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案(1 / 1)
“嗡”
腦海一陣轟鳴,少年宇峰只覺頭皮一麻,渾身僵硬,旋即‘噗通’一聲,仰面栽倒。
“唔……”
也不知過了多久,宇峰渾渾噩噩的睜開雙眸。可放眼望去,面前的景色卻讓他更加迷惘。這是一片白濛濛的虛無世界,除了阻攔視線的白霧之外,什麼都沒有,彷彿置身夢境。
“這裡?我怎麼……啊!!”
宇峰剛要回憶些什麼,可無意間卻發現自己居然輕若鴻毛,在飄來飄去!
“這…這…”
他驚呆了,瞠目結舌,不知所措。
直至過了好久,他才回過神來:“難道…難道我已經……死了?!”
“不!不會的!”
少年宇峰大叫,他狠狠的甩了甩頭,神色驚慌,寫滿了不安。
“這是夢,一定是夢!都是假的,假的!”他試圖讓自己冷靜,並嘗試‘清醒’,可無論他怎樣努力,均是無用功,根本沒法離開這裡。
“怎麼會?!我怎麼會死了?”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讓宇峰感到極盡荒誕。
可現實就在眼前,根本不容置疑!
沒過多久,陣陣彷徨與迷惘的情緒湧上心扉,這一刻,少年宇峰感到格外的無助,甚至是抓狂。
“不!我怎能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我的身世還沒弄清,我的養父養母還在家中盼我回去,我…我……嗚嗚嗚嗚…”
他無法接受,發了瘋似的哭喊、狂奔。
“嗡!”
突然,遠處一道金光劃過,雖轉瞬即逝,卻耀眼之極,在這重重白霧中,非常顯眼。宇峰神色一驚,旋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向那裡‘飄’去。
近了,更近了。然而,預想中的金光並未再現,反而是陣陣魔氣,翻騰洶湧。
“這…這是…”
漆黑如墨的魔氣好似一汪鬼潭,正中央,兩個模糊的身影正糾纏在一起。
一尊金佛,一道魔影。
只是這二者糾纏的姿勢…實在讓人不堪入目。
只見金佛盤腿而坐,雙掌前伸,正好頂住魔影的前胸。而那魔影,卻是半跪在地,雙手死死卡住金佛的脖子。
這番景象,無疑是宣告二者的關係很‘複雜’。
宇峰愣住了,眼睛瞪的老大,眼前所見,讓他的思緒有了一瞬間的混亂。
“我不是死了麼?那這倆貨……”
“轟!”
正想著,坐佛渾身徒然金光大盛,而那魔影亦是猛的怒吼:“禿賊我掐死你…”
“轟隆隆…”
整個虛無空間猛烈暴動,彈指一瞬,呆愣的宇峰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便感到一股無可匹敵的衝擊波將‘他’絞碎成了虛無,而他的神識也隨之渾噩沉寂。
再次清醒時,烈日當空,耀眼的陽光直射而下,刺得宇峰下意識抬手遮目,這才緩解眼痛。
“咦?”
輕咦一聲,他似是想到了什麼,條件反射性的急速起身,左顧右盼。視線中,詭異的迷霧空間已經不知所蹤,而他則正站在村東頭的路旁。
我沒死!
這是宇峰的第一個念頭。
然而,當他迫不及待環顧四周時,那稚嫩的臉龐上,剛剛浮現出的一抹狂喜卻瞬間凝固了。
“村子…村子怎麼沒了?”
視線中,飛虹村,整個消失不見了!
“路還是這條路,絕不會錯,可村子…”
宇峰低頭看著腳下的土路,他確信這的確是村東頭的那條路,他在此村生活了十五年,絕不會認錯。可是,可是原本路兩旁錯落有致的房屋,此刻卻全都不見了,甚至連樹木也全都消失了。
整個地平線,一馬平川。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宇峰傻眼了,整個人都愣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
“咦?”
過了好一會,他回過神來後,突然發現遠處地表竟然有許多殘磚爛瓦,散落的到處都是。仔細定睛一看,卻見其中還夾雜有不少翠綠的斷枝爛葉。
這一發現,讓從小就觀察力敏銳的宇峰,第一時間感到了不對勁。
他跟忙跑了過去。
“血!”
下一瞬,一灘灘悽豔的鮮紅映入眼簾,讓少年宇峰心頭爆跳,大吃一驚。再見一些掩埋在瓦礫之中的碎骨殘肢,他的腦子嗡的一下,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扉。
“爹!娘?”
