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看客(1 / 1)
時間很快就到了晚上,朱瞻埈終於是睡醒了。
“富貴兒,現在幾時了?”
小太監富貴兒聞聲走了進來
“主子,已經是戌時了,主母剛剛過來看了一眼,見你睡得正香便沒有叫你。”
朱瞻埈慢悠悠的爬了起來。摸了摸肚子,吩咐道:“去給我準備些吃食,今晚再努努力。離我徹底解放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主子,靈兒姐姐剛剛已經把飯菜送來了,就在桌上放著呢,還熱乎著,今兒個可是主母親手給您做的呢。”
朱瞻埈聽聞,一個鯉魚打挺就起來了,快步走到桌邊,開啟食盒。深吸一口氣。
“嗯~真香啊,瞧瞧,色香味俱全。”
趕忙拿起筷子嚐了一口,“確實是母妃的手藝,正好餓極了。”
隨後招呼一旁的小太監
“過來一起吃。”
雖然這個時代上下尊卑,等級森嚴,像這樣的主僕上下是不允許同桌的,一般等主人吃完,奴僕能上去揀點剩飯就不錯了,但作為來自21世紀的大好青年,顯然朱瞻埈對這並不在乎,甚至嗤之以鼻。
剛開始富貴兒是嚴詞拒絕的,但久而久之,也就慢慢接受了主子的好意。甚至感動的大哭,自己以前是家鄉大旱,逃荒來的南京城,路上吃了不少苦,後來趕上朝廷施粥,才堪堪撿回了一條命,自己小小年紀又孤苦無依,索性進宮淨身當了太監。後來被朱瞻埈親自挑選陪在身邊侍奉,小太監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尊重的感覺。雖然這個主子平日裡喜歡打罵他,但小太監知道朱瞻埈是刀子嘴豆腐心。控制了氣力的,所以每次都是笑呵呵的受著。倆人自小一起長大,情誼深厚。
主僕二人,此時正吃的滿嘴流油,小太監含糊的說道:“主子,漢王妃帶著世子過來了,聽說漢王世子屁股都被抽爛了。命人抬過來的時候嚎的那叫一個慘啊。”
“現在還在前院,跟太子妃訴苦呢。”
朱瞻埈聽聞立刻來了興趣,眼裡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化身吃瓜群眾。
立刻丟掉了手裡碗筷,拉著小太監就跑了出去。可憐的小太監看著桌上沒吃完的飯菜,滿臉不捨。
前院,朱瞻壑正趴在擔架上,若無其事的吃著手裡的橘子。漢王妃韋氏和太子妃張氏在一旁聊著天,韋氏一臉的委屈。
“嫂嫂,今天這事確實是我家瞻壑做的不對,但畢竟是小孩子胡鬧嘛,就放過他這一次嘛。”
張氏為難的看著她說道:“妹妹,這也不能怪我們不通情理,這事就發生在眾目睽睽之下,授課的胡夫子,聽說沒個月餘都好不了。”
“而且當時在場的大臣們已經聯名上奏給了太子殿下,求太子給他們做主。這就不是我一個婦人家能摻和的事了。”
張氏鄭重的看著韋氏告誡道:“妹妹,後宮干政可是大忌!”
兩個婦人在一旁訴苦扯皮
朱胖胖坐在案邊看著彈劾的奏疏也是一臉為難,反倒是當事人朱瞻壑一副好似事不關己的模樣。
這畫面要多離譜就有多離譜
這時,朱瞻埈探著個腦袋,在門口鬼鬼祟祟的張望著。
正巧朱胖胖的伴駕太監李大茂此時走了過來。
行禮道:“二皇孫。”
朱胖胖聞聲抬眼看著門口:“進來吧,別躲了。”
朱瞻埈瞪了一眼李大茂,隨即老老實實的走了進去。
朱瞻壑看著走進來的朱瞻埈,依舊笑呵呵的打著招呼:“瞻埈來了。”
朱瞻埈沒理這個沒心沒肺的傻缺,趕忙行禮:“孩兒見過父王,大母,見過叔母。”
“起來吧,別裝模做樣的,你又過來湊什麼熱鬧。”朱胖胖看著這個兒子沒好氣的說道
張氏瞪了一眼朱胖胖:“這麼兇幹什麼,別嚇著孩子。”
隨即微笑道:“兒啊,晚膳吃過了嗎?”
