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互相殘殺’(1 / 1)
巨大的轟鳴爆炸聲接連響起。
第一聲,是熊熊燃燒著的汽車滑向斷開的大橋,墜落下懸崖的轟鳴。
第二聲,便是汽車爆炸的轟鳴。
第三聲,則是再次爆炸的轟鳴。
這轟鳴聲壓下了天地間的一切聲音,車子的火焰照亮了大半個懸崖底部,讓天都染上了一抹醉人的紅暈。
千間降代蹲在草叢中,閉了閉眼睛,竭力壓下自己急促的呼吸,觀察著站在懸崖邊的那兩位偵探。
就在剛剛,在‘毛利小五郎’和車主下車,走到斷橋邊去檢查橋樑狀況的時候,她獨自留在車上,啟動了車子的炸彈,隨後假裝車子出現了故障,控制著它向前滑去,墜入懸崖。
炸彈的火焰讓車輛熊熊燃燒著,兩位偵探根本無法靠近,看不清駕駛座上究竟有沒有人,而隨著車子墜入懸崖,再次爆炸,一切的痕跡都消失了。
偵探們只能收穫一條無法驗證、只能相信的資訊:[千間降代不幸去世了。]
而真正的千間降代,在小型炸彈爆炸、熊熊火焰蔓延起來的前一瞬間,便跳下車,鑽進了茂密的草叢中。
對一位年邁的老人來說,這有些耗費體力。
千間降代緩了許久,回滿體力值,才儘量悄無聲息地返回別墅。
別墅的各處都是攝像頭,有零星幾個被偵探發現、並遮擋住了,但大多數都沒有被發現,她攀爬進監控室,開啟了所有的監控影片,一個個地尋找,很快便找到了人類的蹤跡。
偵探們已經又重新返回了大廳,出乎千間降代意料的是,他們居然看起來居然在對峙著,氣氛不太愉快。
影片沒有聲音,只有畫面,‘毛利小五郎’在比手畫腳地說著些什麼,臉上的表情沮喪又失落,大概是在說明千間降代已經不幸去世的事。
車主站在旁邊,一下又一下地開啟煙盒、又合上,眉頭皺得緊緊的,時不時會簡單說幾句話,應該是在附和。
但偵探們卻有些不買賬。
不買賬最明顯的人是槍田鬱美,她抱著手臂,斜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著兩位倖存下來的偵探。
無需聲音,只看表情,千間降代便能推測出她在說什麼:‘為什麼三個人去,你們兩個年輕氣壯的男性回來了,千間婆婆卻沒有回來?她究竟是意外去世的,還是被你們害死的?!’。
槍田鬱美說了幾句,很快停下說話,簡單地指了指幾個人,又回頭,先指了指自己,又再次指了幾個人。
第一次指人,她指的全部都是男性,第二次,指的則全部是女性。
顯然,她想要兵分兩路,不再抱團,而是男性一隊,女性一隊。
這代表著:分歧開始了。
偵探們開始互相懷疑,分化群體,開始內訌了!
