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輪迴(1 / 1)
二零一三年,九月十二日,陰曆八月初八。
單從字面上理解,這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日子。可若按上古先民的計時之法,那便是癸巳年,辛酉月,辛巳日;即陰年、陰月、陰日。
晚上九點二十一分。
AH九華山之巔,夜幕下的禪院柔光點點,與往常一樣,遊人早已作息,僧眾業已禪寂,陣陣微不可查的輕語梵唱,洗滌白日喧囂,如那佛音說法,普度眾生。
九華山,唐以前喚做九子山,後因詩仙李白一句“妙有分二氣,靈山開九華”而更名。後又有“昔在九江上,遙望九華峰,天河掛綠水,秀出九芙蓉。”等佳句,而美名傳千古。
然而,真正讓九華山名動天下的卻並非此詩,卻是因那傳說之中的地藏道場,坐落於此!
地藏,顧名思義,即地藏王菩薩也。
因其“安忍不動如大地,靜慮深密如秘藏”,故而得名地藏。被尊為佛教四大菩薩之一,與觀音、文殊、普賢一起,深受世人敬仰。
“地獄未空,誓不成佛;眾生度盡,方證菩提。”
這是地藏王菩薩所發宏願,可見其悲憫慈慧之大善。不過,雖說他僅為菩薩果位,可若論道行,嘿!這諸天仙佛能勝其者,也不過五指爾。
“嗚…嗚…嗚……”
此刻,幽靜的九華山之巔,突然颳起陣陣陰風;附耳細聞,甚至可捕捉到一絲絲鬼哭魔泣之聲,端得是聳人聽聞,令人毛骨悚然。
“咔嚓!”
豁然間,一道陰雷炸響蒼穹,那原本還算晴朗的星空,瞬息萬變。彈指一剎,陰雲滾滾翻騰,漆黑如墨,遮天蔽月,仿若十萬妖魔突降人間。
“轟!”“轟!”“嘩啦啦…”
又過須臾,電閃雷鳴,大雨滂沱,一派末日之象。
“怎麼回事?”
神光嶺上,一座九層佛塔內傳出一聲驚疑。遂即,一名眉須皆白的老和尚,身著金紅袈裟,手持紫佛禪杖,穩步而出。
此塔名曰地藏塔,寬三丈三,高九丈九;傳說內中供奉有地藏金身,乃是這片佛教聖地的核心區域。而這名老僧,即是此處的護法長老:德慧。
此刻,德慧白眉深鎖,仰望蒼穹,怒嚎鬼風呼嘯與陣陣陰雷炸響,令他極度心神不寧。
“這是怎麼了?”
一聲自語,道盡迷惘。然,話音還未落,佛塔外,只見一名中年僧眾快步奔來,神色惶恐之極:“長老!長老啊!大事不好…”
德慧聞言心頭一跳,但卻強壓不安,道了聲佛號:“彌陀佛,智樸,何事驚慌?”
“長老!大事不好啊!”中年僧侶目露驚駭,渾身哆哆嗦嗦的站立不穩,顯然是被嚇破了膽:“剛才…剛才陰雷劃空,寺裡的佛像…佛像們全都…全都炸開了!”
“什麼?!”
德慧雙目圓睜,周身豁的溢位道道佛光,宛若金剛一怒!
下一瞬,他心念急轉,猛然抬頭望天,並伸手掐訣急速衍算。剎那間,臉色狂變:“糟了,五陰聚首,我佛大劫突至!”
於此同時,四川酆都陰地。
這裡魔音灌耳,鬼嘯連天,漆黑如墨的陰雲綿延不知幾萬裡;大雨傾盆,瓢潑連珠,那九天陰雷更是網裂蒼穹,鋪天蓋地的壓落而下,似滅世神罰。
“轟!”
無與倫比的雷霆撕裂天幕,崩碎山宇,這片陰地頓時塌陷,露出一片片隱藏在地底深處,那綿延無盡萬里的玄黑色建築群。
這是陰曹地府!
“哈哈哈哈!地藏,化魔大法的滋味不錯吧?”
