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警惕的兔子(1 / 1)
“監控中沒有松尾先生下樓的身影,諏訪先生又死在窗邊,”毛利蘭道,“你說從血跡看,在死時,他曾將身體探出窗戶,疑似想翻窗逃跑,”
“卻在死後,屍體坐回了窗邊,”
她梳理著思緒,組織措辭,“有沒有一種可能,中槍時他將身體探出窗外,並非是因為兇手在屋內,他想要逃跑,而是……”
三秋雪乃介面:“兇手在屋外?”
“那,”她思緒急轉,迅速找到了可以佐證這個猜測的依據,“屋子裡那麼多彈痕,卻沒有人聽到密集的槍聲,是因為那些彈痕並非是死者死亡時出現的,而是一開始就有。”
又再次找到佐證,“兇手槍法很準、又很不準,也是因為他殺死死者根本不是連開多槍卻只中一槍,而是隻開了一槍,一擊命中。”
在確定兇手是誰的情況下,反推作案手法並不難,毛利蘭抿起唇,點了點頭,“接下來,只需要檢視屍體上的槍傷,確認傷口是不是由上貫下的,便可以確認了。”
房間裡的痕跡過多,在匆匆打量後的第一時間,她便制止了所有人,自己也沒有進房間檢視過,只在門口遠遠地觀測過傷口的位置。
距離有些遠,別說不太瞭解槍傷的毛利蘭,連三秋雪乃都無法從一片紅色中精準分析出傷口的形狀,她點頭贊同,又小聲問:“那,要不要告訴……?”
要不要告訴警方,或者毛利小五郎?
因為是自己確定,但還未有證據可以說服所有人的事,在交談的時候,毛利蘭刻意壓低了聲音,三秋雪乃也緊跟著壓低了聲音。
她們的交談,是一個半抱著彼此才能聽到的交談,只有距離很近的彼此聽到了,其他人就算再敏銳,也只能察覺到她們在咬耳朵說悄悄話,無法聽到具體在說什麼。
三秋雪乃邊說,邊用視線掃了掃周圍的人,剛好對上目暮警官目光爍爍的眼神,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呃,”
她很少和目暮警官說話,有些不善言辭,連對其他女性,嘗試著交往時都有些生疏,更何況是對一位明顯關注過來的警方人員,“怎、怎麼了?”
目暮警官不著痕跡地蹭了蹭,蹭近了些,壓低了聲音,“雪乃啊,小蘭啊,”
他的眼睛在目光爍爍,像是開了遠光燈的車,像是發現了貓的吃貓鼠,臉上帶著笑,手摸向了後腦勺,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咳咳,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呢?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哎呀,你們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就應該活潑些,活潑些才元氣可愛嘛,沒事,我可是警官,不是嫌疑人,不用怕我破壞證據,發現了什麼就說嘛!”
三秋雪乃:“……”
怪不得眼睛那麼亮……
她看向毛利蘭,毛利蘭也看過來,她們對視了一眼。
“目暮警官,”毛利蘭遲疑了一下,低聲道,“我和雪乃有了一個猜測,但還不太確定兇手的作案手法,想要再回案發現場看一看屍體,確認猜測,”
“案發現場現在應該已經搭好地板了吧?”
在她低聲解釋的時候,三秋雪乃默默移開了視線,去打量觀察其他人。
她看見了一副絞盡腦汁思考,就是思考不出什麼資訊,於是摸後腦勺的毛利小五郎,看到了已經不再看監控,低垂下頭,皺著眉頭思考的柯南。
監控室的門被推開,有人進來,“目暮警官,”
是高木涉。
他在門口看了看人群,捕捉到了監控室內瀰漫開的迷茫和失落,便推測出了監控中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資訊,頓了頓,才提高音量彙報了一個好的訊息,“命案現場已經佈置好了,可以進人檢視了,”
又說了一個不好的訊息,“但是,我們剛剛遣散人群的時候發現有人正在直播,而且一位偵探節目的主持人先生已經答應了觀眾,要直播破案,查出殺死知己的兇手,”
“這、這要怎麼辦?”
這是在拿自己的信譽,去破案嗎?
不,這是在壓力警方速速破案。
破不了案,含淚發誓賭上名譽要為朋友破案的主持人可能沒什麼,畢竟情緒都到那裡了,頂多有早看他不順眼的人挖苦幾句他能力不行。
但對警方,觀眾們可就普遍有意見了。
目暮警官先敏銳地抓住毛利蘭話的重點,“你們還不太確定兇手的作案手法?不太確定作案手法?”
“……你們確定兇手是誰了?!”
然後才聞聲抬頭,看向門口的高木涉,“什麼,直播?”
他想了下,回憶起一開始趕到的時候好像確實有攝影機在場。
不過案件現在又不是毫無頭緒一籌莫展,有偵探有思路了,還不是清醒狀態下毛利小五郎那種一拍腦袋的頭緒,而是謹慎的、不確定便不說出口的頭緒。
目暮警官便不太在意地揮了揮手,“那就讓他直播吧,注意一下別讓他們拍到屍體之類的東西就行了,還有別進案發現場,別破壞了什麼證據,”
“走走走,我們快回案發現場吧,讓……咳,那個,既然案發現場已經整理了出來,監控這兒又沒有什麼有用的東西,我們不如回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出證據呢,是吧?哈哈。”
高木涉:“啊?”
他有些詫異目暮警官過於輕鬆的態度,下意識掃視了一眼其他同事,發現其他同事紛紛一臉詫異不解地看向目暮警官,一副不太理解為什麼目暮警官態度很輕鬆,彷彿有偵探有頭緒了、破案不是問題的樣子。
毛利小五郎有些納悶地拍了拍目暮警官的肩膀,“命案現場……”
他們交流了起來。
高木涉反應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難道,真的有偵探有頭緒了?!
在場只有三位偵探,毛利小五郎是一副詫異的表情,他立刻看向另外兩位偵探。
高木涉向旁邊移了幾步,才看到剛剛幾乎被目暮警官完全擋住的兩位偵探,明白了目暮警官為什麼一個人可以擋住兩個人:因為她們是攬在一起的。
因為高跟鞋問題,毛利蘭一直攬著三秋雪乃的腰,給出支撐和部分力道。
她的手臂很纖細,手指很長,輕輕攬在三秋雪乃腰部時,很輕鬆地便勾勒出一抹細的弧度。
在他們說話時,三秋雪乃偷偷往後靠了靠,放鬆腳跟。
有一位女性警官走過去,手中拿著兩套一次性拖鞋,毛利蘭伸手接過,隨意撕開一套拖鞋的包裝,拿著拖鞋便半蹲下去,在站著的人群之中消失了。
但三秋雪乃還站著,門口的高木涉還可以看見。
他看見三秋雪乃有些驚訝地低頭,像是下意識想要後跳一樣向後仰了一下,卻又很快被移到腰後的手攬了回去,她站直了幾秒,把手垂下去,微微彎腰和垂首,去看向下方。
很快,她突然抬眼,飛快地瞥了眼周圍,像是警惕的兔子,又更飛快地突然垂首,也在人群之中消失了片刻。
重新站起來的時候,她已經抿起了唇,臉頰緋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