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新人偵探(1 / 1)
是殺氣!
主持人可以非常肯定:絕對是殺氣!
其他普通人或許無法如此肯定,但他可以肯定,因為就在幾天之前,他才產生了澎湃的、無法控制的、想要殺死一個人的殺氣。
是對製片人,是因‘砍掉節目’。
雖然口頭上對助手和其他工作人員都自信滿滿地安撫,說因兩位偵探小姐,製片人已經決定了不砍節目,但這其實是子虛烏有的事。
哪怕請來了兩位最近引來關注的新興偵探,製片人在斟酌考慮後,卻還是拒絕了主持人‘保留節目’的請求,決意要砍掉節目,並直言:
‘你是一個合格的主持人,卻不是一個合格的偵探節目主持人,到此為止吧,不要再得罪更多的偵探了。’
在被逼急了之後,甚至還脫口而出:‘你所嫉妒又輕視的偵探,可比你這傢伙有能力多了,他們可是破過許多命案的!’。
砍掉節目,再加上自己被貶低,主持人在暴怒之下,醞釀出了彷彿是火焰般焚燒理智的殺意。
他決定,要殺死那個不知好歹的製片人。
並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完成一場‘不可能’的殺人,讓那傢伙所崇拜的偵探們都束手無策只能低頭認輸,讓自己輕鬆撇去嫌疑,讓自己所珍愛的節目活下去!
但一切的一切,在對上貝爾摩德時,就像是過分虛張聲勢蓬鬆起的火焰,被一滴冰水直接澆滅。
這種冰冷的、彷彿是匕首刀鋒般的殺意……
主持人甚至不敢看向貝爾摩德,不敢看向平時一向溫和有眼色又乖巧的助手,額頭上不斷地滲出冷汗:這傢伙,這傢伙絕對殺過人。
在殺氣的壓迫之下,他道歉的聲音很艱澀,是違背了僵住的喉嚨本能,硬生生擠出來的,聽起來像是不假思索,非常熟練。
他就地跪下的姿勢也非常熟練,看起來只是彎彎膝蓋,便不暇思索地跪了下來,像是下跪過無數次一樣。
下跪道歉、鞠躬道歉、剖腹自盡,是無數霓虹人都能自然而然點亮的技能,主持人不覺得有什麼,他只艱難地呼吸了幾口氣,在地上挪動了一下膝蓋,突然間便會讀懂空氣般地調整跪向的物件。
他從跪向貝爾摩德,還改為跪向三秋雪乃和毛利蘭,背脊彎了彎,肩一鬆弛,便要熟練地用額頭抵地,“非常抱歉,兩位偵探,請原諒、”
毛利蘭措不及防。
她第一次遇見這種一言不合便下跪道歉的人,手足無措了一下,立刻拉著三秋雪乃避開了主持人跪向的方向,立刻打斷,“請不要這樣。”
看起來快要驚恐炸毛了。
三秋雪乃握了握她的手腕,用手指橫在她的脈搏上,無聲地傳去些帶著體溫的安撫。
毛利蘭看過來一眼,很快勉強從彷彿遇見了神經病的驚慌中冷靜下來,她伸手去扶主持人,“有什麼話,起來再說比較好,”
“我……”
她看到了主持人膝蓋上的砸痕,看到了主持人幾乎汗如雨下的額頭,“我原、”
在毛利蘭說出原諒之前,貝爾摩德把主持人扶了起來,“請先起來吧,松尾先生,這裡是演播室,這樣不太好。”
她取下助手和後臺聯絡的耳麥,塞進主持人的耳朵裡,“諏訪先生說後臺連不進你的耳麥,大概是出問題了,先用我的吧。”
又把主持人扶到沙發邊緣,露出禮貌微笑,“接下來,您看著就行,配合我,可以嗎?”
