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謀劃(1 / 1)
岑陌慢慢雕琢著手裡的琴,用的是梧桐木面,杉木做底。琴才剛做不久,打好輪廓,再細細雕刻花紋。他手中動作未停,木屑從修長的指尖飛出。
聽到林媽媽的話,岑陌只是淡淡地說:\"她很聰明。\"
林媽媽嘆息道:\"可有一句老話,叫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岑陌的手輕輕停住,問她:\"是不是她說了什麼?\"
林媽媽將蕭語柔的話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岑陌聽罷,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隨即又恢復了平靜。他繼續專注於手中的琴,彷彿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次日清晨,紫萱進屋添炭火時,順道提及她哥哥楊樹想見蕭語柔一事。蕭語柔正有意與楊樹商議生意,便定下了見面時間。
蕭語柔正欲去給老夫人請安,路上卻遇見了一位身著桃紅錦裙的美婦人。那人一顰一笑間自帶風情,比穆氏那般端莊更多幾分魅力。
\"是七小姐吧,妾身金棠。\"美婦人柔聲道,朝蕭語柔行了一禮。
蕭語柔見她鞋面積雪,便知此番相遇並非偶然:\"金姨娘尋我可是有事?\"她不動聲色地問道。
金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娓娓道來自己的身世。
\"老夫人救我於水火之中,恩同再造。\"說到動情處,金棠眼中閃過一絲哽咽。
蕭語柔聽出她話中深意,輕聲道:\"我信姨娘。\"
金棠見蕭語柔如此乾脆,便直言不諱:\"毀了老夫人藥丸的丫鬟,是侯夫人的人。我已經令人處置了,但這件事,我不打算告訴侯爺。\"
蕭語柔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姨娘一定比我更瞭解寧遠侯是個什麼樣的人。\"她意味深長地說道。
兩人已至福壽堂門口,蕭語柔停下腳步,認真看著金姨娘:\"外祖母身邊有你照顧,我很放心。至於其他的,金姨娘不必多想,船到橋頭,自然直。\"
老夫人尚在熟睡,蕭語柔上前為她把脈。她能感覺到老夫人體內的毒素加重了,不禁眉頭微蹙。
\"可否讓外祖母去廟裡暫住些時日?\"蕭語柔輕聲問道。
蘇媽媽搖頭嘆息:\"只怕侯爺不會同意。\"
\"我來想辦法。\"金姨娘突然開口,\"只是老夫人若是不在,府裡的這些牛鬼蛇神只怕會更加肆無忌憚。\"
蕭語柔正欲回答,目光卻被蘇媽媽腰間的黃色玉穗吸引。\"這是……\"她話未說完,蘇媽媽已察覺異樣,將玉穗摘下。
\"這玉穗,可是有問題?\"蘇媽媽警惕地問。
\"有毒,是一種慢性毒,時間長了,才會生效,會令人痴愚。\"蕭語柔輕聲道,\"當初去揚州接我入京的桂媽媽,也曾餵過我這種毒。\"
老夫人不知何時醒來,虛弱地說道:\"你收拾東西,我讓人隨你回一趟老家。\"
蘇媽媽聞言,老淚縱橫。下午,她便假借生病,悄悄離府。
蕭語柔目送蘇媽媽離開,心思愈發深沉。然而老夫人卻拒絕離開:\"我的身子還不打緊。\"
話音剛落,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丫鬟來報,說是鎮國公和鎮國公夫人來給老夫人請安。
蕭語柔還未來得及迴避,外面的人已經到了門口。
\"繼海如今才上京給姑姑請安,實在不孝,不知姑姑可安好?\"鎮國公趙繼海一入門,便先行大禮。
鎮國公夫人沈氏也一同行禮。趙繼海濃眉大眼,正氣凜然;沈氏溫婉可親,舉止大方。
\"好,好。\"老夫人見到親人,臉上泛起些許光彩。她讓蕭語柔扶她坐起,笑問趙繼海的兩個兒子。
蕭語柔注意到老夫人對趙家長子頗為讚賞,不禁暗自思忖:前世怎麼不曾聽過此人名諱?
趙繼海夫婦見了蕭語柔,也是一番驚豔。蕭語柔乖巧地行禮,喚了聲表叔表嬸,便識趣地退了出來。
紫萱見她出來,連忙上前低聲稟報:\"小歡來了兩次,一次說要給老夫人添茶水,一次又說要給老夫人請安,都被奴婢攔下來了。\"
蕭語柔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她輕輕點頭,心中已有計較。
蕭語柔立於靜園院中,目光冷淡地掃過眼前的趙氏兄弟。錢忠急切地追問:\"七妹妹,你當真願意救我哥?\"
\"不過是還個人情罷了。\"蕭語柔語氣平靜,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錢濤咳嗽幾聲,面色蒼白:\"辛弟太過魯莽,還請七妹妹見諒。\"
\"既然答應了,自然會盡力而為。\"蕭語柔微微蹙眉,\"但有幾事需先說明白。\"
\"什麼事?你說!\"錢忠迫不及待地問。
蕭語柔緩緩道來:\"首先,我不保證能治好令兄的病。\"她目光直視錢濤,\"大公子面色蠟黃,氣息虛弱,想必已有咯血之症。這般情況,尋常大夫難以醫治。\"
錢忠剛要開口,卻被錢濤攔住。錢濤溫和地笑了笑:\"七妹妹醫術高明,一眼便看出症狀。不知還有何要求?\"
\"其次,若是治不好,你們不得怪罪於我。\"
錢濤點頭:\"這是自然,我們感激都來不及,怎會怪罪呢?\"
\"最後,\"蕭語柔頓了頓,\"我需要三日時間準備藥材和診治方案。\"
錢忠迫不及待地問:\"三日就夠了嗎?\"
蕭語柔淡淡回答:\"足夠了。\"
錢濤溫和地笑了笑:\"那就依七妹妹的。\"
蕭語柔點頭,轉身欲走,卻被錢忠叫住。
\"等等,七妹妹!\"錢忠急切地說,\"你真的有把握嗎?\"
蕭語柔回眸,目光如霜:\"我從不做沒把握的事。\"說罷,她踱步離開,留下兄弟二人面面相覷。
回到屋內,蕭語柔坐在案前,開始翻閱醫書。紫萱端來一盞茶,小心翼翼地問:\"小姐,您當真要救錢大公子嗎?\"
蕭語柔頭也不抬:\"他送來的禮物分量太重,我欠他一個人情。\"
紫萱若有所思:\"是因為那副插屏和字帖嗎?\"
蕭語柔輕輕嘆了口氣,放下書籍,走到窗前望著院中的梅樹:\"那是我父母的手筆。\"
紫萱驚訝地瞪大眼睛:\"原來如此!難怪小姐如此珍視。\"
蕭語柔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望著窗外。紫萱識趣地退了出去。
靜園。
\"七妹妹,打擾了。\"錢濤站在門口,輕聲說道。
蕭語柔放下筆:\"大公子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錢濤走進屋內,目光落在案上的醫書上:\"我來是想告訴你,不必勉強自己。我的病情,我心中有數。\"
蕭語柔靜靜地看著他:\"大公子此言何意?\"
錢濤苦笑:\"我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七妹妹年紀尚輕,不該揹負這樣的重擔。\"
蕭語柔眉頭微皺:\"大公子未免太小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