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秘方(1 / 1)
“舅母找我可是有事?”
趙氏伸著脖子往屋裡瞧,待看不見什麼,才收回目光朝著陳源說道“你表弟的病好了許多,就是臉上鼓起一些小包總是癢不知怎麼回事?
“沒事,過個三五月就好了。”
趙氏神色一鬆,笑眯眯的說道,“都怪舅母以前有眼無珠怠慢你們家,放心吧,我和你舅再也不會了。”
“既然如此,那就多謝舅母了。”
趙氏見陳源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心下有些不快,不過一想到那人承諾自己只要把秘方弄到手就可以得到一百貫的好處,心中的那點不快也就不算什麼了。
一想到錢,趙氏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濃厚,連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見陳源還站在那等著自己問話,趕緊收起笑臉,一臉關心的問道
“對了小源,最近天氣越發的冷了,我一會讓老張給你們送過去兩床厚被,在弄上一斗粳米給你孃親熬粥可好?”
陳源心中有些觸動,只是一想到趙氏的為人,那一絲熱氣馬上冷卻下去,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說道“舅母的好意,晚輩心領了,只是家中尚且過得去,所以就不牢舅母破費了。”說完話轉過身子就想回屋。
“別呀......”
趙氏眼中閃過一抹急色,火急火燎的往前邁兩步拉住陳源的袖子,想想又不妥,往後退一步,心中鬱悶不已,要是人走了,那一百貫豈不要打水漂?
“哦?舅母還有事?”
“咳,這個吧,你舅那人你也知道,雖沒有過去看你娘,心裡還是很掛念的,連做夢都惦記的不行。
這不昨天縣裡遭了災,惠民藥局就想弄批藥材治病防疾,我和你舅託關係想把這差事接下來,哪知道那惠民藥局的醫官放出話來,想要接下差事不是不行,必須給些好處才行。”
陳源一看果然是奔著那道秘方來的,不禁心頭火起,淡淡的哦一聲“既然如此,舅母不妨使些銀錢就是了,跟我沒什麼關係吧。”
“對呀,我和你舅剛開始也是這麼想的,但是人家不同意啊,非要給你表弟治病的那種藥方,說是隻要把藥方獻上,不但把購買藥材的活給咱家,而且還願意給五十......哦不是......五百文的酬勞。
你聽聽,那可是五百文吶,你舅也知道以前對不住你家,他說了,這五百文我們一分不要,全給你家,怎麼樣?”
見過不要臉面的,但沒見過這麼不要臉面的,為了錢連心肝都黑了,那可是止血救命的良藥,不管放在哪裡都是一筆巨大的利潤,別說五百文就是五萬貫錢都不能賣。
“哦,原來如此,不過恐怕要讓舅母失望了,家父在世時曾數次警告晚輩,秘方乃是歷代先人留下來的珍寶,不得輕易販賣,如果違背當逐出家門。沒有別的事的話,舅母就請回吧。”說完轉身回了屋,留下臉色難看的趙氏站在院子裡。
“夫人,厚被和粳米還送嗎?”
“送個屁!回屋!......”
聽著院中傳來的聲音,陳源苦笑著搖搖頭,並非他不念親情,哪怕二舅一家有那麼一點親情味,自己都不介意拿出藥方兩家一起賺錢,可惜,正房的那家人拿自己當傻子,那就不能怪自己不留情面了。
小丫攀在哥哥的後背上,扯著兩隻耳朵要好吃的,有些頭大的陳源把小丫從後背上扯下來,點兩下小丫的腦門“你呀,在家照顧好孃親,我去東街上買點材料,回來給你做好吃的
“嗯,哥哥快點回來。”
走出大門,先去朱大叔的攤子上買兩隻豬肘子,又買兩塊豆腐,在買點茱萸,香料,八角等配料。
該死的天氣實在是太冷了,露在外面的手掌很快凍的通紅一片,走在冷清的大街上,甚至隱約的能聽見城門外的嘈雜聲,也不知官府是如何處理災民進城的。
回到家,耳中的那種哀泣聲才消失不見,吐一口氣就把豬肘子遞給小丫,看著小丫哎呦哎喲的拎著兩個豬肘子直晃盪,陳源不禁搖搖頭,洗把手就把豆腐切成小塊,燒上火,挖上一勺子菜油放在鍋裡煎熟。
等到油燒開了,再把辣沫子混合著薑末撒進去,隨後把豬肉剁成碎末扔進鍋裡,滋啦一聲,一股肉香飄滿屋子。
見底料熬煮的差不多了,再把豆腐塊放進去,放點鹽巴稍微加點水並翻攪一番,蓋上木板等著把湯熬幹。
兩盞茶的功夫,辣香味越發的濃烈了,把圍著灶臺直轉的小饞貓趕走,陳源掀開木板,撒了一把辣子沫,一道香辣滑嫩的麻婆豆腐就出鍋了
“哥哥這是什麼呀,怎麼這麼香呀?”
