將手指搭在婦人腳部的跌陽脈上,閉目感受片刻,突然睜開眼睛,神色一片大喜,果然有脈!
之所以選擇這個脈也是陳源不得已為之,六脈皆無的情況下,只能尋找別的脈,而陳源恰恰知道腳上的跌陽脈,倒不是他的醫術比馬大夫那幫人高。
在這個女防大於天的年代,女人的腳可是禮儀之中嚴防死守的東西,輕易不能視人,哪怕是平民百姓最多也是隻搭個手腕而已,換做貴族家的女眷看病,除了隔一道簾子外,還必須隔上一塊布,防止肌膚之親。
也就是陳源接受薰陶的少,再者牛飛翔一個粗人不太懂這些,所以陳源才順利的摸到跌陽脈上。
收回興奮的喜悅,陳源再次閉目感受起脈象來,緩慢而無力,沉實而隱匿很顯然是一種假死的脈象。
再按婦人的小腹,發現婦人臉上出現一絲痛苦神色,雖未睜開眼,但是這樣的反應足以說明病症與腹部積滯有關。
判斷出這一點,陳源立馬有信心許多,輕輕用手捏著婦人的下巴看一下舌苔,又翻開上眼皮看一下眼球,然後問了牛大力一句。
“你娘多久沒有出恭了?”
巨漢猶豫一下說道
“五天”
陳源暗自點頭,陽氣阻隔,壅遏在內,不能暢達於外,想必這就是罪魁禍首了。
想通此處陳源對著牛大力說道“大黃,四錢芒硝三錢,枳實二錢,厚朴二錢,甘草三錢,以......”
“這位小兄弟且慢!
陳源皺著眉頭回首望去,不禁一愣,不知何時門口站著一位頭戴氈帽,身穿棉袍,雙手攏在衣袖裡的男子,正眯著小眼笑呵呵的看著自己,只是待在外面的時間有些長了,鬍鬚上沾滿寒霜。
“不知先生有何賜教?”
那名男子發現對方好像誤會了,不禁解釋道
“小兄弟勿怪,老夫路過此地,見小兄弟小小年紀就敢開方救人,實在是有些好奇,此婦人雖然陽氣被遏,不能外達於四肢,但是你敢肯定是溫病邪入腸胃所致?”
陳源不禁高看對方一眼,能一眼就看出婦人是陽氣被遏,不能外達於四肢,就說明此人的醫術還在自己之上。
“老先生有所不知,小子觀這位大娘,舌紅苔黃,口中酸臭,搭其脈發現脈向過於沉實,於是懷疑大娘是糞便不通睆腹痞滿所造成的陽明腑實之證。
果不其然,大娘的腹部硬如石塊,按之則痛,因此小子推斷大娘為熱盛傷津之症。
故而用盪滌腸胃洩熱通便的大黃作為君藥,軟兼潤燥的芒硝作為臣藥,二藥相須為用洩下熱消痞除滿,只是大娘多日未便腹中堅硬至極,小子又用厚朴、枳實輔之,四藥合用,攻下之力絕對能有作用。”
男子眼中閃過一抹驚訝,淡淡一笑
“你小小年紀,就敢用如此大的劑量,可有想過老婦人年事已高,是否能經得起如此大的攻伐之力?”
“老先生說的確實如此,小子正是因為想到大娘年事已高,存在陰虛虧損的可能,所以枳實和厚朴的用量減掉一半,又用甘草這味藥緩和瀉下之力,不知您是否認同?”
男子向身後的僕役點點頭,後者躬身離去,沒過多久陳源所需要的藥材一味不少的出現在男子手上,見陳源有些不解,指指藥材。
“小小年紀倒也把望聞問切做到實處,只是說的再好,還是要看結果的,熬藥吧。”
陳源知道對方是想考驗一下自己的熬藥本事,要知道看一個人是否是合格的郎中,首先要看他的醫術,其次就是熬藥的本事,只有兩者都完善的才是一個合格的郎中。
“既然如此,那就承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