一聲怪叫,宇峰扭頭就往自己家的方向狂奔。然而,迎接他的依舊是殘埂斷壁,以及那點點殷紅。
“不!這不可能的!”
眼前的一切讓宇峰不敢置信。無法想象,前一刻還寧清祥和的村莊,眼下卻莫名其妙的遭到了血劫。偌大的村子,竟然被夷為了平地!
“啊…”
他茫然大叫,一遍又一遍的呼喚著爹孃。儘管他在心中不停的告訴自己,這都是假的,都是幻象,都如先前那迷霧世界一般,統統不可信。
可是,現實是殘酷的,一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眼前的一切還是那麼的真實。
“不可能的,這不可能的…”
面對如此殘酷的打擊,少年宇峰終究是承受不住,最終慘叫一聲,昏了過去。
時光匆匆,如血的殘陽佈滿蒼穹,紅日西斜,漸漸落山。
此刻,距離飛鴻村數百米外,與父進城辦貨的李允兒,正坐在滿載而歸的馬車上,輕輕擦拭著一把精鋼匕刃。此刃寒光爍爍,一看就是把百鍊精品。
“爹,我明明記得,過了這條岔路,就能望見村頭的那顆老槐樹了啊。”李允兒一邊擦著匕刃,一邊時不時的抬頭眺望,似是在期盼著什麼。
“呵呵”
少女的父親李老漢慈祥的笑笑,卻並未多說什麼。
可又向前走了百十米,他也發現了不對勁。
這趟路,對於村中唯一一家開商鋪的他來說,再熟悉不過了,幾乎每個月都要走上一遭。往常走到這,別說村中的老槐樹,便是自家屋簷也都遙遙在望了,可如今…。
“丫頭,不對勁啊。”
李老漢一拉馬韁,止住車轅,目光驚疑不定。
眼下雖是傍晚,可天色卻並未完全黑下來,而他們此時距離村子最多也不過兩三百米,眼下看不到村子,這無疑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要不,再向前走走?”少女李允兒也感覺到了怪異,但卻並未慌亂。這裡雖是燕國邊境,可卻早已多年不受兵亂,更沒有傳說中的修士來過這,單純的她,並沒想太多。
“嗯”
李老漢點了點頭,駕車又向前走了百米。可惜,依舊未見村落,連棵樹都沒有。
“不對!丫頭,快上馬。”李老漢向前眺望一會,心中越發沒底,最終低喝一聲,快速解開駑馬車轅,與女兒同乘一騎。
“走,先去看看怎麼回事。”
老漢嫻熟的御馬前行,貨物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先仍在原地。若真的出現意外,他與女兒單騎遠遁,無論靈活性還是生還機率,都會大大增加。
不多時,馬踏廢墟,李老漢經商多年,眼力自然是有的。在進村後,他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殘埂斷壁以及那惹眼的血跡。
“不好,快走!”
見到村中景象,李老漢頓時頭皮一麻,馬鞭力揚,扭頭就走。在此地,他獨身多年,只與女兒相依為命,村中毫無牽掛,自然是說走就走。
只是,在路過那車貨物時,他明顯猶豫一下,最終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他趕緊將其拉上,而後快速回返天沐鎮……
翌日清晨,天光破曉,萬物都已復甦。然而,化為廢墟的飛鴻村卻依舊死寂一片。不過,這幽寂並未維持多久,就被一隊快馬加鞭的兵將所打破。
“頭,您慢點,您是先天高手,不怕顛簸,哥幾個卻才武者六七段,快扛不住啦…”一名兵丁大聲訴苦。
“是啊頭,且不說那李老漢所言真假,即便真是如他所說,那血案也已發生,無可挽回。咱們早去一會晚去一會,都沒所謂的嘛。”另一名兵丁也開口抱怨。
這一行九人,乃是來自天沐鎮的守兵,天不亮就被鎮長派出來查案,很多人都是心中不爽。
“閉嘴!”
領頭的中年大漢沉聲一喝,他身穿青銅甲冑,手持一杆丈八長矛,顯得很是威武彪悍:“你們這群夯貨,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活該一輩子管別人叫頭。”
此言一出,八名兵丁全都訕訕不敢再多言。
“快走!”
大漢一聲呼喝,揚鞭打馬,速度又提一分。很快,九人按照地圖所指,來到了飛鴻村。
“嘶……果真如那李老漢所說,全村無一活口!”這些兵丁雖非百戰精銳,但眼力還是有的。他們繞行村子一圈,全都倒吸一大口冷氣,顯然是被驚住了。
“此村看上去像是被一擊所毀,如此破壞力,恐怕…恐怕兇手早已遠遠超出先天強者範圍。”領頭的大漢四下打量一番,目露精光,如是道。
“看來這是一起高等修士血案,就是不知是仇殺…還是滅口…”一名年輕兵丁自語。
“頭!這裡有發現。”
就在這時,一名進入村內勘察的兵丁呼喊。眾人聞聲而動,很快便來到了少年宇峰昏迷的所在地。
“是個活的?!”