呼啦啦,隨著這一聲囂張魔嘯,無數陰兵鬼將呼嘯而出,如鬼蜮魔界臨世,到處都飄蕩著怨魂邪魔,好似突破了某種束縛。只一瞬間,此地陰氣大勝,魔雲壓頂,恐怖絕倫。
“阿彌陀佛”
然而,一聲佛號誦起,霎時間金光萬丈,佛焰滔天;如億萬仙佛顯化,驅邪渡妖,天地間竟在瞬息恢復了清明。只是那穹霄陰雷卻依然存在,且越聚越濃,魔威更盛。
“哼!地藏,快快放下佛經,立地成魔,本座許你天魘之位。”十八層地獄最深處,一道魔影傲然而立,正對著身前一尊坐佛冷笑。
“始魔,你放肆了。”
坐佛不動如山,語態平靜,似根本就沒把眼前的大魔放在心上。
“嘿,若是百年前,本魔興許還會忌憚於你,而今嘛……老子就放肆了!你待如何?”始魔神色囂狂。
無盡歲月前,地藏捨身入獄,意度化萬魔。那時他佛精法盛,萬魔無有匹敵,只好歸一化始,以求自保。當然,始魔在自保的同時,亦無時無刻不在散發魔念,侵擾地藏,以期化佛為魔。
萬古以降,這佛渡魔…魔化佛…,二者始終在較量。可誰知,最近這些年,始魔新創一法,且在無聲無息中打入佛體,種下魔胎。
起初,佛並不知情;然而此法猶如慢性毒藥般,於冥冥中越演越烈。待佛有所覺時,卻為時已晚。
“我佛慈悲,始魔,本座好心解你心頭怨厄,汝怎堪恩將仇報?”
“嘿,恩將仇報麼…”
始魔冷笑,話音充滿了揶揄與嘲諷,似乎事實並非如地藏所述那樣。
“阿彌陀佛”
地藏聞言眸中精光一閃,復又吟誦佛號,遂緩緩起身,雙手合什,道:“天衍萬物,有始有終。始魔,給我一次機會吧,吾定化你心頭萬魔執念,渡你往生極樂。”
“渡我往生極樂?哈!本魔生於天,始於宙,乃道源之一,豈是你這禿賊可渡?!”始魔大笑,一時間,九天陰雷暴動,轟轟而鳴,像是在響應始魔。
“阿彌陀佛,始魔,你已偏離大道,早非道源之一,還不快快放下屠刀,隨我修行正果…”
“去你瑪的!”
始魔聞言頓時破口大罵,說完再不多言,抬手就打:“無極化魔!”
“轟!”
魔影重重,始現四九,復分九八,再化無窮無盡。這些魔影皆從無極中誕生,乃是天地間最本源的大魔,可怕之極,始一出現便崩塌了十八層地獄,魔嘯世間。
“哎……”
見那漫天魔影狂嘯著殺來,地藏輕嘆一聲,面露無奈。遂眉心精光大盛,一道卍字元號遁出,迎風見長!
彈指間,卍字化作一尊千傾大佛,蓋壓九宙十宇。他一手擎天,一掌撐地,佛口微張,大道天音浩瀚:“唵…嘛…呢…叭…咪…吽…”
竟是佛教六字大明咒!
此咒之下,萬魔皆是怒吼化虛,縱是始魔也急速後退,不敢硬接。
當然,非是始魔不夠強,實乃入獄太久,早已不復巔峰魔威。且,他僅是萬魔化始而成,乃後天融合所造,並非真正的道源之一——太初始魔。
否則,便是釋迦摩尼親至,那也得黑著臉扭頭跑路。
“阿彌陀佛”
一擊化解了始魔攻伐之後,地藏王菩薩口誦佛號,並未收手,那巍峨如山嶽般鎮壓九天十地的大佛,再度出手,只見他雙掌結印,打出一道道晦澀佛紋,竟是意圖將始魔封印。
“哼!強弩之末還敢放肆!”
始魔冷笑,大吼一聲,一步踏出,九天崩陷,方圓萬里山川竟在其一念間拔地而起,狠狠撞向巍峨大佛。
“轟!”
可怕的暴動席捲八方,莫說是蜀地陰城,便是整個地球都抖上三抖!而此時此刻,全球生靈莫不惶恐,在這魔佛對抗之下簌簌顫慄。
“我佛慈悲,始魔你收手吧,若人間血流成河,你亦將萬劫不復!”陰曹地府之上,大佛已經消失,地藏王菩薩真身顯化,悲天憫人,面露苦慈。
“萬劫不復?哈!誰敢降劫於魔?再說,跟你有一毛錢的關係?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始魔嗤之以鼻,身形一晃,攻勢又起。
“轟!”“轟!”“轟!”
始魔囂狂,根本無所禁忌,攻伐地藏間,大開大合,每每出手必是驚天動地,很多區域山巒崩塌,江河逆流,大量凡人躲之不及,皆死無葬身之地。
“彌陀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地藏見此怒吼佛號,揮手間,打出一片汪洋,如開闢一個金色的新生世界,將始魔籠罩其內。
“哼!區區幻界,看老子破之!”始魔長嘯,滾滾音波激起層層金浪,怒海狂濤,一波更勝一波,疊疊不休,悍然席捲四方,衝擊佛域幻界。
“轟!”
