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肱股之臣（1 / 1）
“好啦，記得為夫說過嗎？再皺眉，老得快哦！”
贏瑜見馮寧雪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忍不住出言調侃。
馮寧雪一聲嬌嗔：“夫君好沒道理，拿妾身打趣，早知如此，妾身就該將夫君的行蹤告知星兒，好讓這咸陽城的人都知道，咱們的攝政君，躲債去了……呀……”
話還沒說完，一聲驚呼自西側殿內傳來。
“好啊，我們家雪兒都敢編排起為夫來了，看打！”
馮寧雪姣美的臉頰之上仍有一絲紅暈，慵懶地倚在贏瑜的胸口畫著圈圈。
“夫君，老躲著也不是回事兒，這段時間，各大家族都開始不耐煩了……”
贏瑜本不想談這些事，只是他知道，懷中人說得很對，這些事，總是要面對的。
“雪兒放心，為夫自有妙計。”
聽到自家夫君的話，馮寧雪不再多言。
相處的時日越深，她越加發現，眼前這個因賭鬥而結緣的夫君，看似隨和，實則有著常人所不能及的霸氣與主見。
所有人都覺得棘手的事情，在自家夫君手裡，根本就不是問題。
想到這裡，馮寧雪的心中稍安。
第二日，贏瑜出關，召李斯與馮去疾議事。
“殿下，自陳勝吳廣之後，各地皆有叛逆起事，如今已成燎原之勢……”
“其中尤以楚地、齊地最為猖獗。”
“陳郡一戰，陳勝吳廣雖敗，卻於楚地聚萬眾之數反攻，如今已至譙縣。”
“楚舊臣項梁，舉反暴秦大旗，亦聚萬眾，欲與陳勝吳廣匯合。”
“陳郡告急……”
贏瑜心中有些無力。
陳郡剛剛才奪回來，這才幾日？又告急了……
馮去疾話音未落，李斯接過話茬。
“殿下，今年汛情嚴峻，糧食歉收，日前長城那邊的糧草剛剛送過去，西北之地的軍需尚沒有著落。”
贏瑜更是無語，感情自己抄家抄來的百萬金，還不夠你們用兩個月？
但是他明白，養軍隊最燒錢了！
大秦表面上看起來沒有多少軍隊可以調動，但其實大秦軍隊不少。
其實這個問題歷史上就說過了。
秦始皇將不少的部隊給調到了邊疆，並且揚言就算是秦國亡了也不能回來。
這也是導致秦朝滅亡的原因之一。
現在形式嚴峻，贏瑜的心思也要活絡起來了。
這要是放在始皇治下，贏瑜有一萬種辦法增產增收，可關鍵是如今各地皆有戰事，總不能讓底下的將士餓著肚子打仗吧？
“看來，跟各大氏族之間的拉扯，要加快進度了。”
想幹仗？那得有錢！
沒錢？想屁吃！
“爺爺，左相，公事談完了，有件私事兒，想跟二位商量商量……”
雖說是商量，可馮去疾與李斯均從這位攝政君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絲狡黠與幸災樂禍……
與二相議事後兩日，贏瑜大張旗鼓地宣佈出關。
出關當天，贏瑜便出席了馮家所舉辦的宴席。
雖說只是家宴，可這就夠了。
那就是這位忙的頭腳倒懸，還去閉關的攝政君，現在有空了！
頓時無數世家氏族，像是一群聞到了腥味的貓一般。
一時間，清泉宮門庭若市。
沒有一家是空手進的清泉宮。
也沒有一家是空手出的清泉宮。
來時提琳琅滿目，去時似勝券在握。
殊不知，他們已經全部都是贏瑜手中的棋子。
此後，贏瑜再赴李家家宴，席間與李家一眾相談甚歡，尤其是李斯長子李由，深得攝政君青睞看重。
隔日，望夷宮便有旨意傳出。
李由出任三川郡守，駐守洛陽！
之所以給李由這樣的職位，那是因為贏瑜知道這位公子的脾性。
他和李斯走的路不一樣，適合軍旅！
如今叛軍一而再再而三的獲利，需要給他們一個軟釘子碰一碰了！
只是贏瑜心中有著自己的計較，但在別人的眼中就不一樣了。
