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金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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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秋雪乃不確定是自己不擅長人際交往、誤會了,還是千間降代的態度真的有些怪。

她沉默了一下。

介於暗中有不少偵探正在探頭探腦地觀察,大概所有偵探都聽到了千間降代的話,她勉強鼓起幾分臉頰假裝生氣,紅著眼睛瞪過去,“假如你沒有為了寶藏而邀請偵探的話,你說的兩種可能都不會發生。”

千間降代則道:“是的,所以我很後悔。”

“但重來一次,我還會選擇邀請你們,正如毛利小姐對你具有特殊意義一樣,這裡的寶藏對我也具有特殊意義。”

她再次承認自己是邀請者了。

三秋雪乃不著痕跡地鬆了一口氣,又打起精神,蹙了蹙眉,假裝不解著重複,“特殊意義?”

“我之前所說的那個傳說是真的,”千間降代道,“這間別館真的是烏丸蓮耶的宅子,在四十多年前,也真的聚集了一批人,但並不是拍賣會,參與人員也並不是各界名流,而是學者們和偵探。”

“——我父親正是其中之一。”

“烏丸蓮耶當時還沒有死,不知從何得知了一個寶藏的暗號,於是花重金召集了一批人去破解寶藏,”她的語氣冷淡了下來,“最開始,我父親每個月都會寄來一封信和一筆豐厚的報酬,”

“那筆豐厚的報酬足以年幼的我和母親無憂無慮地生活,還可以存下一筆能使將來衣食無憂的儲蓄,但好景不長,沒過半年,父親的信裡便不是分享衣食住行和關懷我們,而是恐懼和祈求。”

恐懼,是因為半年過去,寶藏還未找到痕跡,烏丸蓮耶不耐煩,開始殺人了。

他是一批一批殺人的,意在威脅,恐嚇著剩下的學者和偵探們盡心盡力地去破解寶藏暗號。

祈求,則是祈求不幹了,求老婆和孩子接自己回來,不想要再在別墅裡待著了。

但聘請人是烏丸蓮耶,千間降代和母親就算答應了祈求,又能如何呢?

她們根本不知道別墅所在地,無法前去接自己的家人,連信都是透過特殊渠道拿到手的,報警都沒人受理,而且那些信太過語焉不詳了,像是一位精神病人的囈語。

於是又過了幾個月,沒有信來了。

無論是千間降代父親的信,還是攜有豐厚報酬的信,都沒有再來。

“我本來已經忘記了,”千間降代道,“但是在二十多年前,我收拾雜物,突然發現了那些信件,從中發現了隱晦的線索,那些信上記載了別館的地址和發生的事,記載了寶藏的暗號,也記載了對寶藏規模的推測。”

連烏丸集團的主人都垂涎三尺,那筆寶藏到底有多豐厚,多動人心絃?

千間降代是人類,當然心動了。

“於是我來了。”

她道:“正如我來見你。”

“你說破解了寶藏暗號,要求我來見你才會說出來,我知道你要求見我,是想要為你的小蘭復仇,但還是來了。”

因為千間降代有應對的方法。

“沒人知道你們的關係吧?”她微笑起來,“我在別館裡安裝了炸彈,假如在特定時間沒有發出取消定時的訊號,那明天中午,這裡就會爆炸。”

“你忍心看你的小蘭死無全屍嗎?”

從外貌看,千間降代是一位慈祥的老人,從語氣聽,她是一位和藹體貼的長輩。

她循循善誘,“炸彈爆炸可是很可怕的,身處爆炸範圍的人,會先被巨大的衝擊力掀飛,說不定身體會四分五裂呢,還會被火焰烘烤,白皙嬌嫩的皮膚會留下一道道的燒焦痕跡,”

“本來嬌美的容顏也不再,而是面目可怖起來。”

“毛利小姐那麼漂亮,簡直像是一位影星,你忍心她變成那樣嗎?”