“這道菜呀叫麻婆豆腐,是哥哥在路邊幫一個叫做陳婆的老奶奶,所以人家把這道菜告訴了我,這就叫做好心有好報知道嗎?”
小丫一邊斯哈著真麻呀一邊點著小腦袋,見母親笑眯眯的看著自己,陳源老臉一紅,心裡默默的向那位還沒出生的陳婆表達了愧疚之情。
吃飽飯想要躺會,身子剛躺下,門就被推開了,一臉愧色的二舅破天荒的走進來,先是喊了一嗓子姐,就再也說不出話來,站在那嘴裡直哆唆。
熊氏坐在那裡看著這個小時候最疼愛的弟弟,眼淚不知不覺得流下來,哀莫大過於心死,對於這個弟弟她從疼愛到失望在到最終的絕望,沒有人能體會她內心反覆糾纏的痛苦。
“大姐......我......我!”
“你真的是兆侖麼?”熊氏幽幽的問一句。
“是我啊,大姐。”
“這些年你在哪裡?......”
“我......
小丫見母親哭了,趕緊跑過去用小手給母親擦眼淚,陳源見二舅一臉的愧疚之色不像是假的,給他個木墩子。
熊兆侖坐下後這才滿臉愧色的嘆口氣“大姐,你臉色怎麼這樣的差?當年可是.....唉。”
“當年爹爹被殺,大哥被迫自刎,就連你姐夫也被牽連進去,要不是有這兩個孩子在,我哪裡能活到今天?倒是你才四十多歲的年紀怎地有了白髮?”
熊兆侖羞愧的說道“都是弟弟沒用,當年為了躲避誅連做了上門女婿,弄得現在孩子想要姓熊都不行,連看看你都得她老趙家恩准才行,窩囊吶。”
熊氏眼睛一瞪,氣的劇烈咳嗽起來,弄得陳源兄妹又是倒水又是拍後背,好半天才緩過勁來,看一眼這個弟弟,熊氏有些失望的說“她讓你過來幹什麼?”
“這個......趙氏說小源有一張藥方價值好幾百貫,讓我要過來......”說道最後虎背熊腰的漢子低下了頭,這種要求他自己都覺得難以接受,可又不得不厚著一張臉皮過來討要。
陳源明白了,二舅感情不是良心發現來看望老孃,而是帶著任務過來的啊,臉色難看的指著門外說道“家母需要休息了,二舅還是回去吧,至於藥方的事情以後再說。”
“那......那先讓你娘好生休養。”
沒臉見人的熊兆侖急忙起身走出去,沒過一會,就聽見外邊咒死罵活的聲音響起,也不知道是罵相公還是罵屋子裡的人。
“娘,等您的病情好點了,咱們還是搬出去吧,二舅一家都是黑心肝的,這樣的人家以後不要在來往了。”
“你二舅年輕時不是這樣的,這些年過去了沒想到變成這樣,真是世事無常啊......唉。”
陪著母親說會話,陳源早早的鑽進被窩,大冷天的躲在被窩裡可是一件享受的事情,見小丫趴在窗戶上看外面的雪花,輕笑一聲進入了夢鄉。
一覺醒來發現小丫的腳丫子蹬在自己的臉上,怪不得這一覺睡得這麼累,輕輕的給小丫蓋上被子,陳源穿上鞋子下地,還行,松木柈子燒火確實比較扛燒,燒多半宿還沒滅火。
重新往裡添一把柴火,陳源嘶哈著出去放水,見天色還是黑咕隆咚的,搖搖頭回去接著睡覺,直到再次醒來,朱小壯頂著黑眼圈出現在眼前,告訴陳源災民進城了。
“這麼快就進城了?”
