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藍玉請辭,方孝孺心生奸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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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今夜的月光似乎比以往更為薄涼。

藍玉心中忐忑,夜訪朱元璋。

“稟陛下,藍玉有事請奏。”

皇帝寢宮內,宦官轉述道。

朱元璋聞言,微微皺眉,“藍玉?”

“讓他進來。”

“是。”

宦官點了點頭,快步走向門口。

藍玉一進來,便跪了下去,抱拳道:“深夜造訪,還望陛下莫要怪罪老臣。”

朱元璋坐在御椅上,居高臨下,輕笑道:“起來吧,你乃開國大臣,為大明立下汗馬功勞,咱怎麼捨得怪罪你?”

藍玉站起身後,緊繃的臉卻沒有鬆懈,他自知朱元璋笑裡藏刀,絲毫不敢怠慢。

“什麼事這麼著急,非得晚上來找咱?”

朱元璋問道。

“陛下,老臣隨您征戰半生,身子骨早已不如從前,落下了許多毛病。”

“如今大明繁榮昌盛,臣以為自己存在的作用已經微乎甚微。”

說到這,藍玉又突然跪了下來,以頭叩地,語氣堅定道:

“臣斗膽請辭,懇求陛下卸去臣大將軍一職!”

“臣已不堪大任!望陛下恩准!”

聞言,朱元璋神色一凜,佯裝微嗔道:“藍玉,咱對你不薄啊,你何以忍心棄咱而去?”

朱元璋看似悲秋,實則懷春,心中一陣歡欣。

藍玉主動請辭,自己以後就不用考慮卸磨殺驢,以防他謀反了。

朱元璋也要臉,不想揹負背信棄義的罵名,遭人唾棄。

只是他身為皇帝,唯有心狠,才保得住這江山啊!

藍玉滿臉苦悶,黯然道:“陛下,臣已年弱體衰,實在難堪大任!”

“軍中還有馮勝、耿炳文等大將,何愁無人可用啊!”

藍玉言外之意,是想讓朱元璋覺得他沒有威脅,好讓朱元璋放自己一馬。

朱元璋自是聽出了這弦外之音。

他嘆了口氣,看著藍玉,臉上竟生出幾分不捨。

“既然你去意已決,咱也不強人所難了。”

“這樣吧,咱賞你白銀萬兩,應天府宅邸一座,你便安心養老吧!”

“謝陛下成全!”

藍玉感激涕零,抱拳道。

這一夜,藍玉夢迴洪武二十一年。

捕魚兒海,鐵馬金戈。

百萬雄兵大敗北元!

怎奈,日薄西山,英雄遲暮。

……

一週過後。

在朝廷的支援下,沈千霞很快便建起鹽場,並在應天府開設了數家御鹽坊。

細鹽一經問世,便轟動應天,短短數日,竟盈利數百萬銀兩!

街頭上,百姓們都在談論細鹽之事,御鹽坊門口排起了長龍。

似乎,購買細鹽已經成為了一種潮流。

又是一天早朝。

龍椅之上,朱元璋居高臨下,掃視眾臣,臉上卻盡顯疲態。

“昨日收到戰報,塞北一城關被破,韃子燒殺搶略,所過之處,屍橫遍野!”

朱元璋震怒道:“我煌煌大明,豈容草原蠻族賣弄威武!”

“請陛下放心。”

齊泰拱手,凜然道:“待北伐大軍抵達之後,定能重振我大明雄風!誅夷韃靼一部!”

“自當如此。”

“只是如今府庫告急,軍餉已經拖了兩個月沒發了。”

府庫空虛的問題若短時間內得不到解決,恐怕軍心動盪啊!

朱元璋眉頭微皺,說著便看向朱允熥。

如今,他已然成了朱元璋唯一的希望。

“熥兒,鹽賣得怎麼樣了?”

朱允熥坦然一笑,拱手道:“稟皇爺爺,截止今日,售鹽所得攏共三百萬銀兩!”

“僅是應天府便如此,若在全國範圍內開設御鹽府,不出一月,便可解決府庫空虛之難題!”

眾臣聞言,瞳孔微微一震,心中頗為驚訝。

他們雖知鹽業暴利,卻沒料想到細鹽能如此受歡迎,七天內竟大賣三百萬銀兩!

如此看來,恐怕整個應天府的有錢人,都被朱允熥所胡謅的細鹽功效給忽悠了!

遙想此處,眾臣看朱允熥的眼神不禁多出了幾分敬畏。

小小年紀,心術便如此了得,太可怕了!

方孝孺瞪了朱允熥一眼,心中好沒氣道:“延年益壽,祛病除害,美容養顏,壯陽補腎,虧你想得出來!”

“嗯!不錯!”

龍椅之上,朱元璋笑逐顏開,誇讚道:“有熥兒助咱,何愁錢糧之憂!”

朱允熥謙卑道:“皇爺爺過獎了。”

一旁,方孝孺冷眼以待。

再任由朱允熥這樣下去可不行!

他越是受朱元璋的喜愛,朱允炆便越是被動!

此時,方孝孺心中已有一計,能讓朱允熥賺不到錢。

方孝孺作為大儒,深受天下讀書人的敬仰。

而這些文人,皆如方孝孺一般,都自詡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心氣不知有多傲。

他們視名利為糞土,不屑於用細鹽這種虛假的奢侈品來粉飾自己。

相反,對於這種巧立名目的賺錢方式,這群讀書人心中無比的厭惡。

身有傲骨,不隨大流,是儒生們一貫的作風。

因此,方孝孺只要引出他們深入骨髓的傲氣,讓其攻訐細鹽之弊害,便可不戰而勝!

退朝後。

方孝孺、黃子澄以及朱允炆,便在皇孫私塾中商量起此事。

確認四下無人後,方孝孺關上門,殷切道:“鹽乃民生之根本,而細鹽價比白銀,毫無疑問,這是一種病態!”

“殿下,天下儒士高節邁俗,深懷抱負,斷不會與此等不正之風同流合汙。”

“古人有云:丈夫四方誌,安可辭固窮!”

“臣以為,看不慣這種惡俗現象的儒士,應比比皆然,他們自是滿腔義憤。”

“何不暗中將這些胸懷大志之士集結起來,以巧舌評判細鹽之劣。”

聞言,黃子澄若有所思,點頭附和道:“正所謂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富足之士受儒生言論影響,為附庸風雅,定會亦步亦趨。”

頓了頓,黃子澄發出一陣陰笑:“屆時,無人再購置細鹽,府庫不得充盈,朱允熥便成了落水狗。”

看著正陷入沉思的朱允炆,方孝孺拱手作揖,凜然道:“如此一來,殿下您不日便能奪得太孫之位!”

朱允炆摸著下巴,眉頭微皺,心中有些猶豫。

若當真這麼做,自己豈不是成了無恥小人?

何況,售鹽事大,關乎塞北戰局。

可轉念一想,朱允熥屢次在老爺子面前羞辱自己,此仇不報,豈不是有愧君子之稱!

朱允炆心意已決,神色一凜,正色道:“方先生,黃先生,此事就拜託你們二位了!”

“若事情敗露,我會主動向陛下請罪,攬下所有罪責!”

方孝孺和黃子澄相互對視一眼,彼此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

兩人旋即朝朱允炆拱手作揖,慷慨激昂道:

“殿下念臣及此,臣等甘為殿下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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