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始魔訣（1 / 1）
“小子，你是想斷一隻胳膊，還是卸一條腿？”破敗簡陋的老屋中，西門豹目露寒光，盯著宇峰狠聲道。
“我…”
宇峰完全慌了神，滿臉驚亂。不過他很快又想到了什麼，神色慢慢恢復了些。
自己體內可是有著兩尊‘法力無邊’的老貨啊，眼前這傢伙，真能把自己致殘麼？不過他轉念又一想，自己剛才在城門口，無緣無故被人給揍的吐了血，那時候，體內的倆貨可真是一點也沒庇佑過自己，完全是袖手旁觀。
‘呸呸呸，想什麼呢，我怎麼能將希望寄託在那兩個王·八蛋身上。’宇峰在心底駁斥自己的雜念。這是原則問題，畢竟那倆貨與他有著不可化解的血海深仇。
可如此一來，自己又該怎麼辦呢？如果西門豹真的辣手心狠，把自己給殘了……
“嘿，瞧把你給嚇的，放心，老子今天不會弄你的。”就在宇峰越想越害怕的時刻，西門豹突然嘿嘿一笑，轉身徑直走向了裡屋深處，再也沒出來。
“嗯？”
宇峰愕然，這是什麼意思？
然而，不等他亂想，裡屋中西門豹的厲聲吩咐，就解開了他的疑惑：“大娃二妞，你們倆給我看好了這小子，等爺明天買來止血鎮痛的草藥，再來收拾他。”
合計是今天事發偶然，他沒準備！
“都去睡覺吧，明天的收成若再不好，爺就順手把你們也再弄慘一點！最近有同情心的人真是越來越少了…”西門豹感嘆。
好一個喪心病狂的人販子！當真是恬不知恥！
幾個年齡較小的孩子聞言，全都打了個寒顫，旋即一鬨而散，各自找‘窩’休息去了。屋內就只剩下一男一女兩個大孩子，以及臉色陰沉的宇峰。
“怎麼辦？”
宇峰的心思不停在轉，可無論他怎麼想，始終都沒有脫身的辦法。
且不說那凶神惡煞般的西門豹就與他一牆之隔，單說眼前這兩個孩童看守，就讓他一陣頭大。這倆孩子顯然是跟隨西門豹有段時日了，至少已經獲得了他的信任。想要靠他們心善偷放自己，那是絕無可能的。
再說，自己雙手被鐵鏈鋼鎖拴住，鑰匙在西門豹手上。想要逃生，無疑是痴人說夢，談何容易。
“難道我命中註定要做一個殘疾的小乞丐？”
宇峰忍不住悲憤聯想。
“不，我才不要！”他看著眼前的兩個殘疾孩子，心中充滿了不甘！
“一定有辦法的！”
突然，他腦中精光一閃：“對啊！我還有修行法門！”
此念一出，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趕忙閉上眼睛，在意識中尋找那捲佛經以及魔碑的蹤跡。
然而，當他尋到兩物的時候，卻又猶豫了。
這兩件東西，本就是佛魔留下來引誘他的，宇峰心中是清楚明白的。只不過剛才一個激動，差點沒控制住自己；而今冷靜下來，他不由的一陣抓狂糾結。
“到底是煉，還是不練？”
這個選擇題，讓人極度鬱悶。
現在佛魔斗的旗鼓相當，自己這個容器才得以儲存，可若是煉了功法，以至一方過強而勝出，那麼……
平衡一旦打破，自己豈能有好果子吃？
可是若不練，那麼明天的自己，則很有可能會被致殘，下場悽慘。
“到底該怎麼辦…”
宇峰在心中思量了很久，最終，他一咬牙，還是決定修煉。因為他覺得，佛魔若是想靠他來打破平衡，那絕非一朝一夕之事。而若是不練，那他明天就很可能會被致殘。
這一緩一急之間，當然是先把火燒眉毛的急事解決了再說。至於那如同慢性毒藥般的佛魔平衡，那就只能在日後再想辦法扳平了。
相通了這點，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心神，隨即意念鎖定佛經，緩緩將其開啟。
“嗡”
佛經微顫，道道金光自經中遁出，瞬間充斥腦海，一股寧靜清祥的佛息籠罩心神，讓宇峰突然感到有一種萬物皆空的幻覺。
“唵…嘛…呢…叭…咪…吽…”
陣陣梵唱響起，一股斐然佛力夾雜著無盡玄之又玄的經文，讓宇峰有了一瞬間的呆滯，可旋即又有一股明悟湧上心頭。這段經文，講述的是佛之大慈大慧、大智大善，以及大苦大悲。
“這…這就是修佛法門麼？”
宇峰在弄懂經文之後，有些愕然。這佛經似乎只是引人向善、教人慈慧而已，並非是強身鍛體的修行功法。倘若要硬算修行功法的話，應該也只能歸於心境一類的法門。
這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是他現在所需要的。
猶豫了一下，宇峰轉眼又看向魔碑。
