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番外3(1 / 1)
看了看自己掌心,顧寒慕露出些自嘲的苦笑。
嫌棄樊希存嗎?可至少他現在還能實實在在陪著已夏。
自己呢?連摸她一下都做不到。
“唔~”,
有低低的聲音傳來,顧寒慕低頭去看,窗邊的人影也快速走了過來。
“已夏,你醒了?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樊希存的手覆上已夏的臉,似乎不滿意指尖依然冰涼的溫度。
眼裡有些擔憂,眉峰輕蹙。
聲音滿是溫柔和關切。
顧寒慕掃了眼一下走過來把自己擠開,又堂而皇之把手放在已夏臉上的這個傢伙。
頗有些恨恨的,卻又無可奈何。
他現在才徹底體會到了什麼叫:“心有餘而力不足”。
已夏的腦子裡,有許多畫面在激烈交織。
就好像擁擠街道上各自奔走的人群,不斷撞到對方,然後拐過一個街角,就不見了蹤影。
她努力想看清每一張屬於記憶的臉,卻偏有許多就是看不清。
街上的人群漸漸散開,她看到自己站著馬路中間。
一輛汽車衝自己駛來,她卻不知道要躲,突然衝出一個人推開了她。
她回頭去看,好像是她的朋友顧寒慕......
已夏睜開眼,看著周圍一切有幾秒的愣神。
迎上樊希存擔憂的眼神,她才有些愣愣地開口:
“原來是真的嗎?我真的出車禍了?”
樊希存的雙眸裡有暗芒一閃而過,眼波微動,露出極溫和的笑。
輕輕撫過已夏散落在枕上的發:
“嗯,不過幸好沒事,你把我嚇壞了。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已夏有些機械地搖搖頭,有些困惑又遲疑地看著樊希存:
“那真的是顧寒慕救了我嗎?他沒事吧?”
樊希存神色有些複雜地看了已夏一眼,為什麼他覺得已夏有點不對勁?
她提起顧寒慕的語氣怪怪的,但還是淡然地轉身去倒水,聲音平靜又寵溺:
“嗯,幸好他把你推開了。你先養好身體,過幾天我帶你去看他好不好?
你的手和腳踝都受傷了,這幾天不能動,要臥床。”
顧寒慕飄在一旁,斜了睜眼說瞎話的樊希存一眼。
嘁,他都變成一縷孤魂了,他過幾天要帶已夏去看什麼?看自己的遺容嗎?
可已夏的下一句話卻讓兩人,哦不,是一人一鬼,都呆住了。
“可顧寒慕怎麼會那麼巧和我在一起啊?我們不是很久沒見了嗎?
他最近不是一直都忙著晉升考試嗎?”
已夏一臉困惑地看著站在床邊的人,她的腦海裡沒有這部分的記憶。
能想起的關於顧寒慕的回憶,就是三個月前輝月,她還有顧寒慕一起吃飯。
顧寒慕還在說最近要準備晉級考試,沒空和她們瞎混了。
樊希存正在倒水的手一頓,連水壺都忘了放下。
過了幾秒才緩緩轉過身來,慢慢坐到已夏床邊,極認真地看著已夏。
那眸色一片漆黑,好像看不出什麼情緒。
但仔細看,就能從眼角閃過的光裡,看出強行壓制的翻滾的驚濤駭浪。
還有幾乎要把杯子捏碎的手指,都微微泛了白。
極力才能控制住聲音的穩定:
“你不記得了嗎?”
樊希存沒來由地心虛,甚至沒有勇氣問出這幾個簡單的字。
已夏有些苦惱地衝樊希存搖搖頭,又點了點頭。
有些困擾地開口:
“我記得顧寒慕啊,我們不是大學同學嗎?還是好朋友,經常一起玩的。
可我怎麼一點想不起來他怎麼會救了我?我完全不記得我有和他一起出去啊。“
樊希存心裡從剛剛開始,一直覺得怪怪的那種感覺,終於找到了源頭。
他剛才就是覺得已夏明明記得顧寒慕,可為什麼表現的那麼坦然?
是真的沒什麼的那種坦然,而不是故意想拉開距離的那種漠然。
現在答案解開了,因為已夏把顧寒慕忘了。
確切地說,她還記得顧寒慕,只是把兩人之間曾經所有的愛恨糾纏都忘了。
要不是時間不合適,樊希存簡直想拍手高喊一句“大快人心”了。
桃花眼裡的光華突盛,樊希存溫柔地把水遞給已夏。
輕聲哄她喝,一邊解釋:
“你們是碰巧遇到的,你是要來找我吃午餐的,路上遇見,站在路邊說幾句話而已。”
看著已夏依然有些迷茫地點點頭,樊希存幫她在身後墊了個枕頭稍微靠著些。
聲音裡有淡淡的寬慰笑意:
“別擔心,可能剛醒所以有些事一下還想不起來,過兩天應該就好了。
你再休息下,我現在去告訴醫生你醒了,順便問問他,你這種情況要多久會好,好不好?”
說完又傾身輕輕吻了吻已夏的頭頂:
“不用擔心,我都在。”
一直飄在一旁的顧寒慕,還處於巨大的震驚中沒有回神。
所以已夏記得他,可是全然忘了他們之間的一切過往嗎?
他突然想起自己彌留之際,已夏哭喊在他耳邊的那些話。
說如果他再騙她,她就要永生永世忘了他......
所以一語成讖嗎?
他沒有留在她身邊,她就真的不肯再記得他了。
顧寒慕看著靠坐在床上,神情依舊有些懨懨的已夏。
那麼熟悉的臉,他閉著眼都能描繪出她的一點一滴,她怎麼可以不再記得自己?
顧寒慕衝到已夏面前,奮力在她面前揮手,喊叫,甚至想往她身上撞去。
可眼前的人,卻絲毫沒有反應。
顧寒慕跌落在已夏的床上,只覺得憤怒而無力。
心如死灰,大概就是這般感受吧?
雖然他已經沒有心了,很快,也真的要變成一堆死灰......
顧寒慕想起已夏有一次和自己說:
男人和女人之間的友誼能夠長久,是因為不參雜男女情愛,只是單純的志同道合。
一旦上了床,知己不再是純粹的知己,最後也沒有變成愛人,那才是最大的失敗。
像他們這樣,最終會很痛苦。
他當時不以為意。
所以她覺得失敗,覺得痛苦,於是真的徹底忘了彼此的過往嗎?
絕望地閉上眼,居然覺得眼睛有些酸澀溼潤,有什麼東西無法控制地滾出眼眶。
已夏轉頭,發現被子上有一點溼溼的水跡。
摸了摸,還沒有幹,應該是剛滴上的。
四處看了看,可能是剛才樊希存遞水給她,不小心灑出來了一些。
她抽出一張紙巾隨意擦了擦,沒有放在心上。
顧寒慕覺得自己甚至沒有勇氣,繼續待在這個房間裡,他有些狼狽地奪門而出。
在走廊裡遊蕩了一會,就看到了轉角處的樊希存。
正和醫生低低說著什麼,神色有些嚴肅。
顧寒慕心念一動,飄去兩人身邊聽他們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