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全員奧斯卡(1 / 1)
那是一杯溫熱的水,剛好可以入口。
自毛利蘭離開後,三秋雪乃便一直看著門口,此時才像是意識到宮野志保的存在一樣,轉頭看去。
她的眼睛有幾分紅,是下方和眼尾紅,看起來是在剛剛的不知名交談中紅了眼眶,也有些像是被溫熱的指腹一遍遍摩挲,於是蹭出了淚紅。
“謝謝,”三秋雪乃接過水杯,視線還是不自覺地看向餐廳門口,“小蘭想和槍田小姐交談一下,等下就會回來。”
現在,她們都正對著暗中的攝像頭坐,千間降代終於可以嘗試著辨認唇語了。
她看到宮野志保點頭,目光在看三秋雪乃手中的杯子,“嗯。”
“我剛剛看見大上先生的屍體了,它現在還在餐廳最內側,恐怕要等明天,警方趕來的時候,才能得到妥帖的清理,”宮野志保道,“但千間婆婆、”
像是為那位慈愛的老人嘆息一樣,她嘆氣,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的變化,只要三秋雪乃一抬頭,便可以識破出她的冷漠真面目,“恐怕要再晚一些時候了。”
“雪乃……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雪乃,你和千間婆婆關係很親密吧?我知道你很傷心,但現在千間婆婆屍骨無存,兇手很可能混在我們之中,你先喝口熱水,緩一緩,好嗎?”
三秋雪乃沒抬頭,也便沒有看到說到千間降代屍骨無存時,自宮野志保臉上一閃而逝的冷笑和滿意。
她垂著首,在看手中的熱水玻璃杯,一隻手抬起,像是整理頭髮一樣摸了摸前發,於是剛好遮擋住了大部分的臉頰和眼睛,只有嘴巴在一張一合地說著話:“千間婆婆……”
“雖然我們才認識不過幾個小時,但在我心裡,她像是長輩一樣溫暖,對我很好。”
“我以為,”她的手頓在臉上,不再掩飾情緒,用手捂住了眼睛,臉龐仰起,像是傷心極了一樣地用力呼吸了幾下,鼻尖自手的下方露出一點,“我以為我們會再相處一段時間,”
“在案件結束後,我和小蘭說不定還會再和她偶遇,在我們、我們、”
像一部分柔弱的女孩子一樣,三秋雪乃咬唇,把下面的話嚥了下去。
她咬得很輕,牙齒只露出了一點雪白的尖,像是落在楓葉上的一抹雪色。
宮野志保看著那抹雪色,她幾乎站起來了一瞬間,又按捺著坐下去,輕輕接話,“在你們舉行一些儀式時,邀請她?”
三秋雪乃放下了手,露出溼漉漉,像是在水下被燈光照耀著的鑽石眼睛。
不只是眼尾,她整雙眼睛都紅了些許,像是提到了傷心事,像是剛剛捂眼的時候太用力了。
她有些驚訝,“你、”
旋即又咬唇,側著臉移開視線,臉龐在監控中消失,只有一節光潔的白色脖頸和一部分下巴露出來。
千間降代看不見她在說什麼了。
但能看到宮野志保的視線跟著追了過去,她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三秋雪乃拿著玻璃杯的手,接話,“是的,我看出來了。”
她的手很用力,把三秋雪乃下意識想鬆開的手又握了回去,“很明顯,”
“……謝謝你救了我。”
“對你而言,溫柔的千間婆婆像是初次見面便相處許久的長輩一樣,對我而言,在我狼狽逃命時對我露出耀眼的溫暖微笑,向我伸出手,救了我的你,也像是,”
三秋雪乃的臉轉了回來,她應該已經平復了些許,表情不是很波動,眼睛還有些紅,卻露出了微笑,“姐姐?”
