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番外4(1 / 1)
在走廊裡遊蕩了一會,就看到了轉角處的樊希存。
正和醫生低低說著什麼,神色有些嚴肅。
顧寒慕心念一動,飄去兩人身邊聽他們說什麼。
“她這種情況,也可以算是PTSD的一種非常規形式。
在受到比較劇烈的刺激以後,精神和心理上都無法承受。
所以產生了應激的自我保護行為,強行刪除了一些相關的記憶。
或者說,這些記憶被塵封了更確切。”
慕已夏的主治醫生,正在和樊希存解釋病情。
“當然了,一般這種情況,其實還是病人本身潛意識希望忘記,來逃避傷痛。
所以我不建議貿然地強行去引導她想起那些。”
樊希存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才出聲:
“那她以後,還會想起來嗎?”
“如果是她本人潛意識選擇忘記的,那以後的生活裡如果不刻意去暗示提醒。
甚至完全不接觸到這一部分的話,除非再有重大的變故發生刺激了她。
要不然,她想起來的機會不大。”
樊希存的臉色柔和了些,桃花眼也變得生動。
衝醫生禮貌地笑了笑:
“我明白了,謝謝你,醫生。”
主治醫生點點頭,先行離開了。
樊希存又在視窗站了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什麼,片刻才插著口袋走回病房。
顧寒慕莫名覺得他的背影看起來,比剛才輕鬆了許多。
顧寒慕沒有馬上跟回病房,他還無法面對已夏陌生的眼神。
那種提起他,不再有任何溫柔情愫的眼神。
他懷念那眼裡的快樂,也懷念那眼裡的嬌嗔。
甚至時不時對他發作的小脾氣,他也好想念,因為那都是親近的情緒。
顧寒慕閉上眼。
那些過往他忘不掉;那些美好他放不下;那個刻骨銘心的人,他捨不得......
之後的日子裡,顧寒慕就這樣遊蕩著。
看著家人朋友參加了他的葬禮,已夏也去了,哭得很難過。
但他知道那眼淚只是因為他救了她的內疚,純粹是給朋友的眼淚,沒有愛。
顧寒慕就這樣一直飄在已夏身邊。
對於失去摯愛的人來說,他們無處可去。
永遠揹負著傷痛,沒有救贖,沒有解脫......
唯有在已夏身邊停留,每天看她幾眼,他才覺得能得到片刻寧靜。
再後來,樊希存把慕已夏帶去了新加坡,徹底離開了這座城市。
幾年之後,慕已夏終於答應了樊希存的求婚,嫁給了他。
樊希存對已夏很好,簡直變成了寵妻狂魔。
有時連顧寒慕在一旁看著,都覺得已夏和他在一起是最好的選擇。
雖然每次他們兩個人情濃纏綿的時候,顧寒慕都心痛又暴躁。
無數次想衝進去,最後卻也只敢在房門外疾速暴走,以宣洩內心的煩悶。
當失去愛的人,我們會想念,等待對方多久呢?
是一個月,一整年,還是一輩子,甚至生生世世?
這一世,顧寒慕陪著慕已夏,一直到她生命盡頭。
而已夏也真的沒有再想起他們的曾經。
他有些難過卻又興奮,一起和她墜入輪迴的甬道。
甬道里,慕已夏冷冷看著他,和他說:
你言而無信,不論再過幾次生命的輪迴,我都不想再遇見你。
然後用力一推顧寒慕,就先行墜入一團白光裡。
第二世,慕已夏真的沒有再遇到他。
即便他們有幾次在路上擦肩而過,卻從來沒有多給他一個眼神。彼此只是陌生人。
中間有兩世,慕已夏又和樊希存再續前緣了,仍舊幸福美滿地過到了最後。
他們倒是實現了,彼此緣定三生的承諾。
有兩世慕已夏幻化成了別人,於是顧寒慕強行去到她身邊,希望能和她相識。
可慕已夏曾經說過的話,就像一個無法破除的魔咒般。
不論顧寒慕怎麼強求,最終也是失之交臂。
顧寒慕慢慢在“遊魂”圈都有了名氣,大家都知道有隻超痴情的鬼魂。
已經守著自己曾經的心上人好幾世,始終不肯好好去重新輪迴,只求能再續前緣。
這一天,顧寒慕正陪著已夏在圖書館看書,這時候的已夏還只是個大學生。
和他還算相熟的梧桐精突然飄來找他,神神秘秘地塞給他一樣東西:
“這是我那房客鳳凰鳥給我的,他們平時專門負責看管重生之門。
今天有個本來要去重生甬道的魂魄,突然被查出以前犯的戒規。
被剝奪了資格,這通行證就空了出來。”
梧桐精左右看看,聲音壓低了些:
“你要不要去?不過重生是有條件的。
這世過後,你就要去做那世間無魂無魄的漠中沙,山中石。
受千萬年試煉才能重聚精魄,再入輪迴。你可想好了,值不值得!”
顧寒慕冰冷的雙眸一下亮了,一把接過梧桐精手裡的通行證。
對著他露出些真誠的笑,:
“小梧桐,謝謝你!你的恩情我會記得的。”
然後急急飄走了。
梧桐精在原地愣了愣,看看已經沒了蹤影的顧寒慕。
又看看一旁正坐在凡世間,像一隻小白兔一樣又乖又甜的慕已夏。
半天才冒出一句:
“原來那痴情怪還會笑啊,而且笑起來還那麼好看......
可他當初得把人家傷得多深?
才能讓這麼軟的小姑娘有這麼大的怨念,幾世都放不下啊。”
嘆了口氣,梧桐精搖著頭離開了。
顧寒慕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恰好是他28歲生日的這一天。
站著落地鏡前,看著鏡中人既熟悉又久違的裝扮,他一時還有些不敢確信。
低頭摸了摸袖口那四道久違的繡線,顧寒慕的眼裡才露出一些淡淡的笑意。
可這笑意還沒三秒,顧寒慕就有些笑不下去了。
因為他迅速過了遍“這一世的自己”的所有記憶,卻發現完全沒有找到慕已夏的痕跡。
他有些懵,按照時間軸,他現在回來的這個年紀,應該早就和慕已夏相識相熟了。
為什麼現在自己的記憶裡完全沒有?
那是意味著他好不容易換來的這一世,還是不能和已夏相逢嗎?
難道真的是天意難違?顧寒慕覺得自己被透心涼澆了盆冰水般,從頭涼到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