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雪乃呢?(1 / 1)
和服和和服是不一樣的。
毛利蘭準備的和服是整體潔白,細看卻有著精細暗紋的,每一層都比較單薄,但是,一共有二十多層。
層層的白色疊加在一起,像是落在樹上的茂密大雪,三秋雪乃只穿了五六層,便被束腰束得有些想假裝是一簇柔弱無助的梨花,向前倒進毛利蘭的懷裡,撒嬌把和服的層數減少一些。
“不能減太多,”毛利蘭在嘆氣,但眉眼卻是彎著的,語氣也像是潺潺的溫泉流水,聽起來不像是在嘆氣,像是在撒嬌,“外面太冷了,會凍到的。”
她是在把三秋雪乃半抱在懷裡、束後腰腰帶的時候說的。
氣流剛好拂過三秋雪乃柔軟的耳朵根,把那裡燙成了一片緋紅,於是她便有些受不住地答應了,“好吧,”
又把下巴放在毛利蘭的肩膀上,像是小動物互蹭一樣蹭了蹭,“那就只減少一兩件吧。”
邊說,她便淺淺地吸氣,配合毛利蘭繫腰帶。
毛利蘭察覺到了,唇畔又綻放出了一朵小花,她又拿了一層和服為三秋雪乃穿上,低聲道:“雪乃今天好乖,”
三秋雪乃很漂亮,眉眼有些具有衝擊力的豔麗感,又因為年幼,長相還帶了些稚氣,還不太通感情,比較懵懂,於是那份豔便融化為綺麗,整個人又非常纖細,便像是一朵弱不禁風的花。
在擰起眉頭,不悅地下壓眉頭,或冷著臉時,那份弱化的攻擊性會再次凸顯出來,冷冷的,讓那抹顯出來的豔勾了點銳利的冷,於是把那點攻擊性也抹成了勾人的意味,沒有什麼威力。
乖乖垂下眉眼的時候,又格外乖巧稚氣,像是小孩子,眉開眼笑的時候,則是足以灼亮人類眼睛,燦爛綻放的花,沒有一絲攻擊性,只令人想要摘花。
但她其實並非真的像外表那般柔弱無助,在纖細,像是花瓣的外表之下,是有著竹子般的韌勁的,也有著自己的想法,會因某事而開心,會因某事而有些不悅。
在放鬆的時候,三秋雪乃是不會太管理表情的,會讓它們都露出來,這讓她生機勃勃,每分每秒都格外靈動,每一絲的表情變化都很吸引毛利蘭的視線。
可是從啟程來溫泉旅館開始,她便緊繃了起來,表情也一直有些收斂,唯有在害羞的時候才會洩露出全部的表情。
這種緊繃,和遇到命案時的緊繃有些類似,卻又截然不同。
是帶著幾分乖巧的,比平時更易害羞,更易令紅霞爬上臉頰耳垂,也更黏毛利蘭,像是藍條不足,急需肢體接觸,竹子般的韌性居然柔軟成了柔柔纏繞在指尖的柔軟花瓣。
“為什麼?”
三秋雪乃的視線遊移起來。
不過一個問題而已,她的臉又紅了起來,“因為、”
因為來的是溫泉啊!
而且毛利蘭還答應了!
那等下豈不是、豈不是……
這還不令人害羞嗎!
她害羞很正常。
詢問反而讓她更害羞了,她把臉頰埋在毛利蘭的肩膀,支支吾吾,“因為、你明明知道,還問我!”
平時,她們之間是有親密互動的。
可三秋雪乃是第一次,無論之前淺嘗即止地親密互動過幾次,每次親密互動的時候,還是有幾分害羞,連握握腳踝都會讓她對身體的掌控有些生疏,由自動擋轉為手動擋,更不用說是……
毛利蘭用手指輕輕地撫著三秋雪乃的後頸,低聲應了,“嗯,我知道。”
她垂眸,去觀察三秋雪乃的表情,看到了極快眨動的眼睛和微紅的鼻尖,“雪乃在緊張,”
“我們每次,”她抿唇笑起來,“的時候,你都很緊張,很生疏,”
“是因為,”
“還沒有確認關係嗎?”
那倒不是,是單純的緊張……
每次都緊張到連呼吸都差點忘記怎麼呼吸了,大腦一片空白,在結束之後腦袋還要暈乎乎像是喝了酒般地懵一會兒,根本無法清醒過來,也不太能抽出精力去學習技巧。
三秋雪乃突然抬頭,“等等!”
她有些狐疑,“你是覺得我沒有技巧嗎?”
可惡!
面對心愛的女孩子,緊張地學小獸舔舐已經很厲害了,哪裡還有功夫去想口訣和技巧啊!
毛利蘭忍不住笑,“不、不是,”
她把臉埋在了三秋雪乃的頸窩裡,笑得氣息鑽進層層疊疊的和服裡,臉頰和耳垂也發紅了起來,“我很喜歡,”
“我是想說,”她抬首,彎起眼睛,“等下去逛村子的時候,陪我去看櫻花吧?”
“我有些話想要對你說,是早便該說,直到如今才說的。”
有話要說?
會是什麼話?
太簡單了,結合上下文便可以輕鬆猜到,三秋雪乃又猜到了,她乖乖張開手臂,任由毛利蘭接著為自己穿和服,臉紅成一片,“好、好的。”
“我也有話想對你說。”
雪白的和服有兩件,都是層層疊疊到有些累贅的正式和服,是毛利蘭請妃英理找人訂製,又提前幾天郵寄到旅館,請老闆幫忙保管的。
把兩件和服換好時,明亮的天色已經有幾分暖橘了,金子般的夕陽斜斜地垂在雪色的地平線上,反射出亮晶晶的光。
三秋雪乃踩著木屐,有些生疏地踩雪,小心翼翼地牽著毛利蘭,跟著她在潔白的雪地上留下兩行有幾分交叉的梅花印。
因為是冬天,她穿了三層的分趾鞋襪,木屐也有幾分高,腳步落實在雪地上時,響起一片咯吱的聲音。
咯吱聲從琴屋旅館一直響到幾乎是村子另一端的一顆櫻花樹下。
那顆櫻花樹開著滿樹的燦爛粉色,粉色上滿了層簌簌的白,看起來白粉交加,格外惹人憐愛。
在枝頭間,有一個又一個的圓形玻璃風鈴掛著,它們隨風搖曳,拖著長長的粉色尾巴,響著風的清脆聲音。
風鈴的尾巴們很長,長到三秋雪乃小心翼翼走到樹下的時候,只稍一抬手,便可以用手指勾捲住一根尾巴。
她捏住一根尾巴,看到了上面的字:【希望雪乃永遠開心。】
落筆是:【毛利蘭】。
三秋雪乃怔了怔,下意識去看毛利蘭,“哎?”
毛利蘭對她眨了眨眼睛,“還有其他的風鈴。”
她便鬆開那隻風鈴尾巴,去揪另一隻風鈴尾巴,再次抬眼看去:【希望可以和雪乃永遠在一起。】
落筆是:【三秋蘭】。
……哎?!
三秋雪乃的眼睛圓潤了起來,比剛剛更吃驚,再次下意識去看毛利蘭。
毛利蘭對她笑,“在霓虹,一個戶籍上只能有一個姓氏,”
“無論是我姓三秋,還是雪乃姓毛利,我都很喜歡,”
“雪乃呢?”