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媽媽（1 / 1）
望著近在咫尺，正在躁動著的屍群，張天程依舊是面無表情。
這點喪屍算什麼？
數以萬計的喪屍攻城他都見過。
屍群們顯然被這輛狂野的越野車激怒了！
它們直直地朝著汽車猛衝過來，沒有絲毫畏懼！
在兩者就要相撞的那一剎那，越野車突然轉向，
車尾的擺動直接把十幾只喪屍撞成了血肉，車的後窗被瞬間染紅！
其餘的喪屍前仆後繼，它們的爪子甚至在車門上留下了淺淺的抓痕！
千鈞一髮之際，張天程又是一個急加速，掙脫了屍群，
輪胎甚至在地面上都擦出了火花！
此時，在車的右前方又突然出現了一輛報廢的轎車！
張天程不假思索地轉動方向盤，與這輛轎車堪堪擦過。
整輛越野車就像張天程的身體一樣，任其驅使。
巨大的慣性讓鴕鳥狀態的趙鈺撞在了車座上，少女痛哼一聲，不由自主地睜開了雙眸。
整輛越野車依舊在飛速前進，而屍群卻已經被甩在了後面。
現在，他們正行駛在另一條路上！
趙鈺一瞬間都差點以為自己是在白日做夢！
還沒等她搞明白狀況，前方的路況又讓她的心跳開始瘋狂加速！
暗紅的血塊、腐爛的屍體以及毀壞的交通工具，還有倒塌的建築……
最關鍵的是，他們的車速依舊很快！
隨後，另一件讓她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這輛越野車彷彿活了一樣，每次在她以為要撞上去的時候，都能險之又險地避開障礙。
一次兩次還可以歸結於運氣，但要是次數多了……
越野車行駛的軌跡依舊七拐八拐，但趙鈺的內心卻莫名安寧下來。
她忍不住回頭，想望一望後面的情況，
入目的是一片血紅，嚇得她差點尖叫起來！
好在趙鈺已經有了一定抗性，或者說麻木了。
確認了他們已經安全後，少女靠在了車座上，不斷地深呼吸。
望著前面專心開車的男生，她的眼神瞬間便得無比複雜。
無論是剛才近乎鬼神的車技，還是神秘的骷髏，亦或是他本身的力量與速度，都在不斷重複向趙鈺強調一個事實——
他有能力帶著自己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自己也只有靠他才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這個男生對別人很殘忍，但對自己好像也算不上多壞……
他剝奪了自己的尊嚴與自由，但又給了自己安全與庇護……
他對自己有那方面的想法，但到現在為止還沒有真正實施……
這些思緒像紛亂的毛線一樣纏繞在趙鈺的心頭，讓她一時間像是痴住了一樣。
……
桂林家園小區，
“呼，呼……”王家樂的臉上滿是驚慌之色。
他挺起胸膛，玩了命地向前奔跑，手中的球棍甚至差點因為滑膩而脫手！
“嗬嗬嗬！”
聽到背後的嘶吼，王家樂的臉色再度難看一分，他飛快地轉頭望了一眼，登時亡魂大冒！
追他的喪屍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五隻變成了八隻。
一股絕望之情在心底油然而生！
在他認知中，這些喪屍是不知疲倦的，
自己的結局好像就只有一個——體力耗盡，被追上，被啃死……
不，不，我不能死在這，我不能！
我死了，我弟怎麼辦？
我媽怎麼辦？
王家樂咬牙堅持著。
他的胸膛開始劇烈起伏，雙腿也變得沉重起來，呼吸亦有了紊亂的跡象！
他的嘴越張越大，氣越喘越粗，甚至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喉嚨開始又酸又疼。
雖然此時王家樂差不多絕望了，但他還有一線生機！
前面的就是那位中年婦女住的樓房，
只要自己跑到那裡，就，就有救了！
要堅持，不能放棄！
八隻喪屍此時距離王家樂還有三十幾米遠，王家樂咬了咬牙，再次提速。
他與喪屍的距離再次拉開了幾米。
王家樂在內心無數次祈禱，祈禱自己能順利跑到那棟樓前。
一種慶幸的感覺也出現在王家樂心頭。
他慶幸自己當時將食物給了那個中年婦女，有個避難的地方，
否則，他現在真的就是陷入絕境了。
沒想到自己的善行很快就要收穫回報，這次是真的救了自己命了！
還是母親說的對，鄰里和親戚之間就要互相幫襯，因為誰也不能保障自己一直一帆風順，誰都有落難的時候。