千間降代沒有想到這麼順利,她本以為在得知警方明天便到的情況下,偵探們怎麼說也會頑固著堅持著抱團。
她有些驚喜地看著螢幕,很快又想起‘報警’,有些惱怒、又有些好感地看向螢幕的下方:
三秋雪乃和毛利蘭在螢幕的下方位置,她們的表情都帶上了遲疑。
前者的眉頭是蹙起的,因為三人去、兩人歸確實很令人懷疑,還攬住了毛利蘭的手臂,看起來像是在阻止她向自己的父親走去。
後者的遲疑要小很多,她說了幾句話,最終還是同意了分隊計劃,只是在離開前,又對‘毛利小五郎’低聲說了些什麼,邊說邊看了看車主。
顯然,是覺得千間降代的死很可疑,只是相信自己的父親,不認為他會對偵探下殺手,於是叮囑他小心另一位倖存者。
車主發現了,表情猛地陰沉了下來。
他們不是很愉快地分道揚鑣。
男性偵探為一隊,分別是‘毛利小五郎’、車主、白馬探和柯南。
沒走多久,白馬探便找了藉口離開了,謹慎地遠離了兩位從懸崖邊歸來的偵探。
兩位偵探的表情更加不好看。
女性隊伍則是槍田鬱美、三秋雪乃、毛利蘭、宮野志保和女僕。
和男性隊一樣,她們走了沒多久,便再次分化成兩隊,槍田鬱美帶走了女僕。
三秋雪乃她們三個組成小隊,重新回了餐廳。
這幾隊偵探都還沒有尋找到什麼線索,解密程序也沒什麼重大突破,千間降代挨個看過,最終把視線定格在三秋雪乃那邊。
毛利蘭看起來心情不太好,表情有些低落,坐在座位上,手和三秋雪乃相牽,低低地說著些什麼。
她是正面對著攝像頭的,但在說話的時候牽著三秋雪乃的手放在了唇邊,安慰性地輕印著。
千間降代無法試著讀唇語,只能看到三秋雪乃主動抱住了毛利蘭,輕輕地拍著這位騎士小姐的後背,說了些大概是相信毛利小五郎不會殺人的話。
她們在相擁,注意力都在彼此的身上。
和她們一隊的宮野志保注意力也在她們身上。
千間降代清楚地看到宮野志保定定地看著她們,在她們交談著交談著更加低落,三秋雪乃低落著埋進毛利蘭的懷裡時,她的手動了動,抬了起來,伸過去,似乎是想要拍拍三秋雪乃的肩膀進行安慰。
但毛利蘭已然伸手,和剛剛被三秋雪乃拍後背一樣,輕輕地拍著三秋雪乃的背脊進行安撫,她的手是從後頸開始拍的,熟稔而自然而然地向下順,一直拍到尾巴骨附近,像是經常如此觸碰三秋雪乃。
於是,宮野志保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一根根地攥起了手,深深地看著她們,慢慢地收回了手。
角度問題,監控影片上,宮野志保的臉只露出了不到三分之一,那部分臉頰上什麼都沒有,眼睛像是沉下的冰塊。
有無形的殺意散發出來。
千間降代認真地看著螢幕,忍不住屏息,又有些坐立不安。
——宮野志保對三秋雪乃有想法,她看出來了。
所以她才會不鹹不淡地警告。
這個警告有兩個原因。
一,是因為她對三秋雪乃很有好感,就像是奶奶對待孫女的忍不住關懷和關心。
二,則是因為宮野志保顯然不簡單。
她來歷成謎,一片狼狽,還在刻意隱藏樣貌,千間降代懷疑她是什麼正在逃亡中的通緝犯。
這種傢伙很危險。
但在恰當的時機,卻可以成為美妙的催化劑,讓本就岌岌可危的局勢徹底轟塌。
只是……
如果她對三秋雪乃下手……
來不及遲疑和猶豫,千間降代便看到螢幕上發生了變化。
毛利蘭低頭擦了幾下自己的臉,又為三秋雪乃細細地擦臉,然後轉頭,像是聽到什麼一樣看了外面幾秒,又回頭低聲說了幾句話,從餐廳離開了。
餐廳之外,槍田鬱美和女僕是恰好路過的,看見了毛利蘭,她們也沒有停留,而是一起邊走邊說地去了衛生間。
餐廳之內,宮野志保去倒水。
倒水的地方離監控攝像頭很近。
於是千間降代看到宮野志保像是有些控制不住地焦躁一樣,倒水的手都有些抖,自己先急急地用水吞服了一顆像是膠囊一樣的藥,長鬆了一口氣,又倒了第二杯水。
她的手穩了下來,面無表情地往水裡放了些白色粉末的東西,又搖晃開。
在轉身回去時,她把那杯水遞給了三秋雪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