她剛剛咬出了一些印記,於是乾淨溫暖的微笑帶上些說不清道不明,但很勾人的意味。
宮野志保頓了一下,盯著三秋雪乃比眼睛更紅的唇畔,“是的,姐姐。”
“你和毛利小姐都像是我的姐姐一樣。”
“不要傷心了,”她伸手,捧起三秋雪乃的臉頰,手指擦過那雙微紅眼睛的下眼瞼,慢慢地摩挲到眼尾的地方,“現在最重要的是振作起來。”
在三秋雪乃因這種動作而察覺到異樣之前,她便收回手,推了推水杯,“喝點水,休息休息吧,我們還要再熬一晚上。”
三秋雪乃的眉頭微蹙,她抿起唇,向側面坐了一些,舉起水杯慢慢地飲水,“謝謝。”
宮野志保終於露出了微笑,“你們當初救我的時候,我很感激,”
“我以為你們會詢問我的來歷、狀況、追根問底,但沒想到你只是問我有沒有受到傷害,毫不猶豫地擁抱了我,撐著我站起來,絕口不提我的遭遇。”
這個決定是錯誤的。
在讀出這一句時,千間降代在心裡如此判斷:三秋雪乃像是一隻漂亮溫順的綿羊,這隻羊救回了一匹狼。
但羊毫無所覺。
三秋雪乃一口口地喝著熱水,在聽宮野志保說話時,視線又看了幾次餐廳門口,完全是下意識地在尋找毛利蘭的身影。
在又一次沒有找到後,她的眼睫垂了垂,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半杯水,又抿了幾口,才道:“如果你不願意說的話,可以不說。”
宮野志保道:“如果是你的話,我願意說。”
於是三秋雪乃的注意力被牽動偏移,不再疑惑地觀察水杯,而是看向宮野志保,她有些猶豫,“不太願意說的話,”
溫柔勸阻的話沒有完全說出來,宮野志保打斷,“我殺過人。”
三秋雪乃的表情定格住,“什麼?”
她像是沒有反應過來一樣,眨著漂亮的眼睛,慢慢地眨了幾下,甩了一下頭,搖搖晃晃起來,“什、水、水裡有毒?”
在她倒向桌子或地面之前,宮野志保抱住了她,把她攬進懷裡,“只是迷藥。”
“是我在衛生間裡找到的,很奇怪吧,看來這裡的主人很想讓我們自相殘殺。”
“我還找到了一把手槍。”
宮野志保拿出一把黑色的手槍,她用槍口抵住三秋雪乃大約是尾巴骨的地方,“害怕嗎?”
“在見到你之前,我剛用槍殺掉了幾個追捕我的警方。”
三秋雪乃的身體緊繃起來,但藥物在生效,很快又失力地軟了下去,神智也更加不清晰,只能任由自己被宮野志保抱著,失去了意志。
宮野志保移開了槍,小心地攬著三秋雪乃。
看著監控的千間降代:“……”
她沉著臉,又定定地看了幾秒,才切去毛利蘭那邊。
毛利蘭正在和槍田鬱美在衛生間裡說話,她神色不太愉快,眉頭蹙起,大概是在為父親爭辯,沒有察覺到餐廳那邊的變故。
千間降代看了看,沉著臉再次切監控,切去了‘毛利小五郎’那邊。
那邊的氣氛倒是好,‘毛利小五郎’和車主都知道彼此什麼都沒幹,關係已經緩和了下來,在悶頭查房間,一間間地查著。
他們查到了一間琴房,在鋼琴的琴鍵間找到了一張附有暗號的紙條。
暗號是千間降代錄音、又由假人轉達出來的暗號。
在只有兩個偵探和一個小孩子的情況下,兩位偵探終於開始聊對暗號的想法,試著破解。
千間降代打起了精神,認真辨認唇語。
突然,有道槍聲響起,幾乎震耳欲聾著響徹別墅。
所有人都身體一震,下意識循聲看去,看向餐廳的方向。
千間降代立刻切監控,切去餐廳。
餐廳裡,三秋雪乃還昏迷不醒,宮野志保舉著槍,一臉冷漠地開了第二槍。
中槍者是毛利蘭。
她愕然地倚在餐廳的門上,隨著第二槍子彈射入胸口,向後倒了下去,大半的身體都消失在了監控中。
監控邊緣,有紅色的液體蔓延開來,迅速染紅了地板和毛利蘭的小腿。
她被槍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