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反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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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眾人沉浸在喜悅中的時候,兩岸突然多了許多影,以眾人的目力自然不難認出。

“官府來了!”

朱勇一時有些恍惚,若是以正常的想法,此時他們剛經歷了一番大戰,船上隨行親衛或多或少都有傷在身,主要還是被箭矢所傷,正該隨著官兵回京,修養一番,但此次本就是私自出京,目的是歸安,思索間眼神不自主的就投向了詭杆下的朱瞻基。

其他幾人亦是望向朱瞻基,希望他拿個主意,朱瞻基見狀不假思索的說道:“所有傷員,回船艙休息,此次水戰,參與所有將士,皆賞錢二十貫,但有負傷者加五貫,現在馬上啟航,目的湖州府,告訴那幫賊子,若是日落之前進不了湖州府。”

“殺!”

隨著一聲擲地有聲的大喝聲響起,眾人猶如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開始動了起來。

幾位勳貴子弟相互攙扶著,他眺望著這滿江的狼藉和不斷撲騰的水寇,相視一笑。

“軏哥兒,殺了幾個啊?”郭晟調笑道。

張軏得意洋洋的仰頭道:“不多不多,也就炸穿了兩艘,至於幾個那就得你們下去數了。”

“哎喲~不得了不得了,皮猴子都幹了兩艘呢,兄弟們可不能丟人啊。”

徐安笑盈盈道:“丟人就丟人吧,攏共也就三十多艘,這次還是不夠痛快。希望到了歸安後,能讓兄弟幾個大顯身手。”

“徐大哥此言有理,我也是這麼想的!”鄭熙強撐著臉面道。

“哈哈哈哈哈。”

隨著岸上的人越來越多,這艘歷經大戰的福船已經滿目瘡痍的,船上兩側的欄杆都已被勾掉,但好在動力系統完好。

隨著福船的慢慢啟動,慢慢消失在了官兵眼中。

到場的州縣官兵管不得其他,只能先行救人,這些棄船逃生的水寇上岸後,個個都是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好半響都沒回過神來。

這裡偌大的動靜自然是要層層上報的,因為葛日達故意拖延的緣故,這段水域還處在應天府內。

很快東宮眾人便已得到訊息。

聽完漂陽縣丞的彙報,朱胖胖再三確定道:“確定是火藥?”

下面跪著的縣丞從頭到尾都沒敢直視朱胖胖,一直低著頭回話。

“回太子殿下,那震天響的爆炸聲,就是我想故意隱瞞都沒用啊,整個縣內的百姓那可是都聽見了,他們還以為揚子江這邊神仙渡劫了。”

“而且就地打撈的那些人也都陸陸續續招了,確實是火藥,且威力巨大,駭人聽聞。”

說到這縣丞識趣的閉上嘴,但凡涉及火藥的無一不是大案重案,軍中火藥洩露一旦查實那可都是要誅九族的。

朱胖胖沉吟了片刻後道:“那些江中浮屍就地打撈掩埋,那些還活著的統統移交刑部大牢,火藥之事切記不可輕言,你先下去吧。”

縣丞點點頭,認真行了個大禮後退了出去,對他來說要不是今天出了這檔子事,他怕是一輩子都見不到這些人,太摸不著看不著的壓迫感讓他喘不過氣了,屋裡隨便一人最低都是兩品大員,這可都是他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等人走後屋裡幾人才陸續開口。

“殿下,要是如此說的話,這船人大差不差就是太孫他們了,火藥應該也是軍器局出來的。”楊士奇道。

朱胖胖長嘆了口氣道:“也不知道瞻基他們怎麼樣了,這孩子也真是的,都這般了還不肯停下來,多少報個平安啊,也不知受傷沒有。”

這話一說場中大臣紛紛低下頭,這話他們不敢接,只能祈求朱瞻基吉人天相了。

金幼孜摩梭著鬍鬚突然道:“說起來也真是稀奇,幾十艘船幾百水寇硬是個把時辰沒有拿下一艘福船,這要平日裡說出去鬼都不會信的,倒真是稀奇的很。”

楊士奇點點頭道:“這還是多虧了二皇孫改良的火藥,加上這一個多月的不斷改進革新,如今威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語,那些水寇無非都是些刀槍劍戟,透過船隻碰撞作為攻擊手段,怎麼可能玩的過火藥在手的太孫。”

“這倒也是。”

首位的朱胖胖則是在考慮另一個問題,遲遲不見開口。

“殿下!”

少頃後李大茂的聲音在外響起。

朱胖胖連忙道:“進來回話。”

“如何了?”

李大茂行完禮後立刻道:“軍器局那邊查過了,火藥包確實是太孫從那‘拿’的,一共丟失了五十多個,火藥包一直都是當日入庫統計的,太孫...”

“瞻基怎麼了?”

李大茂支支吾吾道:“盧大匠說,太孫應是早就覬覦上了,蓄謀已久。”

朱胖胖:“......”

