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等你(1 / 1)
嘴唇怎麼有些紅?
三秋雪乃被迫微抬著下巴,在有著淡淡手機光輝的昏暗中和毛利蘭對視著,看到那雙水紫色眼瞳裡自己模糊的倒影。
她反應了一下,下意識抿了抿唇,去瞥貝爾摩德的方向:為什麼嘴唇紅了?因為剛剛磕在貝爾摩德的頸窩了……
差點就被渾水殺魚了!
車廂最前方,三位劫匪都格外悽慘,有一位劫匪穿著黑色衣物,肚子上甚至有一個灰灰的腳印。
三位人質都格外若無其事,赤井秀一在轉頭和司機低聲交談,看起來是在安撫司機,他半蹲下,手上還戴著滑雪服的手套,從地上撿起了一把槍。
那大概是剛剛在黑暗中發出子彈射中照明燈的槍。
朱蒂則在一本正經地金髮甜心著,動作非常大地吃驚掩唇,她站在貝爾摩德身側,似真似假地關心著傷勢問題,還歉意地表示自己太緊張了不知道踹到了誰。
她隱隱隔絕了貝爾摩德和整個車廂,和赤井秀一一起不動聲色地控制住了車廂最前方。
貝爾摩德恍若未覺,唇角微揚,在漫不經心地捂著肩膀根部,手指微動。
……在捂三秋雪乃剛剛撞到的脖頸和肩膀相連的地方。
她不鹹不淡地微笑著,溫和地回答朱蒂:“沒什麼,只是剛剛被撞了一下,不過並不是被踹了,你可能踹到了劫匪,或,”
赤井秀一。
“另一位人質先生。”
朱蒂的表情微妙了一下,立刻再次掩唇,眉頭展開,“噢!沒有傷到你嗎?那可真是太好了,看你一直捂著肩膀,我還以為不小心傷到你了!”
“還好還好,不過大概沒有踹到那位陌生的人質先生,他行動自如呢,看來我踹到了劫匪,呼,真是幸運。”
貝爾摩德再次微笑起來,捂肩膀根部的手明顯地動了動,似乎是用手指探進衣物中摩挲了一下,又敏銳地側首看來。
她的目光和三秋雪乃的視線撞上,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貝爾摩德]好感度提升,戀愛值+10。】
三秋雪乃立刻收回視線,若無其事地往前走了兩步,緊急握住毛利蘭的手腕,向她湊近著,用另一隻手的手背碰了碰自己的唇角,“紅了嗎?”
她又不太在意地碰了碰下巴,“剛剛太亂了,我不小心撞到了下巴。”
和差點被渾水殺魚比起來,只是撞一下而已。
不過,貝爾摩德……
大概沒有要殺魚的意思。
假如她要渾水殺魚,在黑暗降臨時一連串的變故中,便可以直接動手,悄無聲息地解決掉三秋雪乃。
而不是還幫三秋雪乃躲過了波及過去的襲擊。
這是保護。
是因為毛利蘭看起來很在意她,所以才選擇保護她嗎?
只不動手,還可以說是顧忌FBI的人在場,主動保護,便只能勉強找到‘因為毛利蘭’這一個理由了。
毛利蘭順勢攬住三秋雪乃,又在黯淡的光下仔細地看了看,眉頭還是蹙起的,“嗯,我知道是撞的,你的唇瓣是乾的。”
她端詳著三秋雪乃的下巴,“是在躲避的時候撞到了嘴唇嗎?嘴唇最紅,有些腫了,下巴也紅了一些,好像有點嚴重。”
因為周圍太過昏暗,可視度很低,要看清彼此要比在正常光線下更近一些,她們的距離便有些近,說話間,只要一個人的動作大一些,便幾乎能碰到對方,說話間的氣流也在輕輕地流動著。
三秋雪乃的唇瓣能感受到輕輕的氣流,她本來因手指摩挲有些存在感鮮明、熱了幾分的唇瓣,彷彿更熱了幾分。
連不太自在地抿唇,都有些含住氣流的微妙感,像是間接接吻了一樣。
唇瓣的熱意一併帶熱了臉頰,她不自在地側了側臉,避開了手,“公交車的空間太狹小了,讓乘客們先下車吧?”
毛利蘭點頭,先看向前方,聲音比平時大,也更簡短,“司機先生,麻煩開啟門!”
“好、好的,”司機慌亂地應下,急急地拍了幾下摁鍵,“等等,後車門打不開,我開前車門了!”
前車門有炸彈。
聽到這句話的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擰眉,毛利蘭回首看向車廂,揚聲壓下有些混亂的聲音,“先下車!”
“從窗戶或前門下車!”
她提高著音量,“前排的小孩子先下,後排的大人們稍等一下,不要出現踩踏事件!”
邊說邊調整姿勢,把三秋雪乃護在身後,一併護住了炸藥包,面對著車廂中的乘客們,做好了一旦有人敢動炸藥包、便立刻襲擊制止的準備。
乘客們還有些慌亂,車廂內響著嗡嗡的說話聲。
毛利蘭再次揚聲,給出非常服眾的理由,“我的腳下就是炸彈包,一旦下車的人太急,不小心踩到炸彈包,炸彈很可能就會爆炸!”
劫匪上車後,隨手把炸彈包扔在了車門附近,它橫躺在地上,乘客需要大步跨過才能下車。
聽到‘炸彈’的關鍵詞,本來有些慌亂地想一擁而上衝下車和去摸消防錘的乘客們都冷靜了幾分,他們勉強剋制著自己的逃生衝動,不安地在過道上排起隊。
阿笠博士則立刻引著小孩子們快下車,“快快快,跨大一些,小心不要碰到炸彈。”
小孩子們都努力大跨步過炸彈包。
吉田步美走在最後,她推著灰原哀走,明明自己還非常害怕,卻磕磕巴巴地鼓勵同伴:“別、別怕,灰原,我們不會有事的!”
“跨步而已,比跳遠容易多了,只要下車就獲救了。”
“你聽,警車已經在附近停下了。”
警車們沒有過分靠近公交車,它們停在隧道口,打著車燈照亮公交車的周圍。
警方人員們則步行過來,有些持著防爆盾,有些則還著便裝,他們警惕地舉著槍注視著公交車,發現率先下車的是小孩子,紛紛鬆了一口氣,又更加提起。
一位警官指揮第一個下車的元太向隧道外的警車跑去。
灰原哀原本沉默著低頭不說話,是被吉田步美生拉硬拽才拖走的,看起來像是害怕到腿軟了。
直到走到炸彈包附近的時候,垂下的視野中出現了炸藥包和高中生的小腿,她才抬頭,飛快地瞥了毛利蘭和三秋雪乃一眼。
三秋雪乃的臉還是熱的,她從毛利蘭的肩膀處探出了微紅的臉頰,因為隱約察覺到灰原哀對自己的微笑並不排斥,於是在垂眼看過去的時候特意展顏笑起來,“快下車吧,危險人物已經被控制住了。”
是‘危險人物’。
可以理解為劫匪,也可以理解為代號成員,是一個稜模兩可的模糊稱呼。
灰原哀的瞳孔晃動了一下,輕輕偏移向車廂前方,又在看清前移回來,剋制住了自己,沒有真的看向危險感幾乎凝聚成實體的車廂最前方。
她定定地看著三秋雪乃在昏暗車廂中的微笑,倉促地點了一下頭,主動跨過了炸藥包。
在走到車門的臺階上時,灰原哀又忽然回頭,淺色的眼睛像是有冰塊沉浮的冰川,“儘快下車。”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