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黑暗降臨(1 / 1)
劫匪的嗅覺為零。
他們沒察覺到自己點的兩名人質有什麼問題,只隨意地多盯了幾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便服,“再戴上護目鏡!”
“還有你,第四排的那位高中生小姐,你,最後一排、剛剛居然敢頂嘴的那個女人,都過來!”
隧道越來越近,輪廓已經相當明顯了起來。
三秋雪乃感覺到自己的兩隻手同時被握緊了一下,她面不改色地動了動,反握回去,用力捏了兩下,便站起來,把吉田步美放在座位上,“乖,好好待在座位上。”
她對著吉田步美說話,視線卻依次劃過毛利蘭、鈴木園子和灰原哀。
毛利蘭沒有說話,她的眸光在閃動,看向三秋雪乃的同時,還在看車廂最前端的劫匪,纖細的手指在椅背上停留了一瞬間,很快便握起垂進陰影之中。
她在考慮怎麼制服劫匪,怎麼避免觸發炸彈。
灰原哀抬眼,眼睛裡再次倒映出三秋雪乃的臉頰,她看了幾秒,眼睫垂下,遮擋住情緒,微轉視線,看向柯南手腕上的腕錶和被座椅擋住的鞋子,又看向阿笠博士。
她在考慮阿笠博士的那些發明。
一眼掃到這些明顯的資訊,三秋雪乃不意外毛利蘭想保護自己,畢竟相處幾天了,知道她不會眼睜睜看著處於自己保護範疇的柔弱女孩子會直面危險。
但有些意外初次見面灰原哀居然在考慮保護自己,於是連忙開口:“劫匪對我沒有防心,等下我會試著行動,”
因為交流的時間太短,後座的棕發女人已經裝作害怕的樣子快走過來了,三秋雪乃只能匆匆喂一劑讓毛利蘭她們不在倉促之間緊急反抗的緩兵之計,“注意隨機應變。”
所以有話好好說別衝動啊!等下還有更好的進攻時機的,沒必要因為她被點名就猝然反擊!
說著,棕發女人已經走了過來。
她還是一副有些害怕的樣子,倒是不吹泡泡了,用有些惶惶的表情去推三秋雪乃,“快,我們快過去吧,沒事的,他們還想和警方談判呢,一定、一定不會傷害我們。”
連說話都是磕磕巴巴的,完全是一副處於害怕情緒中的人質的樣子。
但推三秋雪乃的手有些不容置疑,直接握緊了她的手,推著她的後背和手肘便向前走去,沒再給她說話的機會。
三秋雪乃只能向前走。
三四排的座位距離司機座位幾乎只有幾步之遙,她很快走到兩位正在換滑雪裝的人質面前。
對女性來說,赤井秀一實在有些高,他沒有摘下口罩的意思,只沉默地接過護目鏡,深色的眼睛瞥了三秋雪乃一眼。
他需要低幾分頭,才需要注視三秋雪乃。
於是無形間自帶了幾分肅殺之氣。
更肅殺的是貝爾摩德。
她正在扣滑雪裝的扣子,聽到動靜轉頭看來,溫和的表情中便出現了幾分擔心,下一秒,居然伸手扶住了三秋雪乃。
扶的時候,貝爾摩德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毛利蘭,隱隱把三秋雪乃護在懷中,她擰起眉頭,一副典型的有些生氣、卻不會罵人的溫和儒雅老師模樣,客客氣氣地對棕發女人道:“你推得太用力了,她差點摔倒。”
三秋雪乃:“……”
因為是被護在懷裡的,她的左側肩膀有一瞬間碰到了對方的胸口。
胸口!
肩膀傳來觸碰到不過分柔軟、也不過分硬邦邦物體的感覺,應該和碰到普通男性的胸肌觸感差不多,她大約提前束胸和偽裝了。
除此之外,還有氣息。
她現在比三秋雪乃高了快一頭,在近距離的情況下,她的氣味撲面而來,是淡淡的消毒水味,很符合新出智明的身份。
這不是消毒水味,是殺氣的味道。
三秋雪乃頭皮發麻,渾身的寒毛都幾乎豎了起來。
還令她頭皮發麻的,是身後的赤井秀一。
背對著一位FBI,意味著什麼?