實權在握，軍政兩抓，這郡守可是正兒八經的封疆大吏！
這還得了？
大秦立國之初，丞相王綰便曾向始皇諫言，將始皇的兒子、宗族還有功臣們封到燕、齊、楚等國的偏遠地方。
以分封土地，讓他們鎮守各地，保持國家的穩定。
只是這個建議，被時任廷尉的李斯以分封制是周朝諸侯混戰的根源為由當庭駁斥。
這才有了日後始皇設立三十六郡，加強中央集權的郡縣制。
如今這朝堂的局勢逐漸明晰。
胡亥放權，與馮家聯姻之後，攝政王贏瑜乾綱獨斷，李斯統攬政事。
李家一直以來都是郡縣制一系的領頭羊，分封一系本就落在了下風。
再加上胡亥的一通屠戮，宗族宿老本就遺留不多，分封一系在這段時間內都被壓得抬不起頭來。
分封一系雖說有王家扛鼎，可前丞相王綰已甚少露面，大有退出朝局的意向。
雖說近年來，王綰有意撮合同出一脈的通武侯王賁接掌王家掌舵，可那畢竟只是傳言罷了。
王賁一日未掌王家大權，分封一系便會一直被郡縣一系壓制。
若是再得不到贏瑜的支援，分封一系，只怕朝不保夕。
於是，大秦赫赫有名的王家，坐不住了。
接連三日，都有分封一系的家族在王家的授意下，向攝政君贏瑜發出請柬，邀其赴宴。
這第一家，就是與馮家有姻親之誼的司馬家。
這一舉動完全在贏瑜的預料之中。
“終於坐不住了吧！”
如今朝堂局勢微妙，這些人如果不給出利益，那麼接下來被對付的就是他們了！
所以就算是為了自保，這些人也會不留餘力的拉攏贏瑜。
而這拉攏就需要重金。
如今國庫空虛，重金就是贏瑜需要的！
只不過太過輕易的讓人得逞，這不符合贏瑜的性格。
於是他拒絕了三日。
畢竟諸葛亮還要三顧茅廬呢！自己拖延個三日也沒啥。
於是就在所有人都覺得贏瑜會一直拒絕下去的時候，
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在第三日，贏瑜竟然答應了司馬家的邀請。
當晚，贏瑜攜夫人馮寧雪，盛裝出席。
由此可見，贏瑜對司馬家的看重。
席間，贏瑜毫不吝嗇地誇讚了司馬家對大秦的貢獻，對司馬欣更是以肱股之臣稱之，引得司馬欣狂喜。
酒過三巡，女眷很自覺地推到了後廂，聊著一些體己話兒。
贏瑜與司馬欣自然而然地談起了稅收方面的問題。
“殿下以肱股之臣贊臣下，臣下惶恐，分內之事，當不得殿下如此讚譽。”
“你他喵的哪裡有一點兒惶恐的意思。”贏瑜暗自腹誹，嘴上卻不得不應承道：
“司馬大人過謙了，大秦之稅收財政，全系司馬大人一人之身，軍費開支，農田開墾，馳道修葺，靈渠開鑿，哪一樣不費錢糧？”
“其中利害，全賴司馬大人權衡，這肱股之臣一稱，司馬大人當之無愧。”
其實贏瑜說這些話，也是有自己心裡的小九九的。
如今國庫空虛，司馬家這個錢袋子是別想跑了。
而司馬欣雖是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可嘴角咧開之後始終沒有散去的笑意，卻真真沒有半點惶恐之意。
也無怪司馬欣暗喜，李由外放之後，分封一系對拉攏贏瑜一事，實則已不抱多大希望了。
可如今看贏瑜的態度，似乎仍有轉機？
僅此一點，便足以讓司馬欣喜形於色了。
要知道，分封出去，哪怕是個苦寒之地，可封地之內的一切，都由受封之人做主。
這哪裡是如今一個虛銜爵位所能比擬的？
朝堂混跡多年的司馬欣自然不會那麼輕易確信些什麼。
至少，如今這二人，除了口頭讚譽，都沒有說出什麼實質性的話語。
念及於此，司馬欣眼珠一轉，倒頭便拜。
“臣下還有一事，想請殿下斡旋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