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1 / 1)
小人這種生物,哪朝哪代都不缺。
只是古代的小人,顯的更為純粹一些罷了。
……
晃眼間,一個月的時間,已經過去大半。
自從那日,將那一萬三千兩的銀票,交到了鄧大福的手中之後。
劉生仁便立刻開始有些坐立難安了起來。
許是因為這筆銀子的數目太大,以往從未一次放出過這麼多。
又許是因為借據上沒有自己的署名,他感覺不太穩妥。
再加他這段時日,已經打發人連著去找過鄧大福數次。
但皆被其府中的下人告知,其帶著娘子,外出去了孃舅家中探親,一直未曾歸來。
劉生仁頓時便感覺一顆心懸在了嗓子眼兒。
當天晚上,擔心的連覺也沒有睡著。
於是第二日一大早,天還未徹底大亮。
他便已經迫不及待的趕到了青田縣城,守在一品書坊的門口等待了起來。
半個時辰後。
待到小二文生,打著哈欠,一臉睡意朦朧的拆下門板之後,頓時便被緊緊貼在門外的這張黑臉給嚇了一跳。
“你們掌櫃可在?”
劉生仁先是探頭在書鋪內看了一眼,在沒有發現陳掌櫃的身影之後,便衝著文生問了一句。
“呼~!”
文生拍拍胸口,順了一口氣。
接著他也沒有因為剛才被嚇到之事生氣,反而客客氣氣的問道:“客官可是尋我家掌櫃?他正在後院洗漱,馬上便會出來,這位客官還請入內稍等片刻。”
說罷,他便趕忙將劉生仁引進書鋪內,又奉上茶水和點心。
讓其坐在這裡等了起來。
“見過劉老闆。”
片刻後。
已經得知訊息的陳掌櫃,掀開門簾從後院走了進來,衝著劉生仁拱了拱手問道:“不知劉老闆一大早便尋上門來,可是找老朽有何要事?!”
而劉生仁此時還哪裡有心情跟他客套,上來便直接問道。
“敢問陳掌櫃,最近幾日可曾見過鄧大福?!”
“未曾!”
陳掌櫃搖了搖頭,坦言說道:“自從那日如意樓一別之後,老朽便未再與他見過。”
壞了!
劉生仁聞言,心中不安的感覺,越發的強烈起來。
鄧大福那人,他再瞭解不過。
別人哪怕是欠上他幾十兩銀子,他都會每過三天兩日,便上門一次。
好確定對方是不是已經卷了家當跑路。
而如今這可是兩萬兩啊!
即便只算他自己,也拿出了足足七千兩。
他又怎麼可能過去這麼多時日,還不聞不問?
“劉老闆,可是有何不妥?!”
眼見劉生仁的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難看了起來。
陳掌櫃雖然心知肚明,但還是裝模作樣的關心了一句。
“無事!”
劉生仁深吸一口氣,強自將心中煩躁的情緒平復了下來。
接著一臉肅然的看著陳掌櫃道:“陳掌櫃,實不相瞞,劉某最近有些週轉不靈,手中也是缺銀子缺得緊,若是陳掌櫃手頭寬裕的話,可否將欠劉某的銀子,提前還上?!”
說罷,他微微停頓片刻,又咬了咬牙,補充了一句:“若是陳掌櫃同意將那一萬三千兩銀子,提前還給劉某,劉某可直接做主,免掉陳掌櫃的五成利錢,如何?!”
五成的利錢,那便是整整五千兩銀子!
劉生仁說出這話的時候,心疼的五官都快要扭曲在了一起。
可此時他卻也顧不得這些了!
鄧大福的突然不知所蹤,著實讓他心中感覺極為的不託底。
這一萬三千兩銀子,一日不回到他的手裡,他便一日都難以睡的安穩。
而且免去這五成利錢之後,也還剩下五成。
即便最後鄧大福出現,此事亦只是他驚弓之鳥,到時候多少也能分到他手裡一些。
所以,這便當是花些銀子,給自己買了個保障吧。
劉生仁想得很好。
可謂是裡裡外外都算計到了。
只不過他卻算漏了一步。
陳掌櫃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不緊不慢的說道:“劉老闆說笑了,那兩萬兩銀子,老朽早些時日,便已經還給了鄧掌櫃。”
“如今又何能再還一次?!”
“你說什麼?!”
劉生仁聞言,頓時就變得激動起來。
他一把衝到陳掌櫃的面前,雙手緊緊的攥住對方的胳膊。
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說道:“你已經還過銀子了?你何時還的?為何我不知道?!”
“早在寫下借據的第二日,老朽便因為書局營造一事延後,將那些銀子原封不動的退還了回去,為此還多拿了上千兩的利錢。”
陳掌櫃掙脫開劉生仁的雙手,淡淡說道:“那借據紙上,寫的是鄧掌櫃的名字,老朽還錢之時,自然是要找他。”
“至於他為何沒有通知你此事,那老夫便也不太清楚了。”
而在聽到這些話後,劉生仁不但沒有就此作罷,卻反而越發的激動了起來。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摺疊起來的字稿,一把甩開。
隨即指著字稿上的內容,面色猙獰的喝道。
“你怎麼能把銀子還給他?你如何能還他的銀子?!”
“你的借據還在我這裡,你要還,也應該將銀子還給我才對!”
原本那日陳掌櫃猜想得不錯。
鄧大福為了不給劉生仁留下自己欺騙他銀子的證據,直接便將鍋甩了出去。
所以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再給對方寫下什麼借據,而是將陳掌櫃寫的這份,給抵押了出去。
看著劉生仁手上的借據,陳掌櫃心中暗道僥倖。
幸虧自己暗中留了一手,若不然還非得不清不楚的背上兩萬兩銀子的債務不可。
“劉老闆怕是弄錯了吧!”
陳掌櫃一指借據上的借款人名字:“此借據,根本就不是老夫寫的那一張!”
“老夫名叫陳文瀚,可卻是瀚海之瀚,而非這翰林之翰!”
“劉老闆休想用這假的借據來哄騙於老夫!”
“你說這張借據不是你的?!”
劉生仁的眼睛瞬間瞪的更大了,急急的說道:“可不對啊!那日我明明親眼……”
話只說到一半,他便有些說不出來了。
他那日確實見到陳掌櫃親手寫下了一份借據。
可這個陳文瀚的瀚,到底當日寫的是哪個瀚,他卻不記得了!
更何況!
陳掌櫃寫好借據之後,又過了一遍鄧大福的手。
他此時也有些不敢確定,這一份借據,到底是不是陳掌櫃那日親手寫的那一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