大臣們聽完後也是苦笑不已。

楊榮聽完腦中明悟許多,出班道:“殿下,我認為現在眼下我們需要關注的點有二,一、軍器局失竊火藥,若按我明律法來說亦是重罪,且此事還牽扯太孫,漂陽縣隸屬應天府,如此大的動靜肯定是瞞不住的,此事需馬上拿個主意。”

“二、剛剛漂陽縣丞所言,那些水寇竟然都是揚子江各漕運碼頭的苦力,還提到了一個叫浪頭的領頭人,我斗膽斷定,此人安穩在揚子江肆意妄為十年之久,在京中亦有後臺,且此人身份應該還不低,此事也需詳查,不然朝廷設的漕運司還有何用,朝廷的臉面又往哪放?”

朱胖胖邊聽邊附和的點頭道:“勉仁所言正是我之所想,大家議議吧。”

“士奇啊,你為兵部尚書,你先說說?”

楊士奇見朱胖胖點他,倒也沒有拒絕,躬身道:“臣以為兩件事可並稱一件,並不難解決。”

“哦?”這話一說屋內眾人都是疑惑不已,京都腳下如此大的動靜,竟然還有好解決一說,這倒是新奇的很。

“怎麼說?”

楊士奇正色道:“士奇以為,漂陽縣水戰之事完全可以借軍器局演練火器為名,昭告天下,水域周邊雖然有不少人見到此事,但大多數人亦是不知何故,不如就藉此事宣威於外,震懾宵小,讓那些不安分的人都知道知道我朝廷火藥如今的威力,可還有人敢試兵鋒呼。”

“至於朝廷內作何解釋,想必那背後那人比我們更不希望此事敗露,那人在京都漕運碼頭都能作威作福多年不曾被人發覺,其背後之人定然同樣手眼通天,此事傳於他耳自然也會竭力撇清此事,偃旗息鼓。”

“我們只管看著他露出馬腳即可,當然軍器局亦是不能完全不責罰,那就以擾民的名義小懲大戒吧。”

楊榮認真聆聽完之後道:“殿下,此策可行。”

朱胖胖見一向沉穩的楊榮都出言贊同,心中更是認可了幾分:“那就這麼辦吧,諸位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夏元吉頓了頓後還是出班道:“太子殿下,臣以為此事朝廷下發告示的同時,亦是可以將之交給二皇孫的明珠報社,藉此宣揚一番,這幾個月的明報我日日都有買,倒是稀奇的很,而且他們還有專人在大街小巷誦讀,如今已經慢慢朝著周邊各州府擴充套件,文筆雖有所欠缺,但潤色一般亦是不錯的,如此效率更快些。哦,我還聽聞這明珠報社的主編就是靈兒姑娘,您看?”

一旁的金幼孜聞言不禁咂舌道:“論及對二皇孫明珠商會的垂涎,我們幾個加起來都比不過維喆你啊。”

朱胖胖亦是古怪的看著夏元吉,作為瞻埈他爹,他對兒子的產業都沒夏元吉瞭解,這戶部尚書當的簡直了。

“此舉確實不錯,等會我自會派人知會一聲,至於潤色我看就不必了,瞻埈說過如今百姓中的識字率並不高,明報的受眾主要還是那些普通百姓,普通的白話文百姓們聽著更好理解,這也是他有意為之。”

夏元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道:“這倒也是,小殿下目光如炬,元吉自嘆不如啊,謝太子殿下指明。”

朱胖胖擺了擺手謙虛道:“瞻埈雖然平日裡調皮了些,但這點還是隨我的,都將百姓放在首位。”

眾人聽聞自知朱胖胖在自誇,當即配合道:“太子殿下,教子有方!”

朱胖胖對此很是受用,嘴角微微揚起。

“不說這些了,正事要緊,各位抓緊去辦吧。”

大臣們齊齊躬身道:“吾等定當盡心竭力。”

等屬臣們走後,張氏從旁處走了出來。

朱胖胖苦笑道:“都說後宮不得干政,你這婆娘心中亦是知曉,好幾次我主動跟你說你都懶得聽,今日為何?”

張氏蹙著眉頭沒好氣的說道:“此事關乎瞻基憑何不讓我知道?再說了我剛剛只想過來給你送點補湯罷了,只是聽到瞻基的名字沒忍住罷了。”

“就平日裡那些政事,你就算求著我我都是懶得聽的。”

張氏雖然嘴上厲害,但眉宇間依然愁容遍佈,輕嘆一聲道:“也不知瞻基現在如何了,吃的可還算好?穿的暖和嗎?也不知給我們報個平安,這臭小子,等他回來的,我非...”

朱胖胖打趣的接過話道:“非什麼?非給他好好補補?”

