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半師半徒!(1 / 1)
“你啊,你啊!這麼多年過去了,性情還是如此的跳脫。”
陳掌櫃苦笑一聲。
看著將嘴中塞滿了香肉,又大口大口用酒往喉嚨裡順著的姚祖。
有些無奈的說道:“出言行事做文章,總是這麼的隨心所欲!若非如此,你又豈會直到現在,亦是未能中舉?!”
“嗝!”
姚祖嚥下一大口香肉,抹了抹油滋滋的嘴巴,隨即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出聲責怪道:“沒事提這個做甚?你還讓不讓我喝酒了?!”
陳掌櫃也知道此事是自己這個同年,心中最為過不去的一道坎。
聞言搖了搖頭後,便也不再說話。
沒過多久。
陳掌櫃帶來的酒肉,便被他給一掃而空。
姚祖揉了揉鼓脹起來的肚子,滿臉享受的緩緩吐出一口氣。
隨即在稍微休息了片刻之後,他便起身再次拿起那根樹枝,二話不說的向著土牆走去。
“且慢!”
陳掌櫃趕忙也跟著站了起來,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姚祖的衣袖。
拉長著臉道:“酒肉你已吃完,也該做做正事了吧?!”
“老夫這便是要去做正事!”
姚祖晃了晃手中的樹枝:“某那文章才剛寫了一半,其他事情,且待我寫完再說。”
“不行!”
陳掌櫃拉著他的衣袖,死活都不肯鬆手。
“你這一寫,便不知要寫到何時,你還是先將我的正事辦完,再去寫你的文章不遲!”
“否則你現在便將那些酒肉,給老朽吐出來!”
“吃進肚中的東西,如何能夠吐的出來,你這豈不是強人所難?!”
姚祖晃了晃被抓住的手臂:“罷了罷了,老夫答應你便是,莫要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
說著,他還嘆息一聲。
“君子施恩不望報,看來某今天是吃到小人的酒肉了!”
“小人便小人罷,只要你肯幫手,老朽便是做這一回小人,又能如何?!”
陳掌櫃哼了哼,一臉得意的說道。
“說吧,你此次過來,到底想找老夫幫什麼忙?”
姚祖說著,屁股一撅,又坐了回去。
隨即轉頭看著一直在當小透明的周成,有些皺眉的說道:“我記得方才聽陳兄所說,此事好像與你有關?”
“嗯~你叫什麼來著?對!趙成!”
周成嘴角微微抽搐,他越發感覺此人有些不靠譜了。
不光精神分裂,現在看來,好像記性也不怎麼好的樣子!
“在下週成!”
周成在自己的名字上特意加重了語氣,接著拱手一禮道:“見過姚前輩!”
“不是趙成,而是周成嗎?看來是我記錯了!”
“不過管他什麼成的,又與老夫何干?!”
姚祖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語了一番後,再次抬頭看向周成:“說罷,找某何事?!”
周成下意識的轉頭看了陳掌櫃一眼,想再次跟他確認了一番。
真的要跟這貨求教?!
待看到他捋著長鬚,含笑著衝自己微微點頭之後。
他便深吸一口氣,隨即將手搭在一起,深深彎腰一禮。
“年後縣試在即,在下亦準備奮力一搏。”
“所以此番前來,便是請求姚師,在經義策論一道,能夠指點在下一番!”
周成行的這個禮,乃是拜師之禮。
古代讀書人的規矩,便是這般。
授業,傳道,解惑。
這三樣隨便占上一樣,便必須以半師相待。
否則便是不尊師重道。
這也是剛才周成為什麼猶豫的原因。
因為一旦你此話說出口,而對方也答應了。
無論最後的結果如何。
自己與他二人之間,便已經有了半師和半徒的名分。
“嗯。”
姚祖點了點頭,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受了此禮。
隨即神情也開始變的嚴肅起來。
畢竟傳道授業,乃是讀書人之中的大事。
他就是腦子再有些稀裡糊塗,也不會在這種事情跳脫隨性。
“可有攜帶舊稿前來?!”
“回姚師,舊稿在此。”
周成從懷中掏出一摞書稿,都是他最近練習,寫下來的策論文章。
隨即恭恭敬敬的遞了過去。
不過姚祖卻沒有立刻接過去。
而是看著他,突然便問出一句:“地方百里,而可以王,何解?!”
周成聞言,連一絲停頓都沒有,張口便答。
“坐擁百里者,亦可稱王,王如施仁政於民,省刑罰,薄稅斂,深耕易耨。壯者以暇日修其孝悌忠信,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長上,可使制梃以撻秦楚之堅甲利兵矣。彼奪其民時,使不得耕耨以養其父母,父母凍餓,兄弟妻子離散。彼陷溺其民,王往而徵之,夫誰與王敵?”
“故曰:仁者無敵!”
姚祖繼續問道:“吾何以識其不才而舍之,何解?”
周成仍是回答得毫不猶豫。
“國君進賢,如不得已,將使卑踰尊,疏踰戚,可不慎與?左右皆曰賢,未可也;諸大夫皆曰賢,未可也;國人皆曰賢,然後察之;見賢焉,然後用之。左右皆曰不可,勿聽;諸大夫皆曰不可,勿聽;國人皆曰不可,然後察之;見不可焉,然後去之。左右皆曰可殺,勿聽;諸大夫皆曰可殺,勿聽;國人皆曰可殺,然後察之;見可殺焉,然後殺之。故曰,國人殺之也。如此,然後可以為民父母。”
隨之姚祖又問了幾個問題。
兩人一問一答,速度飛快。
而這些問題,亦全都是《孟子》一書上記載的東西。
所以兩人皆不陌生。
而姚祖之所以如此考驗,也只是想試探一下週成的底子是否厚實。
畢竟科舉這種東西。
尤其是六試中的前三試,首先要考的就是讀書之人,對這四書五經的內容,記得是否夠牢固。
不說倒背如流,但最起碼隨便提出一個字引,也都必須將下文快速的背誦出來。
若是連這一關也過不去,那後面的也不必參與了。
直接回家摟著娘子睡覺便是!
“不錯。”
姚祖微微點頭:“旁的不知,但孟子一書的內容,你亦算是吃透了!”
周成聞言,趕忙拱手一禮道。
“此事還要多謝姚師!”
“你自己讀的書,謝老夫作甚?!”
姚祖話剛說完,便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立刻轉頭朝著陳掌櫃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