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私訪（1 / 1）
朱胖胖看著朱棣走著出去的背影，心有餘悸，癱坐在地上，一陣後怕。
一向以仁為主的他，實在不願兩國無故挑起戰端，最後倒黴的依然是百姓，他此時心中一時也沒了主意。
突然靈光一動想到了他那寶貝兒子。掙扎著爬了起來向外走去。
朱棣此時已經換上常服帶著小豆子，坐著馬車直奔鹽礦。
漢王府，正廳
朱高煦不斷在廳內踱步，神色焦急，朱高燧也是苦著臉陪坐在身側。天外樓這些日子動靜不小，派人盯住了所有軍營，還不時從營裡走出一兩個鬼鬼祟祟的將官與之交談，但就是遲遲不見動作。
今日朝中又傳來了東宮大出風頭的訊息，竟然眾籌到了五百多萬兩銀錢，爭儲二人族見此更是心亂如麻，眼睜睜的看著朱胖胖這太子之位越坐越穩。
“三弟，前幾日是你對我說，那天外樓馬上就要有動作了，你看看這都多久了，等等等，等到什麼時候去，乾脆我說，等到大哥登基那日我倆直接回北京種地吧。”
“還爭什麼位啊，都不夠丟人的。”朱高煦抱怨道。
朱高燧苦笑，他也很無奈啊，眼瞅著這幫人蠢蠢欲動的模樣可是就是沒有絲毫動作，純純脫了褲子不拉屎，逗人玩呢？
“二哥，別急嘛，我可是聽說了，老爺子今天在奉天殿好像呵斥了大哥一聲，然後直接奪門走了，現下不知道去哪了。”
朱高燧沉吟道：“我估摸著恐是出宮了，你也知道老爺子就是個閒不住的，最好微服私訪，體察民情，就是不知道現下到哪了。”
朱高煦剛想追問。
門口走進來一個錦衣衛，單膝跪地抱拳道：“見過二位王爺，手下兄弟來報，這段時日頻繁進出天外樓的那幫人全部往城外二皇孫礦場的方向去了，天外樓如今都快成一個空殼了。”
兩人突然站了起來，對視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朱高煦放聲大笑道：“看來就是今日了，多日的苦等今日總算是能有個結果了。”
“二弟，快隨我點齊府兵，前往城外護駕。”
正當二人準備離開的時候
那人又繼續道：“東宮那邊也有了回應，今日太子回宮後，不多會便帶著隨身太監坐馬車往城外去了，好像也是鹽場方向。”
朱高煦聽到這有些猶豫了，要說那個位子他是做夢都想做的，他們本意是給東宮套上一個勾結細作，刺殺老爺子的罪名，找機會將朱胖胖拉下馬。但現在好巧不巧朱胖胖也去了。
所以到底是放任自流，借刀殺人將他直接除去，還是念及親情，將他救下。
這讓他一時無比矛盾，從感情上來說，自己從小便看不起這個大哥，對他多有嘲諷，但朱胖胖卻總以仁義之風對他們進行教導，從不埋怨，甚至徐皇后在世時打罵他們，也是朱胖胖在一旁求情，甚至願意替他們受過。
這點朱高煦是承情的。但若是從爭儲的方向來說，這個時候真的不能心軟。
朱高燧見朱高煦一副遊移不定的模樣，規勸道：“二哥，不如我們先點起府兵先去看看情況，出不出手，何時出手我們到時再看。”
朱高煦一想，確實是這麼個理，點點頭。
出門去了。
城外，鹽場。
朱瞻埈正百無聊賴的坐在一個小攤上吃著小食，今日天氣不錯，礦場這段時日的變化不小，來往的行人臉上都洋溢著滿足的微笑，周邊的規模也愈發大了。
朱瞻埈心情顯然也不錯，這可是都是他的心血。
“小殿下，聖上怎麼還沒到，這都正午了。”身旁吃茶的徐安說道。
徐安是朱瞻埈今日特別帶過來的，畢竟這礦場的招工和督造其實都是他一手負責的，既然朱棣想來看看，總要有個人介紹一番。
朱瞻埈擺擺手，顯得不甚在意，淡淡道：“許是還在議事，再等等吧。”
兩人正說著，一輛馬車緩緩駛來，這對於這個初生的小鎮來說是較為顯眼的。
“籲”
馬車停到他們近前，小豆子率先走了下來，二人見狀也迎了上去。
一身錦衣華服的朱棣慢慢走了下來，還別說這副模樣說是個富豪老爺一點都不違和。
兩人上前行禮，微微躬身道
“爺爺！”
“朱老爺”
朱棣點點頭，打量著四周，詫異無比，周圍的人們臉上笑容不似作偽，顯然都是發自真心的。
市井之氣十足。
點點頭讚許道：“做的不錯，爺爺還以為你會特意交代一番，尋人作戲給咱看呢。”
朱瞻埈撓撓頭：“爺爺這可就是小看孫兒了，百姓所求其實很簡單，能讓他們吃飽飯有地方住，他們其實就很滿足了。”
朱棣顯然對這番話也是極為贊同笑道：“你倒是看的透徹。”