“看上去沒什麼傷勢,衣衫也不太凌亂。”
“他是怎麼活下來的?”
眾人七嘴八舌,顯然都是些老兵油子,或者說是烏合之眾、雜牌部·隊,毫無紀律可言。
“閉嘴!”
領頭的中年大漢怒喝,盯著少年宇峰看了數息,而後大手一揮,直接將其抓了起來,如拎小雞仔般,輕鬆的很。
“嗯…”
下一瞬,許是因大漢的喝聲,又或是因軀體被拎起,昏迷中的宇峰竟然甦醒了過來。
“嘿!真是個活的。”
“小子,你怎麼沒死啊?”
幾個兵丁又忍不住多嘴。不過在頭領大漢惡狠狠的瞪視下,又全都縮了縮脖子。
“小子,你是這飛鴻村的人嗎?”頭領大漢一邊說著,一邊將宇峰放了下來,畢竟老舉著也怪累的。
“嗯”
剛甦醒宇峰雖然還沒搞清楚狀況,但聞言還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我們是天沐鎮的守軍,你不用害怕。我且問你,本村昨日發生了血案,你都看到了什麼?”頭領大漢雙目炯炯有神,緊盯著宇峰問道。
“啊?”
宇峰先是一愣,旋即神色變得很不自然:“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哼!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大漢一聲炸喝,周身徒然散發一股極端凌厲的氣勢,讓所有接觸到的人全都忍不住的心慌,不敢胡言亂語。
“我…我…”
宇峰說到底還只是一個大孩子,哪遇到過這等陣仗。當即嚇的渾身一哆嗦,支支吾吾的將昨日自己的經歷說了一邊。
當然,佛魔的事情他沒有說,只是講出自己突然昏倒,並做了一個怪夢。醒來後,村子就已經成了廢墟。而自己,也驚嚇過度,又昏了過去。
“是這樣麼?”
頭領大漢微微眯起雙眸,那偶然迸射出的精光證明,他正在判斷宇峰話語的真假。
“哼”
良久,大漢冷哼一聲,揮了揮手,示意兵丁將其綁縛帶走,等回了天沐鎮,再交由鎮長去審問發落。
“放開我,快放開我,我要找我爹我娘…”
“閉嘴,給我老實點!”對於宇峰的不配合,幾名兵丁直接無視,找了塊布將其嘴堵牢,而後很是隨意的仍在了馬背上。
“此地不宜久留,兄弟們,撤。”眾人又在廢墟中駐足片刻,最終在確定沒有其他活口以及別的重要線索後,各自翻身上馬,帶著宇峰快速離去。
“孃的,早上我家那婆娘不知搗騰了什麼給我吃,肚子有點不舒服,你們先走,老子隨後趕上。”在路上,頭領大漢突然感覺腹中抽搐,趕忙呼喝一聲,下馬找了個草叢出恭去了。
餘下八名兵丁一陣鬨笑,隨後竟然不約而同的猛然提速,眨眼間消失在了地平線上。
“嘿!這幫兔崽子,等老子回去再收拾你們…”頭領大漢見此先是一愣神,隨即竟被氣樂了。而後再不遲疑,一拔褲子,噼裡啪啦…
片刻後,大漢解決完畢,快速上馬一頓狠抽鞭子,口中還不停嘀咕著:“那婆娘究竟給俺吃了什麼東西?真要命啊…”
然而,讓大漢意料不到的卻是,若非他那婆娘搗騰的這一頓飯,他的小命還真就被閻王爺給要走了!
“轟!”
就在頭領大漢快馬加鞭追趕隊伍的同時,那被綁縛在馬背之上的宇峰突然感覺到一陣心悸。
這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沒由來的異常很是痛苦,似是一種強烈的揪心之感,又仿若萬蟲千蟻在噬魂一般,讓他難受的幾欲窒息。
然而就在這時,他突然感到腦海嗡的一聲,渾身巨震,好像有什麼蟄伏在體內的東西突破了某種界限,狂亂飈射而出。
“噗”“噗噗…”
霎時間,血光迸濺,其中還夾雜著馬悲嘶、人慘叫,以及重物衝撞地表的聲音,格外的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