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精神分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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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記得陳掌櫃曾對他評價,四書已經吃透,詩詞亦算是中等,只有策論文章方面,稍有不足。”

周成有些遲疑的說道:“雖此人對於《孟子》一書的理解之深,在下遠遠不如,只是這策論文章方面……”

“老朽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不過周同學儘可放心。”

陳掌櫃捋了捋鬍鬚,出言解釋道:“老朽當日所說,他文章策論方面,稍顯不如,也只是相比較於鄉試而已。”

“至於童生試和秀才試,所要考的八股經義和策論,對於他來說,則可謂是手到擒來!”

“若你的文章,能入他的眼中,則此次童生試,必可位列榜中。”

所謂的童生試和秀才試。

指的就是縣試,府試和院試。

也正是現在擺在周成面前的三關。

透過了縣試,府試,才能成為童生。

而過了院試,且名列前茅,才能被稱為秀才,並且擁有參加鄉試的機會。

也只有到達這一步後,才算是真真正正的踏入了“士農工商”的第一位,“士子”的行列。

“必可位列榜中?”

周成聞言也有些心動。

讀書學問一道,最忌諱的便是閉門造車。

而如今的他,最為缺少的便是名師指點。

若是那姚落第真有如此能為。

即便是日後,有人得知自己的文章,乃是一個連續落第十多次的秀才所指點。

對自己的風評名聲,多多少少都會有所影響。

可只要能順利的透過這三試,對自己而言,亦是利大於弊。

畢竟風評名聲,最多不過是被人嗤笑一番。

可功名這種東西,卻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想到這邊,周成也不再猶豫。

衝著陳掌櫃直接拱手一禮。

“如此,待在下備上薄禮之後,便要勞煩陳掌櫃引薦一番了!”

“好說,好說!”

陳掌櫃捋須含笑:“也莫要提及什麼勞煩不勞煩之言,只要日後周同學再寫《三國演義》書稿之時,莫要讓老朽正讀的酣暢淋漓之時,下面突然沒了就行。”

周成:“……”

你這個所謂的“下面”,他正經嗎?!

……

青田縣北城。

一處半邊房頂都已經塌陷的小院內。

一名頭髮鬍鬚已經一縷一縷的鏽在了一起,衣服也是髒亂不堪的男子。

正手拿一根樹枝,埋頭在地面上寫著什麼。

一邊寫,嘴裡還宛如作法一般,在不停的念念叨叨。

而這個宛如乞丐一般的男子,正是數十年前,青田縣最有名的讀書之人,姚祖!

曾經的天才!

神童!

縣試,府試兩案首!

院試第一名!

青田縣百年來第一位小三元及第之人!

也是如今讀書人之中的笑柄——落第秀才,姚落第。

原本的姚落第,和曾經的周成一般,亦是小有家資。

可這數十年來,連著十數次的屢試不中。

早已讓他敗光了家產。

甚至現在,已經到了家中無有隔夜之食,更是買不起筆墨紙張的地步。

然而即便如此,他卻也仍舊沒有放棄進學之心。

沒有筆墨,便以這樹枝為筆!

沒有紙張,便以這地面灑土為頁!

考官說他文章華而不實,言之無據。

他便日日夜夜的錘鍊自己的文風!

如今科舉一道,已經不再單純是他一展平生所學的途徑!

而是成了他的執念!

更是他如今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模樣的禍根!

陳掌櫃引著周成前來拜訪的時候。

姚祖已經用樹枝在地面上寫滿了字跡。

正在土牆上繼續書寫。

“姚同學,姚兄……”

陳掌櫃一連呼喚了好幾聲,姚祖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文章中,沒有回應。

無奈之下,陳掌櫃只能高喝一聲。

“姚落第!”

“唰!”

兩道鋒銳的目光立刻襲來。

姚祖停下手中的樹枝,神情不滿的看著陳掌櫃和周成二人。

“某叫姚祖,不叫姚落第!”

姚落第,是他如今在青田縣流傳最廣的名號。

但卻也是他最為厭惡的名號。

因為這個名號不但是他的恥辱。

也宛如夢魘一般,糾纏了他半生,毀了他半生!

“你當老朽想如此稱呼於你?!”

陳掌櫃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說道:“還不是因你寫字寫得太過投入,無論老朽忽然呼喊,都不予理會?!”

姚祖轉過頭,拿起樹枝在土牆的字跡上劃出最後一筆。

口中淡淡的說道:“你可以等。”

“是啊,老朽等上一等,倒是無所謂!”

陳掌櫃晃了晃手中還散發著熱氣的油紙包:“只是這慶豐居剛出鍋的燒酒,再等下去怕是就要涼了?”

“慶豐居的燒酒?!”

姚祖聞言,鼻子立刻下意識的聳動了兩下。

隨即毫不猶豫的走到一旁,已經斷了一條腿,以石頭來支撐的桌子旁。

一臉正色,抬手示意道:“未知貴客到來,大門並未上鎖,快快請進!”

周成看了看空蕩蕩的四周,忍不住嘴角一抽。

嗯!

何止這大門沒有上鎖啊!

自己這找了半天,連個門板都沒有看見!

“周同學,走吧。”

而陳掌櫃似乎已經習慣了對方的這般做派,聞言也不見怪。

直接招呼周成一聲,拎著酒肉便走了進去。

“陳兄,許久不見,陳兄的風采,真是更勝以往啊!”

陳掌櫃和周成二人來到桌旁,還未來得及開口出聲。

姚祖便拱了拱手,率先打了個招呼。

接著雙手順勢將陳掌櫃手中熱騰騰的油紙包拿了過來,一一拆開,擺在了桌面上。

“不知陳兄此次前來,可是找在下有何要事?!”

陳掌櫃抬手示意了一下旁邊的周成。

“此乃老朽之忘年交,周成,周同學,此次前來,乃是為了拜託……”

“等等!”

陳掌櫃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姚祖直接出聲打斷。

他拔開酒瓶的塞子,放在鼻邊,狠狠的嗅了一口。

隨即嚥了咽口水說道:“不管何事,且待老夫吃完這些酒肉再說!”

周成:“……”

這姚落第怎麼說起話來顛三倒四,驢頭不對馬嘴的?!

而且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就換了三個自稱!

這人怕不是有精神分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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