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未定情侶（1 / 1）
柔軟的指腹還可以摩挲掉堅硬牙齒的尖尖一角，像是勾住心臟的一把小鉤子。
毛利蘭的心跳漏了一拍。
洗手檯要比人類的腰部高几分，三秋雪乃坐在上面，必須低一些頭，便有一些鬆散的黑色髮絲垂落下來，輕輕地掃著毛利蘭的白皙手腕，產生輕微的癢意。
要站得近一些才能看清牙齒，站得近是正常的，於是在手腕被微涼的溼發掃出的癢意中，毛利蘭向前走了幾步，看著三秋雪乃。
三秋雪乃沒有後退。
她的溫度很高，牙齒剛好把毛利蘭的手指輕咬住，有種本該如此的奇妙吻合感，垂眸看下來的眼睛溼漉漉的，臉漸漸暈染出了緋紅，眉眼的輪廓也好像更加柔和，眼睛像是兩汪藍色的寶石湖泊，像是下一秒便會呼吸不過來流出淚來。
便有了一種令人無法移開視線的綺麗感。
房間裡漸漸安靜了下來，有靜謐在蔓延，毛利蘭：“……”
“我去找糖果吧，”她垂下眼睛，收回手指，聲音有些低，“牙齒不能硬磨，但可以用堅硬的餅乾和硬糖來輕微磨一下。”
她甚至沒有多看三秋雪乃一眼，不知道是不敢，還是太急了來不及，匆匆地轉身便走，只有露出幾分紅彤彤的耳朵尖表達了答案。
等幾分鐘後，再回來時，毛利蘭的耳朵便恢復如初了，也自然了許多，她攤開手掌，露出幾顆顏色各異的糖，“不太清楚你喜歡什麼口味，便都拿了一些，”
“有薄荷、橘子、檸檬、草莓、葡萄，還有蘋果，你喜歡哪一種？”
“雪乃知道這些口味嗎？”
三秋雪乃掃過橘子糖，選了一顆蘋果味的，她咬著硬糖，試探性地磨著牙，含糊地回答：“知道，唔。”
糖果太小了，時不時便會滑去一旁，有點難磨，她皺起眉。
毛利蘭發現了，忍不住抿出一個笑，換了一隻新手套，“我來吧。”
她找到那顆蘋果硬糖，拿著它輕輕地磨三秋雪乃的第二磨牙，另一隻手則放在了洗手檯的邊緣，撐住自己。
人類的觸感很奇妙，明明碰到牙齒的是硬糖，毛利蘭只是拿著那顆糖，卻能模糊隱約地感受到牙齒微尖部分磨在硬糖上的劃感，很輕，哪怕劃在手指上，也留不下什麼印記，只會帶來癢意。
毛利蘭的鼻尖沁出了一些汗珠。
她深吸了一口氣，想要冷靜一下，卻又嗅到了瀰漫開的蘋果香氣。
蘋果香氣淡淡的，不濃郁，只是像酒香一樣，有幾分醉人，毛利蘭不敢太敢大口呼吸了，她小口地吸了一下氣，儘量把視線撕開，動了動有些乾澀的喉嚨，艱難地說些活躍氣氛的話，“呃，”
“我剛剛出去的時候，看到爸爸在打電話，”
她停頓了一下，留下一個接話口。
三秋雪乃：“電話？”
“嗯，好像是委託電話？”毛利蘭不太確定，“不是爸爸的，是我們的，”
‘我們’是個奇妙的詞，她咬了咬這個詞彙，眼睛更彎了幾分，在緋紅臉頰的襯托下顯得有幾分醉意漣漪的水紫色眼睛更深了幾分，像在醞釀著兩汪葡萄酒。
“爸爸在看到我的時候，很驚異地看了我幾眼，還問我‘你和雪乃小姐一起破案了？’，”毛利蘭抿唇笑起來，“好像在提起我們的時候，大家都是一起提起的，”
“大概和今天的電視一樣，在認識我們的時候，並不是認識的‘三秋雪乃’或‘毛利蘭’，而是認識的‘三秋雪乃和毛利蘭’？”
後者意味著哪怕是剛認識她們的陌生人，也知道她們關係親密，預設了她們會一起行動，一起破案，是由互相配合組成的偵探，而不是‘毛利偵探’或‘三秋偵探’，是‘雙子星偵探’。
三秋雪乃一隻手垂在後方，撐住自己，一隻手握上了毛利蘭的手，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在應聲時，她的聲帶和喉嚨震動著，毛利蘭透過手，能夠感受到這份微妙的震動，於是呼吸停頓了一下，幾秒後才重新慢慢地呼吸。
“這個稱呼是有些，”毛利蘭想了想，沒想到確切的形容，“假如是其他偵探擁有這個稱號，我一定會覺得很酷，可是自己獲得的話，便好像有些侷促，窘迫和不適應。”