主持人:“……”
他看著貝爾摩德的易容,像是看到了一隻在羊群裡潛伏了十幾年的狼,哆嗦了一下,立刻連聲道:“好好好,我聽您的。”
貝爾摩德又轉頭看向三秋雪乃和毛利蘭,輕聲嘆了口氣,“松尾先生的精神狀況,唉,”
“諏訪先生打算砍掉節目,有一部分也是因為他的精神狀況有些不穩定吧,平時還好,可有時候會突然像是狂妄的瘋子一樣,貶低自己看到的所有人,又突然瘋瘋癲癲地道歉認錯,”
“嚇到兩位了吧?”
邊說,她邊對其他工作人員使了幾個眼色。
工作人員們開始維持演播室裡的秩序,很快把議論紛紛的觀眾們都安撫好。
三秋雪乃和毛利蘭重新坐在了沙發上。
她像是摸自己的口袋一樣,自然而然地從毛利蘭的口袋中勾出了一條手帕,用那隻手帕幫毛利蘭擦手,假裝沒聽到貝爾摩德的好感度提示,低聲咬耳朵,“好髒。”
毛利蘭的眉頭是半蹙著的,她向臉色慘白的主持人瞥去一眼,攤開手,任由三秋雪乃擦拭掉自己手上可能存在的汙漬,“這位主持人先生有些不對勁,”
這令她很意外。
但最意外的,是看起來溫溫柔柔,現在卻帶了些肅殺之氣的‘助手小姐’。
毛利蘭看過去。
貝爾摩德也在看過來,她掃過她們之間的互動,唇畔浮現笑意,有些無奈似地道:“我說過,緊急時刻,我不算溫柔,”
“真是十分抱歉,沒想到松尾先生居然在這種時候犯病,”她嘆氣,“快到節目開始的時間了,”
“等下,先上推理階段吧?”
現在的氣氛,絕不是可以閒聊八卦的輕鬆愉悅氛圍,更別想讓小情侶眉眼彎彎,時不時對視,含羞帶怯地說出甜蜜往事。
貝爾摩德很不悅。
不悅到不太想等到晚上,想等下休息的時候便把這個沒眼色的傻瓜主持人直接幹掉。
但現在嚐了嚐甜味,不悅稍微減輕了些。
她還是一副主持人式的溫和微笑,“有工作人員向我打手勢了,詢問是否現在便開始錄製,那……?”
三秋雪乃一根一根手指地擦完,滿意了,動作很小地把髒手帕放進自己的口袋裡。
毛利蘭重新牽住她的手,對視了一眼,獲得贊同,才點頭,“那開始錄製吧。”
工作人員們立刻開始忙碌起來,調整攝像機的動攝像機,拖地的拖地,遞話筒的遞話筒,遞紙巾的遞紙巾,緊急補妝的緊急補妝,演播室也徹底安靜下來。
貝爾摩德對著攝像機露出笑容,“歡迎來到«霓虹一目瞭然偵探局»,大家晚上好,我是主持人永井亞矢子。”
“今天,我們請到了兩位非常特別的嘉賓哦,沒錯,是兩位嘉賓,想到‘兩位一起行動的偵探’,大家會想到什麼哪些偵探呢?”
有操控杆帶著一架攝像機從上方推進,拍嘉賓特寫。
毛利蘭對正前方的攝像機,“大家好,我叫毛利蘭,”
她頓了頓,遲疑了一瞬:要不要替三秋雪乃自我介紹?
剛遲疑,毛利蘭便感覺到手指被不輕不重的捏壓,餘光看到了三秋雪乃微微低頭了一下,不著痕跡地做了一個點頭的動作,立刻道:“這位是三秋雪乃。”
她已經替三秋雪乃自我介紹了,但三秋雪乃居然鬆開了手,挽住了她的胳膊,又重新十指相扣,緊跟著進行了自我介紹,“大家好,我叫三秋雪乃,”
“這是毛利蘭。”
是和毛利蘭一模一樣的自我介紹,只是把名字換了個位置,聽起來有些正常,又有些令人浮想聯翩:
居然不止介紹自己,還介紹搭檔,還是同一套詞,還是挽著手的互相介紹,這怎麼好像有些……
有些……
貝爾摩德拍了拍手,“不愧是合作默契的新人,”
她看向攝像頭,“偵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