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假髮(三更)(1 / 1)
三秋雪乃:“。”
好罵。
她瞥了森敦士一眼,去看毛利蘭。
毛利蘭的眉頭還是蹙起的,眼睛垂下,觀察著屍體,水紫色的眼睛完全沉澱了下來,醞釀出了一片較深的瞳色,神情認真而嚴肅,看起來非常……
偵探。
和平時溫柔似水的樣子截然不同,她看起來,已經完全是一個認真偵探的樣子,散發令罪犯覺得鋒利的危險氣息。
看慣了毛利蘭溫柔的樣子,三秋雪乃其實已經免疫了她出色的樣貌,直到再次看到她凌厲的樣子,還是近距離地觀看,可以看到她的蹙著下壓的眉頭、抿起的唇等等細節。
在陌生的神情之下,出色的樣貌好像煥發出完全不一樣的風格,三秋雪乃不免有些怔住,想起剛睜開眼睛看到毛利蘭時,她便是如此凌厲的神情,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雖然完全不死寂,卻和屍體一樣,給人帶來危險又迷人的感覺。
正常人類在看到人類的屍體時,都會察覺到危險,本能地產生驚恐,三秋雪乃很喜歡危險的感覺。
她新奇地眨了眨眼睛,還是盯著毛利蘭的側臉看。
毛利蘭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側首看過來,在話還未說出口的時候便笑起來,轉瞬間,眉眼間的銳利便悄然融化成了溫柔,“怎麼了,發現了什麼?”
說著,她突然頓了一下,像是眼角餘光掃到了什麼一樣下意識向屍體那邊看過去,伸出手,觸碰了屍體的脖子。
屍體的脖子上是勒痕。
因為是後仰著躺在床上的,頭仰著垂落在距離地面只有幾釐米的地方,是倒著的,所以和正常的站立狀態不同,脖子向下是下巴、長大的嘴巴和瞪著空氣的眼睛,脖子向上是凌亂的領口。
冬季衣物厚重,每個人都穿了起碼兩三件的衣服,屍體的領口格外凌亂。
毛利蘭的手伸進了領口之中,抓住了某樣東西,緩緩地拽了出來。
是一根長髮。
一根偏褐色,很長,幾乎有一米長的斷髮。
褐色長髮……
在場的所有人中,只有一個人是褐色的長髮:米原晃子。
曾經教導過毛利蘭和鈴木園子的老師,米原晃子。
毛利蘭盯著自己拽出的那根褐色長髮,一時之間沒有說話。
鈴木園子也看到了,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艱難地反應了過來,“怎、怎麼可能?”
她的眼睛圓潤了起來,裡面全是茫然和不可置信,在說出口的時候壓低了聲音,“怎麼可能是米原老師?別開玩笑了,說不定、說不定是老師和下田老師說話的時候不小心、”
不小心把頭髮落在對方的領口裡嗎?這也太‘不小心’了吧?
“他們說不定是戀人關係?”鈴木園子詞窮了一下,小聲改口,“親密接觸的時候留下的?”
“兇手在行兇的時候,也不會留下頭髮吧?又不是用頭髮勒的人!”
“就算下田先生後來甦醒過來反抗的時候抓住了兇手的頭髮,”她還是壓低著聲音,“頭髮也應該出現在手裡或袖口吧,怎麼會出現在衣領附近?”
這一點,確實很奇怪。
最重要的是:“我是從廚房回來,聽到米原老師的房間裡有動靜,叫她又不應,在推門進去看的,看到了她躺在地上,隨後我便被襲擊了。”
鈴木園子非常確定這一點:“暈倒在地上的絕對是米原老師,衣服是米原老師的衣服,頭髮也是米原老師的頭髮,除了她,我們根本沒人是棕色長卷發吧!”
“……”毛利蘭的眉頭蹙起,她思考著自己平時遇到的案件,先深呼一口氣,才艱難地低聲詢問,“你看到了米原老師的衣服,頭髮?”
“那有沒有看到老師的臉?”
鈴木園子怔住。
“不一定是米原老師,老師和下田老師可能是情侶,”毛利蘭收起頭髮,低聲,“但老師的頭髮出現在屍體上,我們要更重視一些,假如老師不是兇手,我們一定要還她一個清白,把真正的兇手抓捕歸案。”
她去看三秋雪乃。
三秋雪乃沒太參與調查,看起來也不怕屍體,甚至乾脆坐在了地板上,下巴抵在膝蓋上,歪著頭看她們調查,還在目不轉睛地看著毛利蘭,眼睛有一點晶瑩的亮,像是小星星,臉上的表情沒有因褐色長髮的出現而有什麼波動。
在人魚島上,在遊戲廳裡,聽到偵探指認兇手時,她也是差不多的表情,沒什麼波動。
毛利蘭的心裡微沉了一下,她動了動嘴唇,“雪乃,你是不是已經知道兇、”
又在問出口前停下,假裝聞聲轉頭,“柯南,你們搜查完了?”
小孩子們氣喘吁吁地在門口處停了下來,小島元太第一個回答:“搜查完了!”
吉田步美的聲音小了一些,“我們搜查了兩遍,沒找到繩子。”
除了小孩子們,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離開過,說明兇器還在兇手的身上。
毛利蘭站起來,看向幾位老師,輕聲道:“兇器可能還在兇手的身上,我們來互相搜身吧?”
“除了小孩子,其他人都要搜。”
“女性進一間房,”她掃過米原晃子和女老師,又看向阿笠博士,“男性進一間房,”
搜身沒有結果,無論是男性,還是女性,身上都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繩子。
連各個房間可以充當繩索的窗簾、毛巾等物品,都沒有留下用力勒緊的痕跡。
兇器好像不翼而飛了。
案件陷入僵局,鈴木園子努力思考,目光掃過所有人的裝束,“難道,”
“難道是兜帽的繩子?!”
有幾個人的衣服是有連衣帽的,比如女老師,比如柯南,帽子兩端有繩索垂下來。
“帽子的繩子太細了,”毛利蘭否認,也在思考著可以毫無痕跡偽裝起來、宛如水滴落進大海的兇器,“皮帶?”
又自我否認,“不,皮帶也太細了,而且不符合勒痕。”
屍體的勒痕上是印有輪廓的,雖然不清晰,但顯然不是皮帶。
那還會是什麼東西,可以製造出手掌大的勒痕,又可以毫無痕跡地偽裝起來?
屍體領口的褐色長髮、米原晃子和鈴木園子遇襲、鈴木園子親眼看見……
一個又一個的線索,重新在毛利蘭的腦海中排列起來,她不敢去看三秋雪乃,怕看到那種‘排斥兇手’的神情,也有些不敢想下去,但只能想下去。
她看著唯三可能是兇手的人:米原晃子,女老師,滑雪服。
好像過去了短短几秒,又好像過去了漫長的幾年。
毛利蘭其實不清楚兇手的作案手法,但可以驗證一個絕對會留下痕跡的證據,她深吸了一口氣,握住了三秋雪乃的手,看向米原晃子,眼神堅定起來,“米原老師,”
“請問,你的頭髮是假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