“不進不行了,聽說順天府下命令必須就地安置災民。”
讓小丫照顧好孃親,陳源和朱小壯來到大街上,昔日冷清的東街不時的有衣衫襤褸的災民走過,上到白髮蒼蒼的老者,下到面黃肌瘦的孩童,看的陳源心中有些酸楚,這可是滴水成冰的冬天吶,瘦小的娃娃就穿著露腳趾的草鞋在雪地裡行走,實在是太可憐了。
“凌子別看了,咱們幫不了什麼的,你看,街面上已經凍硬好幾個了。”朱小壯心裡也不好受,這樣的場面不是沒見過,只是今年特別多而已,見陳源一副難受的樣子,不禁嘆口氣拉著陳源離開了。
一路上兩人走走停停,遇見跌倒的過去扶一把,遇見凍硬的就抬到一邊,雖然改變不了什麼,但至少能讓心裡好受一點,兩人的行徑很快引起別人的注意,大多數人只是面無表情的看一眼,繼續遊蕩,少數人則咬咬牙加入扶人的隊伍。
隨著倒下的人數越來越多,很快引起了官府的注意,沒過多久街上多了幾輛牛車,每輛牛車上都裝著三五具屍體。
其中一輛牛車停在陳源身前,為首的一個皂吏詫異的問道“小壯,你們怎麼在這裡?”
待看清來人是大哥,朱小壯滿臉通紅的撓撓頭“大哥,俺們來幫幫忙。”
“胡鬧!還不趕快回家去!”
朱大壯臉色一變,疾聲訓斥兩人一句,弄得朱小壯和陳源一臉的茫然,畢竟是自己的親弟弟,朱大壯先是和另一名皂吏小聲的嘀咕兩句,拉著朱小壯和陳源來到街角臉色難看的說道“大冷的天出來幹什麼,還嫌不夠亂是不?”
朱小壯本以為大哥會誇獎兩句,卻被訓斥一頓,有些委屈的低下頭,一邊的陳源看出點眉目來,沉聲說道“大壯哥,可是大疫爆發了?”
朱大壯臉色一變,小心的朝四周看一眼低聲嗯了一句“你和小壯趕緊回家別出來了,最近死的人越來越多,縣裡的大夫經過診斷,一致認為是死於風寒而且還可能禍及他人,你們倆聽話趕緊回家吧,莫要在胡鬧了。”
“那縣裡的大夫就沒人能治癒嗎?”
“沒有辦法人實在是太多,治好一個病倒兩個,縣裡的大夫加起來也不過十二三人,根本就顧不過來那麼多,行了,你們還是別搗亂了,趕緊回家去吧。”
聽大哥說的嚇人,朱小壯有些害怕了,拉一把陳源的衣袖“凌子,要不咱們回去吧,這病能禍及他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陳源倒是沒覺得風寒有多可怕,之所以風寒病在當今得者死其六,那是因為風寒病並非後世單指的感冒,它同樣包括肺炎,流感、傷寒、感染、等相似病狀,而肺炎、肺癆、傷寒等病皆是令人髮指的急症。
“小壯,你回家去吧,我想去治病大夫那裡看看有沒有賺錢的活計,你知道的我爹以前是醫官,我多少知道一些治病的事情。”
朱小壯抹一把鼻涕,晃晃腦袋“那怎麼行,要去,也是咱們一起去,省著天天待在家裡,閒得難受。”
“好兄弟!”
朱大壯黑著臉看著兩個傻蛋,悶聲悶氣的說道“瞎逞能!這可是要人命的事情,容不得你們胡鬧,立馬回去。”
兩人一見朱大壯臉黑的可怕,一溜煙朝東坊的方向跑去,待人看不見才停下來,知道今天是沒法去了,陳源悄悄的囑咐小壯兩句,約定明天早晨見面就回家。
一進入院子陳源發現情況有些不對,四個陌生人站在院子裡虎視眈眈的盯著陳源,一身粉花棉襖鵝黃裙的趙氏則抱著肩膀冷笑連連。
“呦,可是回來了。”
陳源臉色一變,顧不上搭理趙氏,一進入屋中小丫哭嚎著衝進陳源的懷裡,強忍著怒火安慰小丫兩句,一低頭就看見小丫的臉蛋上有個紅手印,心裡的火氣噌的一下躥起來。
小丫不管多淘氣自己都沒捨得動過一根手指頭,今天卻被人打了,這還了得,把斧子別在腰上,拎起木棍就往外走,任熊氏如何呼喚不吱聲......
趙氏一看陳源拿著棍子衝出來,心裡咯噔一聲,不過見自己這邊有四個壯漢膽氣又壯了些,冷笑道“沒良心的東西,最後問你一遍藥方交不交!”
“不交!誰打的小丫,給我站出來!”
“是我!”一個面目猙獰的漢子走出來不屑的望著陳源,在他看來只要自己一拳頭下去,這個半大小子就得躺在地上。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