朱瞻埈回應:“回稟母妃,兒剛吃過了。謝母妃關心。”
張氏雖然不是朱瞻埈的生母,但自幼便對朱瞻埈視若己出,與李氏關係更是親如姐妹,加上朱瞻基又對這個弟弟甚是喜愛。
所以朱瞻埈對這個名義上的大母甚是親厚。
“瞻埈啊,昨個的事我也聽說了。以後可得老實些,不可再犯了,少惹你父王生氣。”
隨即撇了一眼一旁的韋氏又說道:“聽你娘說,你昨夜抱了許多書回房,看了整整一夜呢。哎呀,小孩子嘛,誠心悔過是好事,但是同時也要注意身體啊。別熬太晚了,知道嗎?”
朱瞻埈連忙配合,彎腰行禮:“謝大母關心,孩兒記住了。”
韋氏注意到太子妃的眼神,知道這話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頓時有些不服氣了:“瞻埈侄兒平日裡和我家瞻壑都是出了名的頑劣,我家瞻壑名聲甚至比他還要好上不少呢。”
“長嫂可要看緊了,別剛有些起色,過段時日又原形畢露了呢。”
韋氏有些陰陽怪氣了。因為東宮和漢王府的關係,兩人一直不對付,暗暗較勁。偏偏老爺子對漢王更加青睞,對這個大兒子過於仁慈大為不滿。韋氏平日裡沒少明裡暗裡奚落張氏。眼看今天漢王世子惹了這麼大事,自己家孩子又有改過自新的現象,張氏哪裡肯放過這個機會。
“我家瞻埈從小便天資聰穎,開智早,神童之名朝廷上下誰人不知,老爺子也對他甚是喜歡。只不過這幾年有些許頑劣,現在已經悔悟。相信以後定是個有出息的。”
看著兩人又吵了起來,話題越偏越遠。朱胖胖趕緊叫停。
“都別爭了,我們現在說的是瞻壑的事情。”
兩女這才罷休
朱胖胖看著兩人爭論一臉的無奈開口說道:“瞻壑今天確實是做的有些過了,楊侍郎他們聯名上奏。說要為今天的事討個說法,給胡祭酒一個交代。”
“怕是不嚴懲一番他們是不會罷休的。”
韋氏聽聞這話,趕忙求情,甚至連太子都不叫了說道:“兄長啊,我家瞻壑還小不懂事,今兒個我已經狠狠的收拾了他一頓,這不我還叫人給他抬過來了。您就看在這是你親大侄兒的份上,從輕處置吧。”
一邊說一邊動情的抹著眼淚
朱胖胖看著韋氏的做派,也很頭疼。這件事牽扯很大,不僅是關係到東宮與漢王府的緊張關係,文臣們那邊也是需要安撫,給一個說法,現在恰逢漢王和朱棣都不在京中,這事好巧不巧的落在了他身上。懲罰過重會說他太子殿下心胸狹隘,攜私報復,不似明主。懲罰太輕,文臣那邊又無法交代,永樂朝至今,朝廷上下大大小小的文官,大部分都是心向他這個太子的。朱胖胖喜文,性格更是溫厚。很多地方官員都是他一手提拔的,他更是不能為了這種事寒了文官們的心。
思索片刻朱胖胖開口說道:“弟妹啊,趕明兒先帶著瞻壑去給那些受傷的大臣們,登門道歉。然後讓瞻壑在家閉門思過。等老爺子回來了再做懲處。”
韋氏聽著朱胖胖抬出老爺子,頓時嚇得驚慌失措趕忙說道:“兄長別啊,這事要是讓老爺子知道,我家瞻壑至少得脫一層皮啊。”
一旁的張氏趕忙上前安慰:“弟妹,這事確實不好處理,你就別為難太子了,大不了到時候老爺子回來,我和太子幫著你一起求情。瞻壑畢竟也是老爺子的親孫子,想必也不會太過懲處。”