“但我很高興。”
因為這個稱呼意味著‘三秋雪乃和毛利蘭’。
“嗯，”三秋雪乃低低應聲，“我也很喜歡這個稱號，”
“因為是和小蘭一起獲得的稱號。”
糖塊已經越來越小了，必須集中注意力凝神捏住，才能捏實，毛利蘭的手指卻慢慢地鬆開了，不知不覺間，她抽出了手，向上看去，和三秋雪乃額頭相抵，“。。。”
不等三秋雪乃回答，她便道：“。。。”
“我猶豫了很久……”
毛利蘭遲疑了一下，把這句話咬了回去，先窘迫地笑了笑，“其實只是三四天而已，但感覺很久，很漫長，彷彿經歷了最艱難的抉擇，”
“無論如何。。。。。”
只出現一次，她還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可以惴惴不安地假裝沒有，但雪地中的第一次，在別墅中第二次，在教室裡的第三次，在雪中街道的第四次，在現在的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第無數次。
在剛剛幾乎每分每秒，彷彿水中升起一串小氣泡般升起的的想法，一點都無法假裝沒有察覺。
“雪乃，”毛利蘭的眼睫輕輕地掃著三秋雪乃的臉頰，“之前說‘想要和小蘭。。’，”
她輕聲詢問，“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距離過近，三秋雪乃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都帶著毛利蘭的氣息，越呼吸越熱，很快便在那片水紫色的深色眼睛裡有些暈乎乎的，“知、知道。”
“但是，”
但是不能，否則很快完成離開這裡的目標，再也見不到毛利蘭……
而且，
“你可能不太瞭解我，”三秋雪乃咬了咬唇，聲音很低，“我有很多瞞著你的事，”
比如和正常人不太一樣，對某些危險的地方才感覺到安全，在屍體附近反而更加安心。
毛利蘭彎起了眼睛，“人類是由記憶組成的感情動物，我不知道雪乃的過去，不知道雪乃家裡的一些風俗習慣，”
甚至不知道‘三秋雪乃’這個名字，是小人魚把真名翻譯成了人類的語言，還是驚慌失措著胡亂取的。
“但是，我知道‘三秋雪乃’呀。”
“我知道‘三秋雪乃’是一個怎樣的人，”她用手撫摸著三秋雪乃的臉頰，輕聲道，“這足以窺見你的幾分過去了，”
“你不喜歡獲得太多人的注視，喜歡站在角落。不喜歡和別人說話，喜歡自己悄悄自言自語。不喜歡在睡覺的時候和別人睡在一起，喜歡自己一個人用端正的睡姿睡。”
“你願意握著我的手，和我一起站在引人注意的地方，願意和我說話，願意為我和其他人說話，願意和我睡在一起，在睡眠中不安地翻進我的懷裡。”
她彎著眼睛，水紫色的眼睛裡像是泛著波光粼粼，“你好像很害怕人類……”
“但你願意鼓起勇氣，試探著地接近我，”
三秋雪乃：“……”
“你應該有很多顧慮，就像為難了三四天的我一樣，”毛利蘭還是彎著眼睛的，“但你還是說‘我想要和小蘭。。’，”
“你看，我瞭解你的。”
她用額頭蹭了蹭三秋雪乃的額頭，就像是小動物之間互相蹭著安慰一樣，哄著道：“鼓起勇氣的雪乃很可愛，我很擔心害怕的雪乃，”
實在害怕的話……
“我才剛剛確認，還沒來得及展開表達，”毛利蘭笑起來，“雪乃先不要答應，再考慮一段時間，讓我試著表達，好嗎？”
她的臉有些紅，“可能會有些笨拙，”
三秋雪乃動了動，“但、但是我也……”
毛利蘭當然知道，她忍不住笑起來，“那雪乃也試著對我表達？”
“我們互相如此，”
“等到雪乃不害怕的時候，我就答應你，你就答應我，怎麼樣？”
她又蹭了蹭額角，“我們現在是，”
“未定。”
未確定關係。
“我的未定小姐，”毛利蘭輕聲詢問，“請問，”
“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