千間降代詢問:“她願意變成那樣嗎?”

三秋雪乃:“……”

有一說一,假如毛利蘭真的死了,且可以選擇的話,在‘保留屍體’和‘把兇手繩之以法’之間,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但千間降代對人心把握得非常準,三秋雪乃是會選擇前者的。

她假裝遲疑猶豫,因為演技不太行,便張了張嘴假裝想要說什麼、又在說出口前閉上,抿起唇,擰起眉頭。

千間降代笑了起來,“你破解的答案是什麼?”

“乖孩子,畢竟不是我殺的你的小蘭,對嗎?你已經為她復仇了。”

“假如你告訴我答案,我會為毛利小姐好好收殮屍體的,甚至會請一位入殮師讓她重新美麗乾淨如活人,安息她的靈魂,會把她葬在你的附近,讓你能時時地看到她。”

“如果你要把她的屍體交給警方來整理,可要想好了,現場死了這麼多人,這可是一場重大案件,說不定警方會派法醫來解剖屍體,”她說完軟話,又冷冷地說硬話,“你願意看到你的小蘭躺在冰冷的床上,毫無尊嚴地被人用刀子剖開嗎?”

硬了不到幾秒,便再次軟話下來,“怎麼樣,雪乃?”

“把答案告訴婆婆吧。”

答案,柯南已經‘啊咧咧’過了。

三秋雪乃和千間降代對視著,她沉默了幾秒,終於夾帶私貨,坐在地上,把地上的毛利蘭扶了起來,攬在懷裡,低聲道:“鐘錶。”

寶藏的線索在鐘錶,這是暗號的第一句。

整個別館,只有一個鐘錶,便是餐廳正中央的鐘表。

暗號的第二句、第三句、第四句,大概指的是要如何破解鐘錶上的機關,進而尋找到真正的寶藏。

但柯南沒有說。

他一副‘在座的人都是偵探,只需要提醒了鐘錶就可以了,其他的東西,大家都可以輕鬆破解掉的啦’的樣子。

三秋雪乃自有一套應付兇手的方法,“你可以試著用椅子去敲鐘表,看看它是不是普通的鐘表。”

她背對著千間降代,不怕被突然偷襲,對懷裡悄悄睜開眼睛的毛利蘭眨了眨眼。

毛利蘭蹙起眉,眨眼,無聲張口型:小心被發現。

三秋雪乃有更合理的理由:我害怕。

對著毛利蘭,她的演技彷彿獲得了加持,無師自通般地楚楚可憐起來,低聲道:“我說了答案,兇手有可能完全不理我、著急地去看寶藏,也有可能襲擊我,要滅口我這個‘唯一倖存者’嘛,我害怕。”

嗯嗯,真的害怕。

毛利蘭無奈嘆氣,在三秋雪乃的懷中坐起,反手抱住她,將她緊緊擁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鼻端慢慢汲取她溫暖的氣息,“別怕。”

她明知道三秋雪乃不是真的害怕,還是用手慢慢地順毛,“千間婆婆在關注鐘錶。”

“如果她襲擊過來,我會保護你的。”

三秋雪乃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用溫熱的臉頰肉壓著毛利蘭有些涼的脖頸,蹭了蹭,暖熱了幾分那裡,小聲:“嗯,我知道。”

千間降代沒有襲擊過來。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鐘錶上,隨手拽起了一個椅子,跌跌撞撞地舉著椅子重重砸向鐘錶,砸中了鐘錶偏暗沉紅的木質邊緣。

鐘錶是完好的,上面的秒針正在地行走著,哪怕遭受重擊,也依舊不急不緩地一秒跳動一下。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在秒針跳動聲中,多了一道拉長了破碎聲。

鐘錶下部分的木質外殼裂開,露出了一抹光澤潤亮的金色。

那點金色閃爍著,轉瞬間便迅速蔓延至整個鐘錶。

是一塊金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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