人活著，有時候就要靠著那一點情分。
當到達婦女家門前時，王家樂彎下了腰，用手撐著膝蓋，狠狠喘了幾口粗氣。
他的心臟裡就像長了只兔子，怦怦亂跳！
不過好在，天無絕人之路！
他算是活下來了。
看了一眼身後的喪屍，王家樂的內心又提了起來。
八隻喪屍正向著他全力衝鋒，不到3秒的功夫距離他就還剩二十幾米了。
看得他頭皮發麻！
他立刻跑到住宅樓門口，鎖上樓門。
王家樂清楚，樓門擋不了喪屍多久！
因為桂林家園小區的樓門是有瑕疵的，
看著光鮮亮麗，但連那種最老的防盜門都不如！
當時為了這個事情，有些較真的業主還向開發商和物業鬧過。
這麼不錯的小區，大家也花了那麼多錢買房，配個垃圾樓門，成何體統？
但因為小區裡的治安非常好，樓門大多數時候都是開著的，算不上什麼多重要的東西，所以沒多少人關心，
這件事情很快就不了了之了。
而現在，可算是要了親命了！
王家樂估計這扇門撐個兩分鐘都夠嗆！
他來到婦女的家門前，用力拍著鋼製防盜門，發出大量噪音。
“阿姨，阿姨，您還在嗎？您能讓我進去嗎？”
“我被那些喪屍追了，現在它們被我鎖在外面，但樓門撐不了多久！”
“您能開門，讓我進去躲一躲嗎？”
“阿姨！求您了！求求您！”
出乎王家樂意料的是，門後沒有絲毫動靜。
一瞬間，王家樂以為自己走錯樓了！
他差點直接崩潰！
“啪啪啪！”
“嗬嗬嗬！”
喪屍撞門的聲音和嘶吼聲不斷傳到王家樂耳朵裡，刺痛著他脆弱的神經！
他的心情在剎那就跌到了谷底。
他又懷著希望仔細看了看這扇門，發現自己沒走錯。
對聯和門飾是不會騙他的。
希望又在他內心燃了起來。
會不會是阿姨沒有聽見？
王家樂這樣想著，拍門拍得更大聲了。
“阿姨，您聽見了嗎？求您開開門，我被喪屍追了，求求您……”
王家樂拍了三分多鐘，也喊了三分多鐘。
他才18歲，還是個學生。
喪屍危機爆發後，他由於恰巧請假在家逃過一劫，
但巨大的壓力與越發絕望的處境一直在瘋狂擠壓他的心靈，
而現在，門後的無聲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眼淚不受控制地從他的眼角滑下，淚痕轉瞬間就佈滿了他的臉頰，就像瘋狂生長的爬山虎一樣。
他有些崩潰地跪在防盜門前，帶著哭腔不斷地大喊大叫：
“阿姨，求求您，開開門吧！馬上那些喪屍就要進來了！”
“嗚嗚嗚……求求您，開開門吧！”
“我還有母親要照顧，我還有個弟弟，他們不能沒有我！”
“求求您，求求您了啊！”
“開開門吧……”
淚水模糊了少年的雙眼，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然後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到最後，只剩下哭泣與嗚咽，還有細如蚊吶的呢喃。
最後，王家樂又認為自己應該是走錯了樓，
但一切都無濟於事了。
他還想往樓上跑，
但下一秒，喪屍就撞開了樓門！
八隻喪屍將筋疲力盡的少年撲倒在地上，毫不留情地啃食著他的皮肉。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想回家，他想找媽媽，他希望媽媽來救他，來帶他走……
他好像回到了當年第一天上幼兒園的時候，
那天他緊緊地握住母親的手，哭鬧著說什麼也不鬆開。
求生的本能與瀕死的幻夢讓少年劇烈掙扎起來：
“嗚嗚嗚嗚……別這樣……”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媽媽！”
“媽媽？”
“媽媽……”
“……”
他撕心裂肺地嚎叫著，哭喊著。
聲音響了幾分鐘後戛然而止，
只剩下啃食血肉的聲音。
鮮血染紅了周圍的地面，順著地磚的縫隙向外流淌，織成一張紅色的蛛網……
少年口中的“阿姨”，此時正面色複雜地坐在她孩子的臥室中，
她正一遍又一遍地哄著被驚醒的寶寶入睡。
“寶寶乖，媽媽在這裡，不怕不怕。”
“剛才的妖怪和壞人都消失了，睡吧，睡吧……”
門外的聲音消失了，臥室裡只剩下輕柔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