韋氏見此情形,也知道自己再糾纏下去也沒什麼用了。認命的點了點頭。
“那妹妹就不再叨擾了,明兒我就聽兄長的話帶著瞻壑去道歉。”韋氏說完便行了個禮叫人抬著自己的兒子回家去了。
朱胖胖看到韋氏終於走了,也是暫時鬆了口氣。
看著自己的妻子說道:“你說這叫什麼事兒,昨天瞻埈剛鬧完,今兒個瞻壑又折騰出一個更大的簍子。老爺子回來了不得訓死我。”
張氏聽聞倒是不以為意:“你不是已經決定甩給老頭子了嘛,那還操什麼心,瞻壑又不是你打的,再說讓他們去道歉那是人之常情,你讓他禁足在家思過,也是應當的。這已經是很給她漢王府面子了,還要怎樣,一切等老頭子回來再說。”
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嘴角翹起一臉得意的說道:“瞧瞧韋氏今天這副模樣,像個鬥敗的公雞,哈哈哈哈,樂死我了。平日裡天天跟我顯擺這呀那的。這給我氣的。今天算是好好出了口氣。”
“還有你,你自己說說,老爺子雖然更寵愛漢王,一應用度跟咱東宮一般無二,但憑什麼我們平日裡過的緊巴巴,連給下人們的賞賜都得扣扣嗖嗖的,她家反而光鮮亮麗,出手闊綽,珠寶首飾更是一套一套的買。你給我評評理,到底咱們誰是太子府。”
朱胖胖聽見妻子這麼說,也是一臉鬱悶。不知道怎麼跟妻子解釋,乾脆就當沒聽見,低著頭不說話。
朱胖胖作為太子,身份當然是尊貴不凡,但其性子敦厚老實,深受儒家浸染,頗具仁愛之心。平日裡不曾接受過任何官員進獻的禮物,東宮也沒有自己的副業。東宮上下所有的開支都是靠朱棣平日的賞賜和城外的皇莊裡出。所以日子過的頗為拮据。
這一點一旁看戲的朱瞻埈那也是深有體會,從小到大朱棣對他諸多賞賜,許多都被他母妃李氏拿去補貼了東宮的用度。
朱瞻埈暗暗思索著:“看來賺錢大業也要抓緊提上日程了。據幾個皇叔說,他們的王府都是自己出資建造,宮裡只出一部分。其他的都要靠自己補。自己可是立志要當一個妻妾成群,天天山珍海味的逍遙王爺的,為了以後的幸福生活,錢也是萬萬不能少的。對於自己一個穿越者來說,搞錢其實是相對簡單的。等從右廂房徹底脫身,便開始我的賺錢大業。”
朱瞻埈正yy著自己的幸福生活,一隻鞋子飛了過來。
“臭小子,想什麼好事呢,這麼入神,笑的那麼猥瑣,哈喇子都流出來了。”
“說出來,讓你爹我也聽聽,跟你一起高興高興。”朱胖胖開口道
朱瞻埈撿起這隻帶著自己獨特風味的鞋子,直接就朝門外丟了出去。然後轉身就跑。
朱胖胖看著這個次子,沒好氣的說道:“這兔崽子,跑就算了,好歹給我把鞋撿回來啊。”
隨即看向了自己的妻子張氏笑呵呵的說道:“勞駕夫人,可否幫我把鞋撿回來。”
張氏撇了他一眼,沒有搭理,自顧自的走了。
朱胖胖胖臉上寫滿了鬱悶
“嘿,這一家子,合著就我最好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