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天子令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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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值科舉放榜,方孝孺和黃子澄作為翰林學士,全權負責立榜事宜。

因此,兩人輕而易舉的籠絡了不少志同道合的儒生。

對於細鹽價比白銀之事,這群讀書人不謀而合,都心存芥蒂。

原本便胸懷大義,再加上金榜提名,他們想要為“生民立命”的決心便更大了。

一時間,坊間流言四起。

“細鹽與粗鹽本無二致,只不過前者被有心人巧立名目,用於謀取不義之財罷了。”

“雖然細鹽價比白銀,只有富賈豪紳堪購一二,但羊毛出在羊身上,最終只會讓天下百姓蒙受更大的壓迫!”

“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若朝廷對此事置若罔聞,便是助長了這股不正之風。”

“他日,豈不是會有更多像細鹽這般貴比金銀的物品現世?”

“屆時,百姓何以生存?”

“天下高尚之士,斷不屑於用細鹽這種粉飾而成的奢侈之物,彰顯自己的地位!”

“……”

這群儒生的慷慨之言,幾經發酵後,竟在各地引起了狂潮般的輿論。

貧苦百姓聞言,卻只是付諸一笑。

在帝王的高壓統治下,他們早已麻木不仁,只要餓不死,縱有天大的不公平,也能忍氣吞聲的過活。

縱然有一兩個開悟的,也不過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倒是那群大腹便便,以君子自居的有錢人,竟紛紛附庸風雅,爭相抵制起細鹽來了。

甚至是放縱奢靡,荒淫無度的貪官,為了能落個好名頭,也不惜放下身段,用起了粗鹽。

不管如何,方孝孺的計謀也算是奏效了,細鹽的銷量一落千丈!

而朱允熥,在此之前,便讓沈千霞在應天府的周遭城市大肆建造御鹽坊,想以此提高細鹽的銷量。

不曾想,如今竟遇此變故,令朱允熥好生心煩!

沈家府邸。

沈千霞請朱允熥入座,兩人舉茶飲過後,便商量起對策來。

沈千霞眉頭一皺,忍不住抱怨道:“這群窮苦書生可真有閒情雅緻,細鹽雖貴,可關他們何事?”

“百姓斷不會買這種昂貴品,有錢人買賬而已。”

“他們腰纏萬貫,即使弄丟了幾百兩銀子都不會心疼,更何況這細鹽呢!”

“此言差矣。”朱允熥搖了搖頭,淡然道,“有錢人買東西,不看貴不貴,只論值不值。”

“本王之所以將細鹽謊稱成皇家御用之物,就是為了讓有錢人覺得細鹽值這個價,讓他們心甘情願的掏錢!”

說著,朱允熥頓了頓,眸底掠起一道兇光。

“可誰知,此等妙計竟被那群鼠目寸光的迂腐儒生給攪亂了!”

沈千霞聞言,恍然大悟,旋即神色再次一凝。

她美眸忽閃,求知若渴地盯著朱允熥。

“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想辦法堵住他們的嘴?”

朱允熥神色高深莫測,抬眸看著沈千霞,點頭又搖頭。

見狀,沈千霞一臉狐疑,眉頭緊皺道:“什麼意思?請殿下明示!”

朱允熥冷笑一聲,道:“天下儒生突然群起而辯之,這其中若無人在暗中作祟,本王是萬萬不信!”

“哦?”沈千霞滿臉好奇道,“那依殿下高見,此人會是誰?”

她看著朱允熥,靈動的眼眸中原本滿懷欣賞,此刻卻突然生出了幾分愛慕。

沈千霞是越發迷戀眼前這位比自己小十多歲的皇孫了。

論膽識,論心術,論智謀,天下可及朱允熥者,屈指可數!

“本王自有判斷,你只需管好鹽場和御鹽坊。”

朱允熥冷冷的聲音,將沈千霞拉回現實中來。

聞言,這位叱吒商場的女強人,竟滿臉乖巧地點了點頭。

“本王還有要事,告辭。”

說罷,朱允熥離席而去。

目送著朱允熥雙手負後、緩步遠去的背影,沈千霞竟再次犯起了花痴……

奉天殿,文淵閣。

朱元璋一絲不苟,批閱奏摺正入神。

突然間,門口傳來朱允熥的一聲叫喚:“皇爺爺,孫兒有事找您。”

“進來。”朱元璋放下手中奏摺,冷聲道。

朱允熥眼懷悲秋,滿臉愁然。

他走進來後,二話不說,跪倒在朱元璋面前,凜然道:“請皇爺爺治罪!”

“熥兒何罪之有?”

朱元璋狐疑地看著朱允熥,心中頗為詫異。

自己這孫子如今乃是巡鹽御史,身負監鹽大任,國庫能否充盈,就全靠他了。

可眼下,朱允熥卻主動前來請罪,莫非是鹽務受阻了?

想到這,朱元璋在詫異的同時,心中又生起了幾分不安。

朱允熥正色道:“細鹽試售大獲成功後,孫兒又多開設了數十家御鹽坊,想著能儘快解決府庫空虛的問題。”

“卻不曾想,坊間突然流言四起,天下儒生都對這天價細鹽嗤之以鼻,紛紛以文為刃,大肆抨擊!”

“此舉,便招致天下富足之士跟風,不再購買細鹽!”

聞言,朱元璋點了點頭,果然他不出所料,是鹽務受阻了。

可因為此事重大,他的臉上還是驟然陰沉了下來。

朱元璋毫無頭緒,便問道:“依你所見,御鹽坊辦得好好的,為何會突然如此?”

朱允熥斬釘截鐵道:“天下儒生皆滿腹經綸,大多都可明辨是非,斷不會盲目從眾。”

“有道是,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

“孫兒以為,定是有人在暗中使壞,主使各地儒生作梗。”

“否則,細鹽此等富商大賈方可購之的奢侈品,何以招致天下文人群起而攻!”

聞言,朱元璋贊同地點了點頭,誇讚道:“不愧是咱的好孫兒,即便團團迷霧,亦看得出其中玄機!”

雖然得到了洪武皇帝的稱讚,可朱允熥卻仍是不苟言笑,滿臉慚愧。

彷彿他犯下了滔天大罪一般。

朱允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搖頭道:

“孫兒辦事不利,因那些儒士大多受過皇爺爺的恩科,身份特殊,不可動以粗刑,至今未能查出幕後主使!”

“孫兒心中有愧,身為皇孫,卻不能替皇爺爺分憂!”

“皇爺爺日理萬機,可孫兒此等小事,卻還要稟奏皇爺爺,害皇爺爺勞心!”

朱元璋聽後,大為感動,心中嘆道:“這孩子,真的長大了,還知道替咱分憂了!”

看見朱元璋有所動容,朱允熥表面上雖是滿臉愧疚,可心中卻大為歡喜。

他打得這手感情牌,奏效了!

看著跪在地上的朱允熥,朱元璋滿臉欣慰道:“既然熥兒有心替爺爺分憂,爺爺便賜你一樣東西,助你查辦此事!”

“什麼東西?”朱允熥假裝驚訝道。

朱元璋從筆海里掏出一塊金色令牌,說道:“天子令牌,亮出此物,如咱親臨!”

朱允熥滿臉驚喜,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接過令牌,凜然道:“謝皇爺爺!孫兒必將幕後主使給揪出來!”

朱元璋點了點頭,正色道:“去辦吧,你皇爺爺還有大把奏摺要批閱。”

“好!”朱允熥笑著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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