與此同時,九天之上,滾滾陰雷狂轟而下,竟與那魔嘯合擊,悍然衝擊結界!
“咔嚓”
須臾間,一聲脆響,若天境破碎,苦海佛界龜裂,但卻並未崩塌,艱難的抗了下來。
“哼!”
始魔冷笑,一步跨出就欲再行破界,然而就在這時,地藏王菩薩突然口吐黑血,一縷縷太初魔氣從中溢位,始一出現,便蒸發開來,眨眼間消散化虛。
再看苦海佛界,自地藏吐血之時,就開始大片崩塌,最終化作點點星華,泯滅虛空。
“哈哈,禿賊你要化魔了!大道不容!”
始魔見此先是一愣,隨即放聲大笑,說不出的驚喜。
“哼!縱然化魔,本座也要先將你屠戳正法!”此時的地藏菩薩,神色有些猙獰;與以往苦慈大悲的形象決然不同,顯然是魔由心生,邪念侵體,使他性情大變。
“大言不慚”
始魔冷笑,欺身而上:“化佛成魔!”
“轟隆隆”
九天陰雷狂亂,魔雨紛飛。
“痴心妄想!”地藏低吼:“度魔成佛!”
這一刻,二者皆是拼勁全力,手段盡施。然而,地獄萬魔化成的始魔豈是那麼好滅?而地藏王菩薩又是那麼好度化的麼?
這一戰,從亥時兩刻開鬥,直至子時三刻,雙方誰也奈何不得誰。
“轟!”
最終,在陰年、陰月、陰日、陰時之分,始魔以一式太初化魔,險勝半招;而地藏王菩薩則在臨近寂滅前,燃魂祭體,發動究極大招‘佛法無邊’,反噬始魔。
出其不意下,二者竟打穿了星空,同歸於盡……
..........
浩瀚宇內,深邃無量,星辰數以百億計。雖多數荒寂,卻也不乏生命源星。恆宇星,便是其中之一。
這是一個距離地球無盡遙遠的生命源星,內陸廣闊,海域無疆,靈氣十分充足,非常適合修行。因此,太古以降,萬族翹楚百花鬥豔,道法、魔法、妖法…萬法爭輝。
這是一個道武域、法魂域、妖魔域、以及無量海域,四分天下的仙幻世界。
燕國,地處道武大陸,乃道武域三大勢力之一的世輝聯盟中最小的一個成員國,人口約有千萬。
飛虹村
燕國略靠近邊境的一個小村,人口僅有百餘戶。
“峰哥,我要隨爹爹去天沐鎮置辦商貨了,上次你說想要什麼來著?我幫你帶。”
清晨,村東頭路旁,一名十三四歲的少女,身穿碧水連衣裙,斜扎著馬尾,一臉古靈精怪,正笑對一名少年說道。
少年約莫十五六,劍眉星目,初顯俊朗。只是那一身略顯寬大,且早已洗到褪色的淡藍色衣衫,顯出他的家境並不富裕。
“啊?”少年聞言先是一愣,略顯稚氣的臉龐上有些驚愕:“不是說好明天麼?”
“什麼明天?明明就是今天!”少女水靈靈的大眼睛中滿是無辜,似是再說‘你怎麼能這樣’。
話落,遠方傳來一名中年漢子的呼喊:“允兒,咱們要出發了…”
此言一出,少年頓時張大了嘴巴,無語三息後,一蹦四尺,扭頭就跑,同時大叫:“上當了!你這丫頭昨晚上誆我!等著,我現在馬上回家拿錢,好不容易才說服爹孃給俺買把精鋼匕刃練手,可不能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來不及了,峰哥我先走啦…”少女翹首嬌笑,虎牙微露,一雙大眼睛都快眯成了小月牙。
“哎…哎…”
少年聞言一個急剎車,扭頭急喚兩聲,但最終卻只能苦笑著目送少女一路小跑著離去,小屁股還扭啊扭啊扭…
“這丫頭,又在搞什麼鬼?”
望著少女離去的方向,宇峰無奈的撓撓頭,琢磨了片刻,依舊猜想不透。沒辦法,只得一臉不爽的轉身往家走去。
“轟!”
然而就在這時,天空忽然一道陰雷劃過,少年宇峰剛欲抬起的左腳猛的一僵,旋即一股無法抗拒的渾噩眩暈之感湧上身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