心念一動，魔碑轟轟而顫，隨即一蓬滔天魔焰升騰，像是一簇幽冥鬼火，彈指間，將之前開啟佛經所釋放的金光，統統燒成了虛無！
“連虛幻的光都能焚燒？”
宇峰大吃一驚，那幽冥鬼火的威力，讓他悚然動容。
“叱”
下一瞬，繚繞在魔碑上的鬼火，突然炸開，而後化作一個個晦澀玄奧的符文，鑲嵌在魔碑上，這似乎是一種文字，蒼勁古拙，承傳久遠。
宇峰下意識凝神去看，眼前一花，那晦澀的字跡，他竟然還真就看懂了：“混沌初開，陰陽化生，一正一邪，神魔兩分……”
這魔碑上所刻，竟是一段墓誌銘。講述魔之由來，以及一小段修行法門。
“一段殘缺的始魔訣？”
宇峰看完後，心頭苦笑。以他的心智不難猜出，這一段修行法門，料想必是那始魔特意為他準備的。不然以他區區凡人的身份，怎麼可能看的懂太初魔文？
“狡猾的魔頭。”
暗罵一聲始魔奸詐，宇峰深吸一口氣，略作猶豫，便再不遲疑，開始按照魔訣所述之法，慢慢摸索著修行。
魔，隨心所欲也。不顧一切、我行我素、甚至不擇手段來滿足自己私慾的生靈，都可稱之為魔。
魔是一種境界，想要修魔，便要從放縱己身來入門。
修魔者，一切要以自己為中心，視天地萬物都是自己的資源，想用就用，想扔就扔，想毀就毀！管他是生靈還是死物，縱是神佛仙妖，亦或是同類大魔，也要如此對待。
總而言之，魔，它就是個混蛋。
漆黑的夜，幽暗無聲，破敗簡陋的老屋內，大部分人都已沉睡，只有兩個半大的孩童，正努力睜著眼睛，看守‘疑似睡著’了的少年宇峰。
“嗡”
突然，宇峰的身子猛地一顫，旋即一股若有若無的黑氣，從他的周身毛孔溢位。同時，陣陣惡臭飄散開來，整個屋子在眨眼間就充斥著令人作嘔的味道。
修之初途，從凡人到武者，最難的便是聚氣，這種從無到有修行，不知卡住了多少人。而此時的宇峰，竟然在初練魔功還不到一個時辰，便跨過了這道坎！
真不知是其天賦絕佳，還是那魔功神異。
武者一段，雖然是剛入門，可體內卻也是衍生出了第一縷精氣。此氣可助修士淬鍊肉身，讓力量、速度等各方面身體機能都成倍提高。
眼前的宇峰，便是在按照魔功所記載之法，洗經伐髓，將體內那些後天造成的汙穢雜質，排除體外。
當然，這絕非一日之功，甚至很多人一輩子都完不成。或因‘凡品’功法所限，亦或是受困資質天賦，總之能完成這修煉第一步、並突破進入先天境界的修士，在這整個雁峰鎮，那也能是算作強者了。
“唔…好臭…”
這時，看守宇峰的兩個孩童，全都捂住了鼻子，都被宇峰排除體外的汙穢雜質燻的夠嗆，眼睛都紅了。
強忍片刻，倆人終究是扛不住，全都跑到了屋外，大口喘息新鮮空氣。
“嗚嗚嗚…”
一陣陰風吹來，倆孩子全都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時下以至中秋，這深更半夜還是有些冷的。
“二妹，把這個穿上吧。”大男孩找來一件爛大褂，雖然破了幾個洞，但厚度還是有的，抵擋一下風寒，自然不在話下。
女孩目露感激，欣然接受。同時又有些疑惑的小聲問道：“大哥，你說這屋裡怎麼就突然那麼臭啊？”
男孩聞言皺了皺眉頭，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二妹，這種事情，去年我也曾經在豹爺身邊經歷過一次。好像是…好像是在修煉？！”
“啊？修煉？！”女孩猛然一驚，她只有十一歲，在她的認知中，能修煉的人非富即貴，全都是很厲害的存在，沒想到眼前的邋遢小乞丐，竟然也能修煉？
“嗯，是修煉，沒錯。”
大男孩自己也很吃驚，這些年在城中乞討，他也算是另類的見多識廣；但像宇峰這樣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哥，那我們要不要去告訴豹爺？”小女孩看著屋內的宇峰，弱弱的說到。
然而男孩卻沉默了。他猶豫了好久，最終卻鬼使神差般的搖了搖頭……
時光匆匆，直到天色放亮，宇峰還在保持那個姿勢，不停的修煉。對他來說，這一晚，到真像是做了一個夢，一個玄之又玄的夢。
“呸！呸…怎麼回事，哪來的臭氣。”
突然，裡屋深處傳來一道怒喝，旋即西門豹滿臉不爽的走了出來。
“呀呵？！”
他剛一出門，一看到盤坐在地上的宇峰，眼睛當場就瞪直了！
“小兔崽子可以啊！竟然還懂得修煉？”話音落定，盤坐在地的宇峰徒然睜開雙眸，兩道冷電豁的射出，直奔西門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