張氏一時氣急,抬起手做揮打狀,氣呼呼道:“我非得揍他一頓。”

朱胖胖無奈的搖了搖頭,看破不說破。

張氏見狀越發覺得面上掛不住,突然道:“李妹妹那如何了?瞻埈如今亦是不在身邊,我們這些當孃的唉...都是操心的命啊。”

朱胖胖安慰道:“放心吧,老爺子那邊已經來信了,瞻埈差不多已經好了,她聽聞後立刻就不鬧了,這不今兒個我還是一個人睡的。她跑去給瞻埈縫新衣裳去了,說什麼孩子長得快這次回來衣服定然不合身了。”

張氏一聽亦是無比贊同:“你不說我還沒想到這上面去,我也得給瞻埈做兩件去,這次回來確實長高了不少。”丟下這句話張氏轉身就走了。

朱胖胖咕隆了一句:“我的衣服也小了呀,怎麼不見你們關心我?”說著還拍了拍自己越發圓潤的肚皮,一臉頹色。

漢王府內,一身身著黑衣斗篷的男人此時正戰戰兢兢的跪在堂下。

每說一句主位上的朱高煦臉色就難看一分,臉上青筋暴起,拳頭更是死攥著。

等到黑衣人最後一句話落下,朱高煦再也按耐不住了,徑直從書案上翻了過去,一腳正中黑衣人胸口,將他踹飛幾米依然不解恨,追上去又是一頓拳打腳踢,眼看著叫喊聲聲音越來越小,一旁的朱高燧趕忙上去拉架。

“冷靜冷靜啊,二哥,此人雖然死有餘辜,但漕運碼頭一應事宜都是他在負責,他手下那些人只知他幕後有人,但並不知是你啊,且先留著先,漕運碼頭每年給我們帶來的收益不少,不宜草率拋棄啊。”

朱高煦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仍舊不解恨的踹了那人一腳後這才停了下來。

嘴上動作倒是一刻沒停,罵道:“廢物東西,就是幾百頭彘都還多少帶點腦子,有點用處,你們呢?揚子江縱橫十年,劫掠無數,今兒個你們告訴我就一條船,一條船!一幫豬狗不如的東西,對方僅僅一條船就給本王打掉了十之三四的積業,你他娘自己說,自己說說,你們是一幫什麼玩意,本王這些年給你們擦了多少屁股,你們就這麼報答我?”

朱高煦見他半天沒動靜,心中更氣了,為了宣洩心中的憤怒上去又補了一腳。

“老子讓你說話!說話!再不說話就把你剁吧剁吧餵狗了。”朱高煦怒喝道。

地上如死狗一般的男人正是浪頭,朱高煦的含怒出手讓他感覺全身骨頭盡斷,但為了最後一絲活下去的希望,只得艱難開口道:“王爺,對面用的火藥威力極大,我手下兄弟們竭盡全力,拼死都進不了他們五步之內,我們手中也沒有威力大的武器,長久僵持不下,官兵眼看著就要出現了,我那也是不得不退啊。”

這個答案亦是不能讓人滿意,正當朱高煦還要動手的時候,朱高燧適時站了出來說道:“二哥,漕運損失慘重固然令人惋惜,但此時可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朱高煦挑眉道:“這還是大事?”

朱高燧搖了搖頭語重心長的說道:“二哥你想想,火藥是一般人能輕易拿出去的嗎?不說別人了,就說你我,但凡想用點火藥也得登記審批,老爺子對這玩意的看重你又不是不知,而且浪頭剛剛也說了,那條船上的那些人,二哥你就仔細想想,如今朝中能拿到如此巨量火藥又符合條件的還有誰?”

“大侄兒!”話都說到這了,朱高煦當即脫口而出。

朱高燧點點頭道:“正是大侄兒,本來還以為他們走的是官道,沒想到啊,好巧不巧走了漕運。”

朱高煦眼睛一亮,不假思索道:“那我們是不是?”

朱高燧嘴角微抽,他這個二哥還真是不忘任何打壓東宮的機會啊。

搖了搖頭道:“現在再去想這些事已經晚了,大侄兒如今已經跑了,若是日夜兼程的話我估摸著最多明日正午就該到歸安了,此時再去追殺毫無意義,此時該解決是給我們自己擦屁股了,此番動靜那麼大,大哥絕不會放任不管,揚子江漕運的內幕遲早會被扒出來,二哥,該考慮後路了。”

朱高煦臉上一凜,心中更為不爽,看著地上嗚咽不止的浪頭又是一陣拳打腳踢。

罵罵咧咧道:“他孃的廢物玩意,這叫什麼事啊,大侄兒在你手裡跑了不說,老子的船也沒了,現在還得給你擦屁股,入你孃的王八羔子,你怎麼不去死!”

默默忍受暴打的浪頭只覺得一瞬間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一口淤血噴湧而出。朱高煦依舊冷冷的看著這一幕,毫無作為。

貫會拉攏人心的朱高燧自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上前阻攔道:“二哥二哥消消氣,他還有用,打死了咱就麻煩了。”

朱高煦冷哼一聲心中計較一番確實如此,索性不再理會,朱高燧見狀趕忙喚來侍衛將人抬了下去,並吩咐著人醫治,意識模糊的浪頭聽到這番話,心中感動不已,費力的睜開眼面帶感激的看著朱高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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