朱瞻埈莞爾一笑接著說道：“如今大明天災不斷，剛剛孫兒出城的時候看到，門口流民又多了不少，恐是又有地方受災了吧。”
“確實如此，不過好在……”
朱棣正說著，突然看向一旁的徐安。
徐安也是個識趣的。
忙道：“朱老爺，朱少爺，我記得那邊鋪子有個桂花糕不錯，我去買來給兩位貴人嚐嚐。”
朱棣點點頭：“那就有勞你了。”
徐安訕笑道：“不敢不敢。”
隨既快步離開了。
朱棣這才轉過頭繼續說道：“今日早朝，我和你爹一起做了場戲，不僅詐出了五百多萬兩白銀，還開啟了海禁的口子。”
說到這朱棣長舒了一口氣感嘆道：“朝廷總算是能緩緩了。”
與此同時，朱胖胖回到了東宮直奔梨園，還沒進門就叫嚷道：“兒啊，為父有十萬火急之事，想尋你幫忙”
靈兒聞聲迎了出來，福身一禮道：“太子爺，昨日陛下讓豆公公傳來口諭，說今日想去礦場轉轉，小殿下一早便出門了。”
朱胖胖恍然，老爺子前幾日就與他說過，想找個機會將那天外樓的細作引出來，一網打盡，沒想到就是今日。
對一旁的侍奉太監吩咐道：“大茂，快去準備馬車，我們去鹽場。”
暖和的日光照著，黃鶯兒啼囀，一陣風從草地吹來，此時無聲勝有聲。
祖孫二人漫步在小街市的路上，徐安在一旁做著解說，朱棣看到了許多正在修葺的房屋，在此定居的流民越來越多，街邊的商鋪小攤一應俱全。
雖然現在天下大災不斷，但偏偏這裡像是桃園一般，人人臉上都帶著笑臉，還時不時還有人前來和朱瞻埈招呼，儘管他們並不認識，但依舊熱情無比。
看著這種其樂融融的情景，不甚感嘆道：“這些流民無不是背井離鄉，活不下去的百姓，千里迢迢來這京城也是為了求生啊。”
提及此處，朱棣有些傷感，這便是他治下的大明啊，城外的景況他不是沒有看到，那些流民無一不是面黃肌瘦，衣衫襤褸。而朝廷卻無餘糧賑濟他們，實在可悲。
旋即再看看眼前的場景，簡直就是雲泥之別，一雙大手攬過朱瞻埈的肩膀，真摯的說道：“這普天之下百姓能過成這般的，現在怕是也僅此一處了，乖孫治理的甚好！甚好！咱要感謝你啊，說吧，想要些什麼賞賜，爺爺都應允了。”
朱瞻埈也是發自內心的高興，但所謂的賞賜對他來說也沒什麼吸引力，一大家子都是這帝國最尊貴的一群人，權錢都不缺，日子也過得逍遙，還有啥可圖的。
但自家爺爺都開口了總要給點面子的，眼珠子一轉便有了主意。
“那孫兒便求爺爺給這小鎮正式取個名字吧，這畢竟也是因為孫兒才發展至此的，其中包含了孫兒不少的心血呢。”
朱棣拍了拍朱瞻埈的肩膀，詫異道：“乖孫，僅此而已嗎？”
朱瞻埈老實的點點頭。
“你啊你，不要以為爺爺不知道你的心思，分明是瞧不上爺爺那點賞賜。”
旋即玩味的看著孫兒笑道：“乖孫現在怕是比爺爺還有錢了吧，聽聞你那細鹽加盟已經結束了，七七八八的加起來怕是不下七八百萬兩白銀了吧。”
跟朱瞻埈提什麼都行，但是就是別提錢，朱瞻埈心神一顫，笑呵呵的回應到：“爺爺這話就說笑了，我那明珠集團這麼大的家業總是需要些銀錢撐住的，何況手下還有許多工人靠我養活呢，而且孫兒攏共只有一成五的利，哪來什麼錢，大頭可是被宮裡佔去了。”
朱棣拍了拍額頭，好像剛剛知曉一般。
“哎呀，是這樣啊，怪不得前幾天國庫賬上多了一大筆錢呢，我還奇怪呢，原來是孫兒的分成到了啊。那確實是爺爺貪得無厭了，爺爺給你道歉。”
朱瞻埈昂首挺胸點了點頭，一副我原諒你了的模樣。
朱棣莞爾一笑，旋即便捋了捋鬍鬚，思考著該起個什麼名字。
片刻後，朱棣思定正欲開口之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爹，孩兒來找你了。”
幾人聞聲轉過頭，迎面走來一個肥大的身軀，正是朱胖胖。
朱棣瞅見他就來氣，撇了一眼便帶著朱瞻埈往前走：“乖孫，帶咱去別處看看。”
完全無視跟在身後的朱胖胖。
朱胖胖也自知朱棣此時在跟他賭氣，覺得他礙眼。心中酸楚，但緊接著還是拖著肥碩的身體追了上去。
大茂見此趕忙上前扶著朱胖胖：“太子爺，您慢點啊，哎呦！”
幾人來到了鹽山下，一群礦工還在熱火朝天的幹著，格外的賣力。
朱胖胖站在兒子身邊，不斷向兒子遞著眼神，讓他開口求求情。
朱瞻埈猶記得前兩次奏對時的場景，哪敢多言，就當沒看到，越發貼近了朱棣，兩人說說笑笑，將他當成了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