起碼在近距離的情況下背對著警方,意味著隨時有可能被一副冰冷冷的銀色手銬拷上。
三秋雪乃頭一次無師自通了種族天賦,幾乎像是魚一樣靈活地掙脫了出來,驚恐地在人群之中左右轉了幾下,最終停在司機邊,“沒、沒事的,她沒有太推我。”
貝爾摩德的手還空懸著,維持著握住三秋雪乃手腕的姿勢,她的表情不變,只意味不明地盯了盯自己的指尖,側首看去。
赤井秀一戴上護目鏡,攻擊性削弱了幾分,他注意到了三秋雪乃的過激反應,微眯了一下眼睛,也注視看去。
兩位劫匪看看棕發女人,看看貝爾摩德,又看看三秋雪乃,對視一眼。
其中一位張了張嘴,礙於棕發女人的身份還是人質,便裝模作樣地各打八十大板,“你,推什麼推!”
他含糊地道:“急什麼,別急。”
反正眼見快要成功撤退了,三秋雪乃加入他們團伙只是時間問題,沒必要急。
“還有你,快點換衣服!”
另一位則劫匪轉頭安撫三秋雪乃,半真半假道:“呃,沒事,別害怕,只是警方這個時間應該已經在追蹤我們了,我們打算要和他們進行交流,挾持兩個女孩子,他們會更忌憚。”
他給出虛假的保證,“放心,通話完就讓你們回去。”
“我有些急了,”棕發女人以為是自己推人的時候過於強硬,才讓三秋雪乃受驚、連連退到最內側的位置,連忙滿臉微笑地走過去,“對不住、對不住哈。”
她態度親熱,湊上去便要挽住三秋雪乃。
三秋雪乃提前避開了,像是害怕一樣縮在棕發女人身後,口中則有些磕磕巴巴地說著些廢話,“沒有,是我害怕到有些走不動了,”
“他們真的不會傷害我們嗎?可表情……我害怕。”
她的手搭在棕發女人的肩膀上。
棕發女人聞聲去看兩位同夥的表情,不得不點頭,“是有點可怕,”
又拍了拍三秋雪乃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沒再試圖去挽手,因為撤退成功率幾乎是百分百,語氣也隨意了許多,“等下就好了,別太擔心。”
兩位劫匪對視一眼,去威脅兩位人質,“等下和警方交流的時候,你們就乖乖在車上待著,假裝是我們的同夥,”
他們的理由很敷衍,但糊弄害怕的人質已經足夠了,“談判完畢,我們就會立刻撤退,到時候只帶走人質,以免撤退的時候被狙擊,至於車上的人……嘖,”
其中一位劫匪道:“警方大概會立刻派人上車來解救你們,別害怕,到時候車上的其他人會為你們證實你們兩個只是遊客的,”
他轉頭,看向車內的乘客們,“對吧?”
從車頭到車尾,按位置分配,先是司機和三秋雪乃,其次是棕發女人,再是兩位劫匪,往後是兩位人質,人質的附近有炸藥包,最後才是乘客們。
劫匪們在看乘客,觀察著他們的反應。
在劫匪說話,乘客們紛紛遲疑著響應時,三秋雪乃側首,用餘光看到了已經近在咫尺的隧道。
她動了。
司機正在開車,和三秋雪乃的位置齊平,餘光捕捉到了動作,下意識分出了一些注意力,剛好看到她伸出手、先指了指她自己,又揮手手臂,在不引起空氣流和不大動作的情況下,指了指司機。
她又做了一個停止的動作。
他:“……?”
什、什麼?
司機並不是劫匪的一員,又在焦慮和恐懼不安中開車,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只在開車的時候茫然地多看了幾眼三秋雪乃,才慢慢地反應過來:停、停車?
車廂內,柯南、毛利蘭和朱蒂的視線都集中過來,微妙地分辨出了意思:她要讓司機停車。
而時間是……
三秋雪乃伸出手,張開五指。
‘五’。
一秒後,她垂下一根手指,張開四指。
‘四’。
又一秒。
她再次垂下一根手指。
在這一瞬間,公交車駛進了隧道。
黑暗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