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二磨牙（1 / 1）
大雪固然是美麗的，但也是凍人的。
在漫天大雪中，手牽手地散一會兒步後，假如再搭配一個熱水澡，順便泡一杯芬香四溢的果茶，便足以悄然融化凍人，只餘下美麗。
道理，三秋雪乃是懂的。
但在她乖乖地把長髮交給毛利蘭，讓對方幫自己洗完頭髮，又簡單挽起溼發，為毛利蘭洗髮時，還是升起了幾分紅潤。
不只是臉頰，盛著洗髮水的掌心，指腹，連指甲都彷彿泛著淡淡的紅色。
三秋雪乃只能慶幸毛利蘭現在閉著眼睛，看不見，否則一定會彎起眼睛慢慢地笑。
淡淡的熱水蒸汽充斥了整個房間，把房間內的溫度不斷上升，上升到有幾分令人頭暈目眩的地步。
浴鹽球在熱水中散開一圈圈的藍色泡沫和花瓣，把水面全部覆蓋。
三秋雪乃把花灑放在一邊，用手攬出一片沒有藍色泡沫的水面，小心地把洗髮水抹上毛利蘭的頭髮，揉出一些泡沫，又讓泡沫蔓延至所有的黑髮。
手指掠過黑髮間的耳尖時，毛利蘭動了動，閉著眼睛向後伸手，握住了三秋雪乃的手腕，“你的手好熱，是水太熱了嗎？”
“要不要放些涼水？”
“不用不用，”三秋雪乃連忙拒絕，她深吸了一口氣，在淡淡的水蒸氣中掃了一眼自己腿部的倒計時，拿起花灑，為毛利蘭沖洗掉頭髮上的泡沫，“快洗完了。”
倒計時：二十分鐘。
熱水沖刷在毛利蘭的黑色長髮上，有些順著光潔的額頭滑過眼瞼，在長睫毛上掛了幾秒，才墜下去，有些則洗掉了洗髮水的泡沫。
藍色的浴鹽泡沫又漸漸蔓延了過來，三秋雪乃再次用手掌攬出一片清水地帶，因為是坐著的，她肩頭幾乎完全沉在藍色之中，只有白裡透紅的臉頰還感受著空氣中的水蒸氣。
沖洗完頭髮，毛利蘭先用毛巾包裹了起來，一回頭便有些驚訝，“雪乃，你、”
“臉好紅。”
臉龐紅紅的，不是害羞時浮出的紅，而像是熟透了的紅，白裡透紅，俏生生的，連瞪過來的時候都帶著幾分嬌嗔。
“有點熱，”三秋雪乃勉強解釋，很快反擊，“你的臉也很紅！”
因為手指梳過頭髮，時不時觸碰一下耳朵的感覺很微妙，很耳鬢廝磨，點點蜻蜓點水便足以在心裡掀起一片片的漣漪。
毛利蘭便垂下了眼睫，鬆開毛巾，把頭髮挽起來，“我先換、”
“不用，”三秋雪乃連忙打斷，“我已經洗漱完了，衝一下就可以結束了，”
她把下巴抵在膝蓋上，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太熱了嘛。”
雖然倒計時是半個小時，但根據上一次的經驗，半個小時絕不是異常開始發生的時間，而是異常結束、轉變徹底完成的時間。
算了算了。
再在熱水裡待一會兒，她就要搖著尾巴試圖對毛利蘭下手了。
……打不過的。
三秋雪乃換上浴袍出來，毛利蘭則放水，打算等會兒再洗漱。
她推著三秋雪乃去刷牙，臉比剛剛還要紅一些，水紫色的眼睛簡直像是在醞釀葡萄酒一樣，有些波光瀲灩，“那雪乃先刷牙，在這裡等我洗漱完，”
“對了，”
像是想起什麼一樣，毛利蘭匆匆地轉身離開，“雪乃，你先漱口，我出去一下。”
又拿著一副一次性手套，匆匆回來，“我回來了，不到三十秒，雪乃想我了嗎？”
她在洗手檯邊清洗右手，又戴上了手套，對三秋雪乃露出一個漂亮到有些燦爛的笑，“啊——”
“雪乃張開嘴，讓我看看牙齒，你今天喝了一整杯涼的，”
毛利蘭有些不放心。
而且，“在喝涼飲之前，你就有些不舒服了吧？你時不時就會捂一下嘴巴，喝常溫果汁的時候還鼓起了臉頰，皺著眉小口小口地咽才喝完那一整口果汁。”
“是不適應果汁的口感嗎？還是咬到了什麼？”
都不是，是因為時不時就會想起被迫爭奪糖果吃的感覺……
可惡的貝爾摩！
三秋雪乃有些懷疑人生：她在喝果汁的時候真的有先喝一大口、再蹙著眉頭一小口一小口地艱難嚥下去嗎？
未免有些太嬌了吧？沒有吧！
她小聲疑惑：“我應該是喝一口咽一口的吧，啊——”
毛利蘭用左手托起了三秋雪乃的臉頰，對她笑了笑，才垂眸看過去。
三秋雪乃的牙齒形狀和正常人沒什麼區別，只是顏色更淡一些，像是一枚枚小小的雪貝，很惹人憐愛。
除去智齒，正常人類的牙齒數量應該是二十八顆，她的牙齒不多不少，也二十八顆，起碼在不拍片的情況下，和正常人類是一模一樣的，只是更白、更整齊。
因為要張大嘴，她的臉頰肌肉便繃緊了些，不再像原來那樣有幾分似有若無的可愛嬰兒肥，虎牙比其他牙齒略尖一些，在唇邊露出了一個小小的雪白點。
毛利蘭垂眸看了幾秒，仔細數過數量，便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旋即才注意到那點露出唇畔的小小虎牙。
她動了動視線，突然意識到房間裡好像真的有些熱，而且好像太久沒有喝水了，有些渴。
三秋雪乃還沒有察覺到自己乖乖張嘴任人檢查牙齒有多可愛，正在眨眼，有些含糊地詢問：“可以了嗎？”
毛利蘭抿起唇，用左手攬住三秋雪乃的腰，把她抱到洗手檯上。
三秋雪乃：“！”
太過突然，她下意識閉上嘴巴，用手攬住了毛利蘭的肩膀，“唔！”
“怎、怎麼了？”
她坐在了洗手檯上，比站著的毛利蘭高了幾分。
“你最裡側的牙齒好像有些尖，這樣更方便看，”毛利蘭解釋，“你低一下頭，”
“我戴手套了。”
她出示自己帶著手套的右手，“來，啊——”
三秋雪乃看了看那隻手，小小地解釋了一下，“有尖牙嗎？其實我沒太感覺到，”
又乖巧張嘴，“啊。”
毛利蘭把指尖探進去，一點點摸到第二磨牙的位置。
那是不帶智齒的情況下，人類最內側的牙齒。
她柔軟的指腹摩挲過堅硬的牙齒，在上方摸到了一點尖尖的稜角，眉頭便蹙起，“真的有些尖，你下午時不時捂嘴，是因為不小心咬到軟肉了嗎？”
“其他的牙齒沒有這麼尖。”
三秋雪乃：“……”
她乖乖地張著嘴，眼睛在看毛利蘭。
毛利蘭在摩挲牙齒，有些不確定拿有點尖稜角的第二磨齒怎麼辦，要不要磨一下，便不由得向前探了幾分，視線探進去，觀察那一點在外表上和其他牙齒無異的牙齒。
看著看著，她抬眸，剛好撞進三秋雪乃垂下來的、有幾分溼漉漉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