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幫不了你!(1 / 1)
“你將老夫註解的那本《孟子》賣與他了?”
姚祖轉頭看著陳掌櫃。
“不是賣,而是贈!”
或許是因為受到姚祖性格的影響。
又或許是和同輩老友相聚時,心態也會變的不同。
此刻的陳掌櫃說話行事間,多了幾分輕鬆自在,少了一些古板姿態。
聞言直接甩給了姚祖一個白眼道:“你一秀才著的書,老朽又豈敢隨意拿來買賣?!”
“老朽還未活夠,可不想去嘗試官府那八十大板,是何等的滋味!”
“秀才又如何?!”
姚祖微微揚起下巴,一臉不屑的說道:“某雖只是秀才,可若論起才學,足以勝過這大齊九成九的讀書之人!”
“和老夫比起來,那些僥倖考中的進士和舉人,亦不過只是空有功名的草包罷了!”
“是是是,尊下才華蓋世,世人皆知,實乃天下第一秀才!”
陳掌櫃一臉敷衍的拱了拱手:“可否勞煩秀才公,莫要只顧著誇浮,先做正事可好?!”
陳掌櫃說話時,故意在“秀才”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氣的姚祖立刻將頭扭到一邊,對著他一甩袖子道:“快快離了老夫這地,光是見到你這幅尊榮,某便心生煩躁,難以靜下心來!”
“你方才吃著老朽帶來的酒肉時,可不是這般說的。”
“然則酒肉已經吃完,你已對某沒了用處!”
“爾此乃是小人行徑!身為讀書之人,你便不覺的羞恥嗎?!”
“哪條大齊的律法規定,小人不可讀書了?”
“你……簡直有辱斯文!”
姚祖也不是真的想要趕陳掌櫃走。
如此亦只是兩人間的嬉戲玩鬧一般。
眼見陳掌櫃被自己氣的跳腳,姚祖頓時便感覺心情舒爽了許多。
也不再理會於他,展開周成遞來的文稿,埋頭看了起來。
只是才看了兩頁,他的眉頭便皺了起來。
“姚師,可是有何不妥?!”
周成一臉忐忑的問道。
這些已經是他,此時能寫的出來,水平最高的文章了。
若還是入不了對方的眼,那他便只能選擇繼續埋頭苦讀一年,再去參加科舉了。
姚祖沒有說話。
直到過了許久,他將這些策論文章,全部從頭到尾翻看了一遍之後。
才將文稿放在桌上,緩緩搖了搖頭。
“你之文章匠氣有餘,但卻缺少了幾分靈性,不過用來應付縣試和府試已經足以。”
聽到這話,還未等周成稍稍的鬆一口氣。
姚祖便繼續問道:“可會寫詩?”
周成點了點頭:“略懂。”
“周同學這便有些過為謙虛了。”
陳掌櫃捋須說道:“你如今可是名滿青田的鵲橋詞仙,單論詩詞一道,數遍整個青田之人,又有誰可出你其右?!”
“陳掌櫃著實有些過獎了。”
周成有些無奈的說道:“這‘鵲橋詞仙’的名號,在下實在是愧不敢當!”
至近半年之前,上次參加七夕文會之後。
他的名字,便徹底在整個青田縣的文人圈子裡面,流傳開來。
尤其是許多才子,在那日聽到他那首《鵲橋仙》後。
更是當眾立誓,此後七夕文會,只會作詩,絕不再碰七夕詞。
有好事之人,便藉此給他取了一個“七夕詞霸”的外號。
只是不知為何,傳著傳著,這“詞霸”二字,就變成了“詞仙”。
“那首‘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便是你作的?”
姚祖顯然也聽過這個名號。
聞言眉頭一挑,面色詫異的上下打量了周成一番:“你詩詞做的到是頗有靈性,可為何寫出來的文章,卻如此的刻板迂腐,便如同此人一樣。”
他一邊說著,抬手指了指一旁的陳掌櫃。
惹的陳掌櫃一陣吹鬍子瞪眼,又險些暴走。
“這……”
周成被問的一怔語塞,他總不能說,這都是另外一個世界的大家之作吧,於是只能硬著頭皮回答道:“許是因為在下,在策論文章一道上,天賦比較低的緣故吧。”
詩詞一道,除了最基礎的韻腳工整之外,第一重的就是意境,而這第二重的便是靈性。
就比如前世的那首“鵝鵝鵝,曲項向天歌”。
之所以能流傳如此之廣。
究其原因,除了一絲的人為因素之外,便是因為其靈性十足。
不光讀起來朗朗上口,也讓人感覺頗有趣味。
“詩詞只是小道,想要科舉入仕,還是要靠策論文章。”
姚祖搖了搖頭道:“你有如此詩才,想來要透過之後的院試,也並非什麼難事!”
“只是之後的幾試,再想透過,便幾乎毫無可能了!”
院試之後,就是鄉試。
若是僥倖得中,便能得到舉人的功名。
而舉人,就已經能在吏部候選官員,算是半隻腳踏入朝堂之人了。
所以鄉試比起前面的縣試,府試和院試,要嚴格許多。
並不是能將四書背熟,再憑藉一首頗有才情的小詩,便可矇混過關的。
而是要將書中的內容,徹底的讀透,吃透,能引用其成為自己的文章才行!
周成聽著這番話,面色也逐漸變的嚴肅起來。
隨即毫不猶豫的再次九十度鞠躬,再次行下一個半師大禮。
“還請姚師教我,該如何打磨文章才是?!”
事關自己的前途,由不得他不慎重。
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次姚祖並沒有坦然接受,反而是微微側身,躲了過去。
“老夫教不了你!”
姚祖一把將他扶起,搖了搖頭,有些自嘲的說道:“你也未曾想想,連某自己,都還只是秀才功名,若某能有這等本事,可還會頭上頂著‘落第秀才’的名頭?!”
讓一個連續十四次落榜,沒有考上舉人的人。
去教別人,如何考上舉人。
這就有點強人所難了!
而周成聞言,也有些難掩失落。
但他隨即還是客客氣氣的拱了拱手道:“不管如何,還是要多謝姚師方才的指點才是。”
“我可沒指點你什麼。”
然而面對周成如此禮節,姚祖卻直接出言反駁道:“縣試,府試,院試,你憑自己的本事,本來便能考的過。至於鄉試,老夫無能為力,方才也直接拒絕了你!”
“如此一來,某既不是傳道,亦非解惑,所以可當不得你的半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